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月关关

10、Chapter 10

　　暧昧 Chapter 10

　　1
　　秃头张和李大狗扯了好多当年红玫瑰犯过的浑，真真嚣张得不可一世，说完看着身旁几个仍低头专注于斗地主事业的故事主人翁，又不由得伤怀青春流逝，物是人非了。
　　罗小白在钟大鸣和王大壮的前后夹击下惨败，正不爽间又听见秃头张在那里伤春悲秋，顶着个秃头装林黛玉忽悠李大狗，便开口讽刺道：“我以前怎么没发觉你有做祥林嫂的潜质呢？原来我们的青春就是你心里明媚的悲伤？”
　　“……怎么说话呢这是！你这人，出去一年什么都没长进光嘴越来越毒了！”秃头张愤怒地一拍桌子，眼珠又滴溜溜地转，“诶，你也难得回来一次，今晚有空吗？要不要回来唱唱歌？”
　　罗小白刚想拒绝，李大狗就立即应下：“好啊！我都没有听过红玫瑰的现场呢！”说完好像早就料到罗小白会推拒，直勾勾地盯着正想开口的罗小白：“不许拒绝！”
　　看着一副无所谓样子的钟王二人，罗小白只好应承下来。

　　酒吧的惯例是每晚八点才开始演唱，距离开唱还有一点时间，几人便去了以前常去的馆子打算吃晚饭。
　　进了包间，服务员退下后就只剩下餐桌上的六个人。一直吊儿郎当样的秃头张突然严肃下来，欲言又止的样子，踌躇了一会儿，才问：“那个……罗小白，他……有什么消息没？”
　　罗小白摇摇头。秃头张叹了口气，也不再说话。
　　气氛忽地就沉闷下来，只有李大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谁？什么消息？”
　　“呃……”秃头张还在想怎么解释清楚，罗小白就已经开口：“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个吉他手，我想找他。”
　　“哦……没找到么？”李大狗有些迷糊，明明解开了一个谜团，却好像迎来了更大的谜团。
　　“是啊。”罗小白淡淡应着。

　　2
　　接下来的时间李大狗有些魂不守舍，嘴里的饭菜也味如嚼蜡，与餐桌上的谈笑风生形成了鲜明对比，罗小白第一个发现他的异样，用手肘捅捅他手臂，“怎么了？”
　　“没，没什么。”李大狗如梦初醒，只草草应付了一下。
　　罗小白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便又转身投入到和剩余几人打嘴炮的事业当中。

　　秃头张下午时候和李大狗说了很多以前红玫瑰的事，虽然不曾明说，却也听得出罗小白和失踪的那个吉他手关系匪浅，又想起上次拿视频给罗小白看时罗小白眼神里一闪而过的不明的意味，他不见了，她在找他，好像很合理的事情现在听起来却如此怪异，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明明答案就在眼前，却像眼上的睫毛，差不多知道是什么，却不知道确切的轮廓。李大狗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正在混沌的脑子里胡乱思考着，突然灵光一闪：难道罗小白去当歌手就是为了他么！

　　3
　　李大狗和何小芳坐在酒吧角落里，看着罗小白她们在给乐器进行调试。灰白的灯光只有一两盏，加上酒吧里本就暧昧不清的的光影，模糊中就只能堪堪辩出人影。何小芳看着舞台，眼中流光闪闪，看着钟大鸣的方向，突然开口说了一句：“我就是在这里对大鸣一见钟情的。”
　　李大狗被这突然的告白吓了一跳，也不知道接什么好，只好敷衍说：“这样啊。”
　　何小芳用手撑住下巴，没在意李大狗的尴尬，兀自说着话，望着舞台陷入了回忆里：“我从大三开始来这里听红玫瑰了。那时候的红玫瑰每次驻唱这里都挤满了人，有时候六点就开始有人来占位置了。”
　　何小芳停了一下，没等到李大狗回应又继续说：“其实我觉得红玫瑰如果出道，肯定甩别人十条街，要实力有实力，要长相有长相，你说呢？”
　　李大狗默默回想了以前在网上看过的红玫瑰的录制视频，答：“应该是挺厉害的。”
　　“对啊。”何小芳说，“可是他们不肯。他们太低调了，甚至在开唱时不允许录视频，就算是录视频也是看不清楚人的。他们不乐意出名，只想唱歌，不被束缚，我还记得他们说就喜欢在酒吧唱歌，没人管得了他们，可以想唱什么就唱什么。”
　　“那罗小白……”叛变革命了？
　　“唔……”何小芳歪头，像在想应该怎么开口，好一会儿才继续：“红玫瑰本来有四个人的，还有一个是大安哥，他今天不在，你知道为什么么？”
　　“他失踪了？”
　　“对，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小白姐之所以出道，就是为了找他。”
　　“……”吃饭时就已经猜到的原因，如今被证实了，李大狗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们……是什么关系？”
　　“男女朋友啊！不然怎么小白姐会愿意出道就为了去找他？”似在恼怒李大狗的迟钝，何小芳语气里有点不耐烦。
　　“可出道和找他有什么关系？”
　　“大安哥家里是做娱乐这一方面的呀！据说是某个公司高层。当时大安哥留了一封信说对不起大家，让大家保重就走了，什么也没有留下，小白姐哭了一个星期然后就决定当明星去找他了，怎么劝都劝不住。”
　　“哦……你怎么知道那么多？”
　　“大鸣和我说的呀！哎，快开始了，你看！”
　　李大狗一抬头，果然红玫瑰都已经站在了各自的位置，准备开始唱歌。

