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月关关

6、Chapter 6 冬至

　　1
　　又是一年冬至到，社长仁慈地给大家放了一天假。这让本就惫懒的罗小白十分高兴，原本罗小白就有过冬至节的习惯，每年都会去和朋友们打火锅；可惜今年朋友们远在他乡，正思忖着要不要叫周大焕他们一起过个冬至，忽然收到李大狗的短信：天啊罗小白！！！王小翠叫我去看电影！！
　　罗小白：那你就去呗。
　　李大狗：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约我！！！你知道吗！！！！
　　罗小白：注意点别被狗仔发现了。
　　李大狗：嗯！！！

　　罗小白放下手机，又呆呆地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想入了迷，连手机响了都没听见；呆了好久，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机在响，急忙接起电话：“喂？”
　　“哎呦，我们罗大明星终于接电话啦？”熟悉的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罗小白一下子就笑了：“干嘛？”
　　电话那头哼哼唧唧了几声，才说道：“我来A市啦！现在到市中心了，还不快来接我！”
　　“啊？你怎么来啦？”
　　“来这里出差啊，难道为了见你？快点过来，我冷死了。”
　　“哦哦，你发具体地址给我，我去接你。”
　　“快点啊！”

　　2
　　罗小白还没有车，又是晚下班高峰期，好容易打到车赶到那里，王大壮已经在附近咖啡厅呆了一个小时，两只眼睛不耐烦地对着落地窗外的街道扫来扫去，突然就瞅到了一只裹成黑球戴着口罩帽子的小矮子，当即用力挥手，挥了挥才发现自己有点傻，拿出电话打给罗小白：“喂？我在百货大楼隔壁咖啡厅呢，快过来！”
　　挂了电话的王大壮继续盯窗外，没过一会儿就看见一团黑球从眼前滚过，没等收回目光肩膀就被人一拍：“等好久了吧！”
　　王大壮“哼”了一声，扯起刚在对面坐下的罗小白，“坐什么，吃饭去，饿死了。”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吃啥？”罗小白不自在地扯了扯口罩，透了口气又拉回来。
　　“吃火锅呗，冬至不吃火锅能吃啥？”王大壮瞟了罗小白一眼，“不舒服就别戴。”
　　“不行，街上人多，被人认出麻烦。”
　　“啧啧啧，明星就是不一样。”
　　“知道就好。”罗小白也不介意王大壮的调侃，只巴巴问道：“去哪儿吃啊？我不知道这里哪里火锅好吃哇！”
　　“就你这样还想去外面吃？我们去超市买东西回去自己煮吧。”
　　罗小白一想也对，“那你煮哈，我不会做饭，你知道的。”

　　提着两大袋菜和酒回到家时已经将近晚上八点半，王大壮一进屋就撸起袖子进厨房干活，留罗小白在客厅里默默发呆；恍恍惚惚地，好像又回到了以前红玫瑰的时候，每年冬至四个人都跑去李大安的出租屋里，李大安和王大壮做饭，钟大鸣和罗小白两人在客厅里瞎闹。“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罗小白趴在软软的布艺沙发上，不自觉就念了出来，“刘大安你现在在哪儿啊？”

