《盲眼画师》百里卿华

13、前尘如梦 进门直奔账

　　进门直奔账房，看到我推门而入的那一刹那，爹爹有些怔忡，随即便反应了过来，一拍桌子怒喝道：“你还敢回来？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了是吧？”
　　我缓缓跪下，抬头直视着爹爹的眼睛说：“爹爹，我要嫁给凌奕枫。”
　　“你说什么？”爹爹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我要嫁给师父。”
　　“荒唐！你还知道他是你师父！”
　　“不管他是我的什么人，我都要嫁给他。”我看着爹爹坚定的说。
　　爹爹气的浑身颤抖，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来，“是凌奕枫让你来说的？”
　　“不是，师父他并不知道这件事情。”
　　爹爹怒极反笑，“呵呵，感情还是你一头热，我告诉你，我死都不会答应的。”
　　我继续平静的说：“爹爹，我只是回来告诉你一声，无论你答不答应我都会嫁的。”
　　“反了你了。”
　　爹爹抄起书案上的砚台就向我砸了过来，我不闪不避，砚台直直砸在我的额角，脑中有瞬间的嗡鸣，随即我便感觉到有温热的鲜血划过我的脸颊。
　　“若儿……”爹爹似乎没想到会真的砸中我，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继续说道：“爹爹，你打也打了，我该回去了。”
　　“花兮若，你今天要是敢再离开，我就当没有过你这个女儿。”
　　我浑身一抖，随即苦笑，果然还是这样的结局，我俯首向爹爹磕了三个响头，低声道：“若儿不孝，以后不能侍奉在爹爹左右了，还望爹爹保重身体。”
　　说罢我转身出门，再也不敢回头。
　　“姐姐！”
　　翻身上马的那一刹那，我听到了身后阿硕带着哭腔的呼唤，我强迫自己一直向前，再没有转身看他一眼。
　　满怀忐忑的来到凌奕枫门前，见房门紧闭，我以为屋里没人，推门进去却看到了那个伫立在窗前的背影，我惊喜道：“师父，你醒了？”
　　凌奕枫站在窗前没有动弹，片刻之后才缓缓转身，皱眉看着我，声音冰冷至极，“你去哪儿了？”
　　我凝视着他略显苍白的脸，没有回答，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跑上去抱住了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闷闷的说：“师父，我喜欢你，我嫁给你好不好？”
　　扑到他怀里的那一刻，我所有的委屈都烟消云散了。
　　他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便猛的推开了我，我踉跄后退一步，差点跌倒，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喃喃道：“师父……”
　　他似是不想看到我，将头撇向一边，冷冷的说道：“花兮若，你顽劣不堪，屡次违反师命我就不跟你计较了，没想到你竟然生出这种背德□□的念头来，你真是令我太失望了！”
　　或许是太过生气，他的指尖都有些颤抖了，我上前一步，重新站到他的面前，抓住他的手，倔强的看着他道：“背德□□又怎么了？师父，我就不信你一点也不喜欢我！”
　　“啪！”
　　一声脆响伴随着火辣辣的痛感弥漫了半边脸颊，我有些呆滞的看着他还扬在半空的手，喃喃道：“师父，你打我？”
　　“不要叫我师父！我没有你这样的徒弟，你给我滚！”他的手剧烈的颤抖着，苍白的几乎没有一点血色。他的表情却是像看到了很脏的东西一样难以忍受。
　　半晌，我苦笑着一步一步退到门边，“好。”
　　枉我花兮若为了你不惜众叛亲离，却没想到只是痴心错付，到最后终是一场笑话罢了。
　　我转身，仰头将眼泪逼了回去，“凌奕枫，我花兮若今日在此发誓，只要踏出这道门此生便绝不再回来，如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很多年以后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那么果断的跨出房门，哪怕是再回头看上一眼，我们是不是就不会蹉跎那仅剩的几年时光了？可是从来都没有如果。
　　漫长的回忆几乎将我淹没，我坐在台阶上用手捂住眼睛，仿佛这样就可以不看不听，一只手忽然搭在我的肩头，将我从回忆的深渊中拉了上来。
　　我缓缓转头看向站在我身后的人，唤道：“师伯……他……”
　　师伯的脸色不太好，他缓缓摇头，叹道：“暂时没事了。小若，这些年你还好吗？”
　　我淡淡一哂，抬头看天，“无所谓好或者不好，四处漂泊，无拘无束。”
　　不想谈及这个话题，我又问他：“师伯，师父的毒是怎么回事？”
　　师伯又叹了一口气，“既然你又回来了，我也不瞒你了，当初奕枫将你身上的毒引到自己身上，又强用内力带你回来，我看到你们的时候他中毒已深，我当时用尽全力也只能除去他体内大部分的毒素，原本剩下的毒素只要用药物慢慢调理也会清除的，可是他醒来后发现你又不见了，急火攻心，毒入肺腑，我也是回天乏术了。”
　　瞬间，我只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我摇头看向师伯，“不会的，怎么会是这样？”
　　“就知道你会接受不了，所以奕枫当初才会那样对你的，那天把你赶走之后他就吐血了，我翻阅所有古籍也只能控制他体内毒素的蔓延速度，这些年来我也一直在研究这种毒，却依然毫无进展，奕枫他……却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了。”
　　我想哭，却哭不出来，最后只能扯出一抹很难看的笑来，“原来一切都是我害的，难怪当初他会那么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