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到桥头》羊笔笔羊

67、⑥⑦局中局·计中计

　　“成了。”乔椋皱紧的眉头舒展开，她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出这一代的地形图，上面无数个光点在闪烁着。
　　朱阳大步过来，俯身探问道：“这些光点是警方的人？”
　　“是。”乔椋镇定地回答。
　　朱阳眯起眼睛审视着乔椋，仿佛想看穿她的内心。乔椋平静地回看，问道：“有什么不妥吗，舅舅？”
　　朱阳慢慢直起身，他走到朱隆烨面前，躬身低声道：“警方果然是按照咱们透出的消息布置的人手，那人确是奸细无疑了。”
　　朱隆烨缓缓睁开眼，他看一眼儿子，转头对乔致远道：“致远，清理门户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来人，把叛徒带上来！”他扬声冲外道。
　　立刻有两名壮汉拖进一人来，那人被捆得结实，眼睛、嘴巴都被堵住，正不断挣扎着。
　　在朱阳的示意下，有人上前除去他嘴巴上的胶条，这人立刻叫出声来：“老爷子！我对您忠心耿耿，您不要听信小人之言，误杀忠良！”
　　朱隆烨闭上眼睛，对乔致远挥挥手。那人仿佛感受到一般，大声惨呼起来：“朱隆烨，我这几十年给你做牛做马，到头来你却要杀我！迟早有一日你要众叛亲离！众叛亲离！”
　　乔致远蓦地抬手便是一枪，那人闷声栽倒，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石板。
　　朱阳在一旁冷笑：“吃里扒外的东西，为老不尊。”
　　这一幕让乔椋浑身发冷，父亲扣动扳机时的冷酷叫她忍不住浑身一哆嗦。如果这人当真为警方传递了消息，却死在父亲手上……
　　“我们的人到哪儿了？”朱隆烨问朱阳。
　　朱阳毕恭毕敬回答道：“刚传回的消息，只折了两队人，剩下人全部过境，货已到了，就停在后院库房中。”
　　“好。”朱隆烨说了这一个字，便又闭口不言。
　　屋外已是漆黑一片，今夜只有几颗星子挂在遥远的天际，正是所谓的“月黑风高夜”。这个偏僻的小镇已经陷入沉睡，这座老宅阒静无声，隐藏在暗处的人屏息凝神，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忽然一只老猫跳上矮墙，砖头“豁朗”一声跌在地上，它转过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来，正看到夜中无数冰冷的眼神朝自己射来，于是“喵呜”一声蹿入夜色中，消失不见了。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进来的却是一个极年轻的后生，朝乔椋那里扫了眼，便规规矩矩站在了朱阳身旁，低声汇报起什么来。朱阳便偏头听着，不是点点头，朝乔椋那里看看。
　　乔椋意识到，这人大概就是监视自己的内行了。她心中不禁打起鼓来，心中揣度着自己方才所做的手脚是否被这人看破了。按理说不会，即便看破她也有说辞来解释，但就怕朱阳蛮不讲理。
　　乔椋不敢露出半分紧张惹人怀疑，只垂着眼睛盯着地板上的缝隙。她方才给朱阳看的，正是警方做出的陷阱地图——他们内部也一定得到消息，所以备出一份假的来引敌人上钩。乔椋虽未看破，却不说破，只盼能应付过关。
　　这真是一场不见刀光血影的无声较量，双方都自以为掌握着对方的致命信息，然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谁才是真正能够得手的猎人？
　　乔椋忍不住瞥一眼父亲，却见乔致远微微皱起眉头来，他戴着耳机微微偏头听着，半晌开口道：“对方人已来了，正在接洽。”
　　朱阳立刻大步出门去，身后几人跟上。那个后生却留了下来，踱到电脑边眯眼看起来。
　　乔椋抱着臂垂眸不去管他，她靠在余舟身上，他的温度让她略微安心，竟感到有些困倦了。此刻也不知几点了，乔椋昨夜未曾睡好，此刻虽强打精神但头也有些发晕。她不禁自嘲，到底是老了，若换作几年前，哪会这么轻易累垮。
