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月关关

9、Chapter 9

　　1
　　一觉醒来已经是中午一点半，李大狗想了想，决定去隔壁房找罗小白。两房间中间隔着一个厕所，李大狗顿了一下，一个转身进去，随便洗了下脸，打理了下刚睡醒的鸡窝头。正对着镜子臭美，门把“吱”地一声，罗小白顶着一头乱发开了门。
　　罗小白显然是还没从周公约会中完全清醒过来，两眼涣散，双目无神，嘴巴呆愣愣地张着：“啊？”
　　李大狗看得好笑，“喂，知道我是谁吗？”
　　“啊……？”
　　“还不走，你要看我上厕所？”说着李大狗走向马桶作脱裤子状。
　　“啊……！”罗小白终于反应过来。只听见“砰”地一声，关了门；又“砰”地一声，回了房。

　　等李大狗终于从厕所出来，罗小白的房门还紧闭着。李大狗上前敲了敲门：“我行了，你要上厕所吗？”
　　罗小白早已清醒过来，正躺在床上玩手机，门外声音让她想起刚刚被调戏了一番，实在是很不爽，面色不佳地开了门，“干嘛？”
　　李大狗一个侧身进来，“你还要用厕所吗？”
　　“不用。”罗小白懒懒回了句就爬回了床。
　　李大狗见状也跟着上了床，学着罗小白一起窝进了被窝里。
　　“你上来干嘛！”罗小白瞪了一眼李大狗。
　　“嘻嘻，我来和你玩呀！”李大狗侧身而躺，笑眯眯地看着气鼓鼓的罗小白。
　　“来和我玩上我床干嘛！下去！”
　　“冷呀！这里又没有暖气。”
　　罗小白干瞪着厚脸皮的李大狗，说不出话来。G市地处南方，不像北方的A市般冬天供暖，冬天最多零下一二度，几年也看不见一次雪；话虽如此，冬天的夜晚还是很冷的，所以都一般人会用电热毯，又或者是开空调的暖气。但罗小白作为一个特立独行的、不一样的烟火，冬天的时候，她开空调的冷气——虽说16度也比外面的气温高，但是对于屋内的人最好还是缩在被窝里——罗小白最喜欢这时候的被窝，说不出缘由，就是一定要这样才舒服。
　　李大狗仍笑呵呵地，看着对面的生气撅嘴的罗小白，过了半晌才想起来要说的话：“对了，和我说说现在是什么情况，我现在在哪，你朋友他们又是谁谁谁，我什么都不懂啊！”
　　罗小白紧了紧被窝，被窝中间的空隙涌进了冷空气，寒意直钻进被窝里，罗小白第一次后悔开了空调的冷气。李大狗见状，向罗小白挪过去一点，“冷不冷？要不要我抱抱你？”
　　？？？抱你妹！罗小白深深觉得李大狗受了什么刺激，自从和王小翠看了电影后整个人都奇怪了，说的话总是让人乱想。还没等罗小白开口，李大狗一把把罗小白揽进了怀里，又伸手把罗小白身后的棉被掖好，低头看僵硬在怀里的罗小白：“还冷不冷？”
　　“……”罗小白完全呆住了，现在的状况让她很是慌乱啊！究竟发生了什么？！
　　李大狗偷偷亲了一下罗小白的头发，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催促着愣神的罗小白：“你说话呀！”
　　“呃……”罗小白想挣脱出李大狗的怀抱，却被李大狗紧紧搂着，“哎呀，你放开我！”
　　“你不是冷吗？抱着我就不冷了啊。”
　　“你信不信我踢你下床？”
　　“……”李大狗笑嘻嘻地放开了手，“好吧好吧！”
　　“哼！”罗小白又气又羞，脸红了一片，威胁道：“你再这样我就打电话给狗仔爆料你七天不洗澡！”
　　“好啦好啦，我错啦！对不起嘛！”李大狗嘴上讨饶，心里却对现在的罗小白喜欢得不得了，具体心灵历程：嗷嗷嗷太萌了太可爱了好喜欢嘤嘤嘤。