　　4
　　酒吧里人满为患，本就热闹的酒吧，加上秃头张在红玫瑰论坛又宣传了一番，许多曾经的粉丝又跑了过来，现在舞台下满满当当，都在等着红玫瑰的回归。
　　罗小白拍拍话筒：“嗨？大家好吗？好久不见啊。”
　　下面的人喊道：“红玫瑰！红玫瑰！”
　　“想听什么？”
　　下面的人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堆歌名，杂乱得听不清楚。
　　罗小白轻笑了一声，声音里透着一股顽皮劲儿：“想听什么就不唱什么。”
　　下面又有个人大喊：“罗小白当明星了开始耍大牌啦！”
　　台上台下都是一阵哄笑，罗小白“哼哼”两声，“我不当明星也是这样。就不唱你想听的。哼！”
　　底下喊：“要唱快唱吧！唧唧歪歪！”
　　“嗯……那我唱个《爱与痛的边缘》吧。”

　　又是一首粤语歌。李大狗问何小芳：“为什么罗小白那么喜欢唱粤语歌？”
　　“因为她是广东人啊。”何小芳偷偷地翻了个白眼，忽而又想起李大狗是自己偶像，真是罪过呀罪过，嫌弃谁也不能嫌弃偶像呀！
　　“哦……”李大狗又专注地看着舞台。

　　罗小白一首接一首地唱着，全凭着性子来，想到什么唱什么，时不时又和台下的人打打嘴炮。李大狗静静看着，思绪飘得很远。
　　罗小白在这里的样子和平时在公司里全然不同：在公司里也偶尔也耍些小聪明偷懒，但总归是乖巧温驯的，对粉丝们几乎有求必应；到这里就不一样了，在这里就好像母亲过分溺爱而骄纵任性的孩子，只顾自己快活，完全无视下面的观众在喊些什么。可是李大狗就是觉得，罗小白是属于这里的，她本就是如此的。
　　其实仔细想想，罗小白作为一个新出道的明星，一不爱博眼球出风头，二不对那些奖项有兴趣，好像一直在兢兢业业地完成自己的工作，其实一点都不上心。唯一上点心的时候，就是偶尔在某些聚会上问问李大狗，“你认识某某公司的刘高管吗？他是不是有个25岁的儿子？”起初李大狗还以为是她想结识某些高层来获得更好的资源，可是每当他回答以后，她就只是淡淡“哦”了一声，就没有了下文。现在想来，原来一切都是为了刘大安。李大狗有些嫉妒——罗小白为了他掩去自己的性子，委屈自己去寻找他么？

　　5
　　红玫瑰唱了一个小时半就不唱了。罗小白和钟大鸣王大壮下了台，让现在在酒吧驻唱的乐队上去了。三人又回到了李大狗何小芳的卡座上。没过多久秃头张也跟着过来了，手机提着一箱啤酒，“嗒”地一声放在了桌子上：“今晚不醉不归！我请客！”
　　钟大鸣说：“光喝酒有什么意思，玩点游戏吧。”
　　王大壮第一个附和：“对啊，玩点啥吧。”
　　秃头张不知道从哪里顺来几个骰盅，“老规矩，猜骰子。”
　　其他人都表示没意见，只有罗小白有点担心：“李大狗，你玩这个厉害吗？”
　　“没玩过。”李大狗答得一脸正直。
　　罗小白一脸黑线，“输一次喝一杯哇！”
　　“那就喝呗。”李大狗无所谓。
　　罗小白心里吐槽：可是你酒量很差啊！
　　“你确定要玩？”罗小白不死心地又问了一句。
　　“对啊，怎么了？”
　　“……算了。”天知道当初送李大狗去宾馆给罗小白留下了多大的阴影，罗小白对着其他人说：“李大狗就不喝酒了，我替他喝。”
　　“为什么啊，”李大狗抗议，这样太娘炮了，“我需要你来替我吗？”
　　“需要。”罗小白斩钉截铁地，不给李大狗反抗的机会，“我们开始吧！”