　　3
　　王大壮和罗小白静静地吃着火锅，一边喝着啤酒，等到火锅吃得差不多了，两人脸上都已泛起桃色。屋子里只有汤底冒泡的声音，王大壮突然叹了口气，“哎，始终都不像以前那么热闹了。”
　　“嗯。”罗小白淡淡应着，也不再说些什么。
　　“你的唱歌、综艺我们都看了。”王大壮转了个话头。
　　“觉得怎么样？”
　　“你在节目里表现就跟一傻逼似的。” 王大壮嘲笑道。
　　“我也觉得。”罗小白也看过自己的综艺，十分理解王大壮的感受。
　　“我和钟大鸣都挺好的。”
　　“你们好就好。”
　　“我们都挺想你的。”
　　“我也想你们。”
　　“净瞎说，”王大壮气呼呼地，“想我们怎么不见打电话回来问问？”
　　“也不见你们打电话给我啊！”
　　“不是怕你工作忙么，当明星累，工作三班倒，怕你好不容易可以休息被电话吵醒了。”
　　罗小白眼眶忽地一热，眼泪就下来了；王大壮一看慌了手脚，急急忙忙抽几张纸巾递过去，罗小白擦着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王大壮叹了口气，“当初我们就不同意你去，你偏要去，这里也没认识的人，受委屈也没人帮你。”
　　罗小白垂头默默听着，也不吭声；王大壮犹自说着：“我这次正好来出差，就顺便来看看你，也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就看看你，看看你有没有受欺负。”王大壮的话越来越轻，就像话里的底气，轻轻浅浅的；就算被欺负了又怎么样呢？他们不再是当年恣意昂扬的红玫瑰，早已踏入各自的人生轨道，过着平淡的人生了。

　　房间里息了人声，又只剩汤底在冒泡，还有罗小白的眼泪啪嗒、啪嗒、啪嗒，好像永远流不完似的；王大壮又递过几张纸巾，罗小白胡乱擦了几下，仍旧垂着头，像做错事却又委屈的小孩。
　　王大壮定定看了许久，突然问：“你有他的消息没有？”
　　罗小白身形顿了一下，缓缓摇了摇头。
　　“一点也没有吗？”
　　罗小白吸吸鼻涕，努力压下还没退去的哭腔，说：“太难了，那么多人姓刘，有那么多高层我不认识。”
　　“你有没有想过，”王大壮停顿了一会儿，才继续往下说，“就算你找到他了，又能做什么呢？”
　　“找到他，找到他，找到他……”罗小白机械地重复着，像在问自己，又问王大壮，“能做什么呢？”
　　“而且他看到你为了他变成这样，他也不会开心的吧。”
　　“我就是想再看看他而已，”罗小白唰地又流下眼泪，“就想看看他而已……就想看看他而已……他过得好不好啊？他开不开心啊？我不爱他了，也不要他爱我了，就想再看看他也不行吗？！”罗小白双手掩着面，还是没能止住泪水从指缝中流出。
　　“你个傻瓜……”王大壮安抚地拍拍罗小白肩膀，“我早叫你在嘲笑人家痴男怨女时候积点口德的。”

　　4
　　李大狗在房间里换了几套衣服，又把哥哥们都叫过来看了一遍，最后还是下不定主意，想来想去，拍了一张全身照给罗小白：你觉得这样去见王小翠行不行？
　　过了十分钟罗小白也没回；眼看就到点了，不等了，随便戴了个口罩，出门了。

　　王小翠今天穿得很可爱，一看就精心打扮过，看见李大狗以后便亲热地拉着他的手腕：“走啦走啦，电影快开始了。”
　　“我们看什么电影啊？”
　　“看《盆仙》，我想看好久了，可是一直都没空。今天再不看明天就没有了哦。”（ps.盆仙是我瞎编的）
　　“啊，这样啊。”李大狗直觉地不想去看，因为……因为……诶，不爱看的是罗小白才对。李大狗心中莫名愤恨起来：罗小白和李大狗两人缩在工作室里看过几次电影，每次都是罗小白选电影，罗小白对这个很挑，挑到每次李大狗想看什么都会被鄙视，其中鄙视最多的就是这类国产鬼片和国产青春片；其实抛去它们可能真不好看的原因，李大狗觉得罗小白主要是不敢看。啊，罗小白还不回他短信！
　　李大狗一路被拉着走，突然想起来：“你要吃爆米花吗？我去买。”
　　“不用啦，我看电影不爱吃东西的，而且我最近在减肥。怎么突然问这个？我们以前看电影都不吃东西的呀！”王小翠声音甜甜的，苏苏的，直酥到李大狗心里去了。
　　“哦哦，好吧。”李大狗应着，心里对罗小白又埋怨了几分，都怪罗小白！每次看电影都要吃东西，弄得他现在看电影也习惯地找零食；低头看了下手机，还不回短信！