　　闹了好一阵，罗小白终于和李大狗约定好，两人必须肩并肩平躺在被窝里，目不斜视，只能看着头顶的天花板，罗小白才能不把李大狗赶下床，继续进行刚刚的话题。
　　罗小白果真说到做到，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对李大狗进行必要的现状科普；而李大狗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偷偷斜眼瞄瞄对此毫无知觉的罗小白。
　　根据罗小白的论述，李大狗整理出以下主要的情况：现在的这栋小别墅是钟大鸣的住处，一楼客厅、餐厅，钟大鸣和女友何小芳住在二楼的主卧，王大壮住在二楼的侧卧，而李大狗和罗小白住在三楼的客房；钟大鸣是罗小白以前所属乐队红玫瑰的鼓手，王大壮是贝斯手，钟大鸣和王大壮两人现在分别就职于不同的公司，钟大鸣作为富二代，一进公司在父亲的庇护下就当了总经理，而王大壮则是当了某公司的计算机工程师。
　　“上次来找你的是他们中的一个吗？”
　　“是啊，就是王大壮。”
　　“你和他们关系很好吧？”看着屋里的布置，与其说是客房，不如说是专门留给罗小白的房间。
　　“是啊，他们是我在这里最好的朋友。”
　　“那我呢？”
　　“你是我在圈子里最好的朋友。”
　　李大狗咧开了嘴，十分满意这个回答。忍不住扭身看向望着天花板发呆的罗小白；罗小白被盯得浑身不自在，也扭过身来瞪着今天一大早就发神经的李大狗，嘴里发狠道：“你是不是最近脑子坏了？”
　　“没有啊？干嘛这么说我？”李大狗上扬的嘴角一下子瘪了下来。
　　“看你有点不正常。”
　　“那里不正常？”
　　罗小白正想说话，门把吱呀一转，钟大鸣的头就探了进来：“罗小白下去吃……你们两个什么情况？！”
　　罗小白和李大狗：“……”

　　2
　　吃饭的时候罗小白从天气说到别墅结构，从与李大狗相识到现在，喝了三杯水，发了四次誓，详尽地、细致地阐明了“我和李大狗并不是男女朋友”这个观点——结果就是大家都已经吃饱喝足，只有罗小白的碗还满着。王大壮捂住嘴剔着牙，慢悠悠地总结：“好啦好啦，我知道，我懂的，吃饭吧，都凉了。”
　　何小芳是Deeper的粉丝，见到李大狗之后简直挪不开眼，直勾勾地盯着李大狗犯花痴；钟大鸣在旁边吹胡子瞪眼吃干醋；对面的李大狗微笑回应何小芳，完美诠释一个宠爱粉丝的好爱豆；王大壮还在剔牙；罗小白吃着已经有些凉意的早餐，徒生出一股岁月静好的感觉，世界缩小成了餐桌，便只剩下餐桌上的人。罗小白私心想着，世界在这一刻停止就好了。

　　吃完饭以后李大狗提议一起去哪里逛逛，G市作为旅游城市，以诸多的名胜古迹闻名，在世界范围内都小有名气——可他还没来过这里呢。
　　于是乎，李大狗便见识到了传说中的团队默契——
　　罗小白：“哎呀，我俩身份不行，不适合一起在街上走，还去景点呢！人那么多！你和他们去吧！”
　　王大壮：“哎呀，我刚吃完饭，肠胃不好，不能随意走动呀！你和他们去吧！”
　　钟大鸣：“哎呀，我准备要洗碗，还有很多家务要做呢！你和他们去吧！”
　　李大狗：“……”
　　何小芳星星眼：“好啊好啊！你想去哪里我就带你去哪里！想不到我也有和偶像一起去玩的一天！好幸福！”
　　还没等李大狗说话，钟大鸣醋缸子就爆发了：“不行！”

　　最后还是五个人一起上了车，除了李大狗其他人都是G市的老油条，对什么景点都提不起兴趣，便全听李大狗的意见。李大狗很迷茫，他一个外地人能懂去什么景点啊？
　　罗小白真诚建议：“百度一下，你就知……”然后被李大狗一记眼刀吓得闭了嘴。
　　李大狗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了一个地方：“你们以前不是在一个酒吧固定驻唱吗？我想去哪里看看，行么？”
　　钟大鸣不大情愿：“可是下午四点的酒吧有什么好玩啊……”
　　拖长的尾音还没停下，就被何小芳中途打断：“偶像去哪我去哪！现在就去！快开车！”
　　钟大鸣默默发动车，后面的单身狗王大壮嘲笑道：“啧啧啧，妻奴。”