　　6
　　猜骰子的规则很简单，每人一个骰盅，里面六个骰子，每个人每次摇完骰子以后从人数作为底数开始喊，有几个为几的骰子，只能越喊越高，等到上家喊出了你觉得离谱的组合，作为下家就可以喊：“开！”然后大家检查每个人的骰子为几有没有够上家说的数目，够下家喝，不够上家喝。
　　除了李大狗剩下的几人已经玩这个游戏玩了几年，察言观色得心应手，可怜了李大狗一个新手，每次都被抓。更可怜的是罗小白，明明自己一次都没输，却次次都要帮李大狗喝酒。
　　罗小白每喝一次，就瞪李大狗一眼。李大狗莫名有点开心，得瑟道：“叫你别替我呀！”

　　等到几人出了酒吧，已经是深夜十二点了。出了光线昏暗的酒吧，借着路灯的白光才看清楚罗小白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眼睛微阂，有点醉了。
　　作为一个真正一口酒都没碰的人，李大狗自觉的担当起了司机。何小芳兴奋道：“没想到有一天还能坐上偶像开的车！”

　　好容易回到家，每人便回了各自的房。罗小白和李大狗所在的三楼共用一个厕所，两人轮流沐浴，李大狗在后。李大狗出来以后发现罗小白房间的灯已经暗了。——睡了吧，应该。
　　李大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罗小白和那个未曾谋面的刘大安。他们……感情很好吧。罗小白愿意为他牺牲那么多。李大狗心里有些酸涩。
　　李大狗已经24岁了，按照其工作的性质，其实应该蛮容易找对象的。但因为李大狗性格的原因，他到现在还是一个母胎单身狗。他实在是渴望一份爱情，一份真挚的、用心的爱情。从以前的王小翠，到现在的罗小白，他觉得他都有很主动去争取，可是一点用没有。王小翠是被他加上了名为初恋的光环，眼里自带美颜滤镜，可是褪去了这层光环，王小翠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女生而已；现在的罗小白呢？罗小白有些不一样。罗小白在他还没来得及加滤镜前就已经定好了在脑海中的印象，她的缺点，她的不足，他大概都是知道一点的。便是早知道她就是这么一个不完美的人，他却依然喜欢。喜欢她在有求于他的时候撒娇讨好，喜欢她在他有时无病呻吟的时候拐了几个弯的悄悄嘲讽，喜欢她耍小聪明成功以后努力憋笑却怎么也止不住的样子，喜欢她叫他说：“前辈！前辈！”——虽然可以预测接下来都应该没什么好事……他大概，是真的很喜欢罗小白的。
　　可是他那么喜欢的罗小白，也有一个那么喜欢的人，喜欢到为了他委曲求全，为了他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为了他不惜放弃一切去追求一个不确定的结果。他那么喜欢的人，已经有一份真挚的爱情了。
　　他懊恼，一会儿懊恼应该早点遇见罗小白的，一会儿懊恼如果没有刘大安就好了，可是没有刘大安，罗小白就不会去当明星，更不会遇见他，这么说起来，还得谢谢刘大安。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间，好像听得见李大狗脑海里翻涌的思绪在叫嚣。李大狗没拉窗帘，窗外不见月亮，只有透进来的一点光亮好像证明了月亮的存在——或许也不是月亮，而是路灯。可是管他呢，光亮的来源并不重要。李大狗还在翻身，像煎烙饼一样转来转去。神志恍惚间，下了床，跑到了罗小白房间门口。
　　敲了两下门，没有回应。轻手轻脚转开了门，李大狗进了房间。罗小白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整个房间一片昏暗，借着没关的门透进来的光线才看得见一些模糊的轮廓。轻轻关了门，李大狗爬上了床。
　　罗小白因为李大狗进被窝引起的冷空气入侵瑟缩了一下，李大狗见状就向她挪去，直到两人间没有空隙才停下。罗小白在一阵寒意过后突然接触到了一个热源，便使劲靠近热源，最后竟然整个抱住了李大狗。
　　李大狗今晚想得太多，脑子里已经不大清楚了。全凭着直觉做事，不然也不会半夜爬上罗小白的床，只是凭直觉的想和她在一起而已。
　　李大狗回抱住罗小白，轻轻问：“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欢他啊？”
　　罗小白没有回应。
　　“我也真的很喜欢你啊。”
　　“既然找他都找不到，不然就喜欢我吧。”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哦。”
　　李大狗回抱住罗小白，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