　　影厅里满满当当，都是一对对的情侣，还夹杂着少数结伴而来的朋友。王小翠挑了最后一排的角落里的位置，李大狗思来想去，觉得可能罗小白在过冬至，没注意看手机——不对，她和谁过冬至呢？周大焕他们？想着不自觉地又发了一条短信给罗小白：你在干嘛啊？
　　王小翠在旁边也瞄到了李大狗的手机屏幕，看到了李大狗的前一条短信，喜滋滋地又转头回去看电影屏幕了；李大狗还是没等到回信，有点郁闷。
　　这电影果然不好看，剧情老套，特效也烂，罗小白曾经吐槽说：“这些电影让我消遣时候看都觉得浪费时间”，李大狗现在深以为意。正百般聊赖中，电影屏幕的角落里终于钻出今晚的第一只鬼，一时间电影院里尖叫连连，王小翠也尖叫了一声，捂住脸躲到了李大狗的肩膀旁边。
　　李大狗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王小翠低声说：“我好怕啊！好恐怖啊！”
　　李大狗想安慰一下她，安抚性地拍拍她肩膀，可是现在两人姿势又不太方便；看看正好电影里的鬼不见了，便出口安慰道：“那鬼走了，不见了，没事了。”
　　王小翠没动；李大狗觉得她可能真的怕了，拿出当初在鬼屋里哄罗小白的语气：“真的没事了，都开始到白天的剧情了，你不信就看看。”王小翠终于转回身看电影，过了一会儿又凑过来问李大狗：“我真的好怕，我可以抓你的手吗？”
　　“呃……”李大狗感觉有哪里好像有点不对，但还没想明白，王小翠的手就已经紧紧攥住李大狗的手，冰冰凉凉的触感，让李大狗下意识想抽走，但王小翠攥得紧，挣扎了一下后李大狗迟钝的心终于反应过来，他们现在……是在牵手么？
　　这……李大狗没谈过恋爱，连牵女生手都是第一次，一下子乱了心神，心思全都在手上了——一下子想发短信问问队里的情场小王子大明哥，一下子又对比着这手和握过的哥哥们的手的区别，脑子成了一团浆糊，胡思乱想着，突然想起不知道罗小白回自己短信没？剩下的左手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按亮屏幕，哦！还没回。
　　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对于李大狗完完全全是个煎熬，电影演了什么根本没注意；王小翠依然全神贯注于电影，时不时仍然躲进李大狗肩膀里，手紧紧攥着李大狗的手。

　　5
　　好在，好在，终于电影散场了；王小翠终于放开了李大狗的手。李大狗的手心湿漉漉的，也不知道是两只手握在一起热的汗，还是紧张出的汗，黏黏腻腻的，李大狗往身上衣服擦了擦。王小翠还沉浸在刚刚的电影里，叽叽喳喳地发表着对于电影的评论；李大狗装作认真听的样子，时不时点头应和。
　　一路走到了停车场，王小翠跟着李大狗坐上了车。
　　“你还想去哪里吗？”王小翠问。
　　“去哪？”李大狗一时没反应过来。
　　“吃宵夜什么的……”王小翠声音突然娇羞起来，尾音低低地，“你以前不是经常想带我去吃那家烤肉店吗？”
　　“啊？你不是说你减肥吗？”
　　“对哦……”王小翠心情颇好，“你还记得啊，我都忘了。你真关心我。”
　　“？？？”李大狗心中疑惑，不就两个小时前说的话么？为什么会不记得？
　　“大狗，”王小翠叫住正想倒车的李大狗，“我们在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