　　3
　　酒吧就在罗小白曾经就读的D大学附近，下午四点的酒吧冷冷清清，只有三三两两的学生坐在那里，一个侍员在吧台懒散地擦着酒杯。一行人进来时候侍员不经意地一抬头，眼睛一亮：“你们来啦！”说完随手放下杯子，转身跑进了里间里，只抛下一句话：“我去叫老板来！”

　　几人挑了一个角落坐下，没过多久一个三十出头的光头男人便从里间里出来，左顾右盼地，终于瞧见角落的一群人，坐下后看见罗小白很是惊喜：“呦！这不是我们的罗大明星嘛！怎么有空‘光临寒舍’啦！”
　　“寒你个大头鬼。”罗小白翻了个白眼，然后给旁边的李大狗介绍：“这是酒吧老板，你就叫他……嗯，秃头张吧，跟着我们叫就行。”
　　秃头张黑着脸：“罗小白你别忘了你一大堆黑历史在我手里。”
　　李大狗眼前一亮：“什么黑历史？”
　　秃头张笑得一脸猥琐，“我和你说啊，这个罗小白……”

　　4
　　遥想当年（其实就是两年前），D大学内有两支小有名气的乐队，一个就是罗小白所在的红玫瑰，驻唱在这个酒吧；另一个叫洋葱乐队，驻唱在离这里百二十米左右的另一个酒吧。按理说，两支乐队风格大相径庭，各种驻唱的酒吧也是完全为不同类型的学生提供服务，加上红玫瑰平时极其低调，对社交兴致不大，这两个乐队别说有什么矛盾，交流都应该很少——可是王大壮喜欢叶小燕——而叶小燕，就是洋葱乐队的主唱。
　　叶小燕是个文艺女青年，平日妆容信仰素面朝天加大红唇，穿着以棉麻布料为主，说话文绉绉的，喜欢引经据典；作为乐队的核心人物，乐队风格和她如出一辙，以民谣为主，伤春悲秋为辅。王大壮对她一见钟情，要死要活地喊：“这就是老子的爱情！我要带她回家见我妈！”
　　当时的红玫瑰正处于年少轻狂中二的时期，乐队核心价值观：义气、兄弟大过天！兄弟看上的女人，当然要帮他死命追！
　　轰轰烈烈的追求持续了大约三个月，送花、在楼底点心形蜡烛、在舞台上表白……各种烂俗的手段用尽了，终于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叶小燕和另外一个男生在一起了。
　　古人云：“月黑杀人夜，风好放火天”，在这个月亮都藏在乌云背后的夜晚，得知消息的红玫瑰大为光火，冲动之下，以罗小白为带头人跑去了洋葱乐队驻唱的酒吧，砸了对方的场子，占领了别人的舞台，唱了一首《万物死》——之前说过，这个酒吧平时唱的是叶小燕钟情的清新民谣，来这里的都是些有情调的小清新和文艺青年，现在一下子听到了这“呕哑嘲哳”的重金属音乐，“不堪入目”的歌词，所有人都呆愣半天，反应过来后大部分客人都走了，酒吧生意因此流失大半。从此红玫瑰和洋葱乐队就此结下了梁子。
　　可解恨是一方面，伤心又是另一方面。王大壮一向自诩不凡，眼高于顶，好容易看上了一个姑娘，一番辛苦后却是这样的结局，连喝了好几天的闷酒。整个红玫瑰余怒未消，好几天驻唱的时候尽唱些指责负心汉的歌，言谈里指桑骂槐的骂人家狗男女。直唱到最后自己都厌了，才停下来。

　　李大狗津津有味地听了半天，没想到罗小白还有这一面，平日里她都只是打打嘴炮，唬一下就怂了，更何况经历了鬼屋这一出，谁能想到她还有这个熊胆跑去砸人场子呢？心里感叹了半天，然后突然反应过来：“这算什么黑历史？”
　　秃头张一听急了眼：“算！怎么不算！罗小白校园霸凌，组团欺负人家弱女子！”
　　罗小白正低头和王大壮、钟大鸣用手机上网一起玩斗地主，闻言“切”了一声：“得了吧，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你不老早看上人家酒吧老板了么，如果不是我们你还能泡得上人家？”
　　秃头张笑得脸都起了褶皱，嘴上却不肯饶人：“一码事归一码事，当时我还赔了几千块钱呢，就因为那些被你们吓走的客人连帐都没结！”
　　说完又转头笑意盈盈地看向李大狗：“你想知道什么关于罗小白的，尽管来问我，我绝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