　　余舟默默伸出手扶住她的肩，任乔椋倚着自己。这漫长的等待似乎还远不能耗尽他的耐心，余舟甚至希望这时间更长些，如果真有不测，也许这就是最后和乔椋相依相偎的机会。
　　然而到底还是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压低的耳语声顿时打破外间的寂静。俄顷，朱阳先进了屋来，几步到朱隆烨身前，恭敬道：“父亲，方东阳未到，来的是方东阳的小儿子，方青。”
　　朱隆烨慢慢睁开眼，冷笑一声，道：“请进来。”
　　乔椋亦睁大眼睛，就见几人簇拥着一个年轻人进来。这年轻人在乔椋看来真是眼熟，她不由皱起眉来，迅速回忆他们在哪里见过。
　　那年轻人也扫了乔椋一眼，勾起嘴角笑笑，用一口带着浓重东南亚口音的英语对乔致远说道：“Finally, you found your little pet back. ”
　　乔致远沉着脸未答。乔椋却忽然想起这人她在哪里见过——是在去帝都的火车上！
　　乔椋不由出了一身冷汗，难道她在那时就被人盯上了不成？她所乘车次仅有为数不多的几人知道，这人又是哪里来的神通，竟能和她住到同一隔间去？
　　朱隆烨这时开口了，他仍坐在椅子上，没有半点起身的意思，只道：“你父亲现如今倒是做了甩手掌柜，我这个老朋友来，也不亲自迎一迎。”
　　“家父这些年缠绵病榻，”方老板笑嘻嘻回答道，“听到您老人家亲自来谈这笔生意，立刻嘱我前来好生招呼，千万不能怠慢了去。”
　　朱阳一旁阴阳怪气开口道：“哪里哪里，方老弟年轻有为，不然方老板怎会倚重到将这宗生意交与你呢？”方家三兄弟近些年争权夺势，专趁方东阳病重时做手脚。朱阳这几句明里暗里讽刺方青，对方却浑不在意。
　　“不管怎么说，生意还是要做。”朱隆烨咳嗽一声，对朱阳道，“你陪方少爷到后院去验货。”
　　朱阳应了一声，又大步流星出门去，到门口时回头怪声道：“走吧小少爷，难不成还叫我朱阳搀你不成？”
　　方青笑道：“岂敢岂敢。”他点了几个人道，“你们跟我过去，剩下人现在这里候着。”
　　几个人相继离开，屋中又安静下来。也不知过了多久，几声刺耳的枪响忽然划破静谧的夜空，叫人心中猛地一跳。
　　“是库房在交火，”乔致远皱眉道，“方青那小子想黑吃黑。”他转头对朱隆烨道，“爸，要不要我去……”
　　朱隆烨冷笑：“不必，朱阳应付得了。这个小王八羔子，竟然把主意打到我头上，吃了熊心豹子胆，他以为就他那几号人能……”
　　大门忽地被撞开，一人跌跌撞撞冲进来嘶声道：“老爷子不好了！送货人里面混进奸细，此刻正和方青联手，朱哥那边撑不住了。”
　　“镇定！”朱隆烨喝道，他显然也吃惊不小，但到底是行船多年，并未乱了心神，吩咐道：“调一半人过去支援，剩下的撤退。”他转头看了乔致远一眼，眼神中忽地流露出狰狞杀意来。
　　那人已踉跄下去指挥，乔致远说道：“爸，今夜之事以后再从长计议，您先离开此地，我和独眼留下善后。”
　　朱隆烨冷笑一声起身便往出走，却又门前顿住脚步，猛然间拔枪指向余舟。
　　这一刹那仿佛被无限拉长，乔椋的心脏骤然停止。
　　“砰！”“砰！”两声枪响，余舟应声倒下，乔椋手中的□□啪地跌在地上。
　　朱隆烨开枪射杀余舟，乔致远开枪打下乔椋手中瞄准朱隆烨的枪。
　　乔椋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直响，依稀听到朱隆烨冷酷的声音：“我会带上乔椋一道走，致远你接上朱阳到汇川山与我们碰头。”
　　有人过来扯着乔椋胳膊往外拖，她挣扎着朝余舟伸出手去，眼前一片血红。余舟倒在血泊中，胸口正不断冒出血来，他的嘴巴里也全是血沫，眼睛朝乔椋看着。
　　“走。”余舟已发不出声音，然而乔椋看出了他的口型。
　　外面的枪声听起来像是过年放炮仗，噼噼啪啪越来越响。
　　乔致远的声音也在近前响起，带着几分急促：“走！”他把乔椋拽起，箍住她挣扎的双臂交到别人手中。
　　乔椋哭出声来：“爸，你救救他，求你了爸，救救余舟。”
　　乔致远没有回答，乔椋被人拖出去塞进一辆车里。她浑浑噩噩，半晌才注意到自己已经血染双手——是余舟的血。她浑身哆嗦起来，脑子里一阵发热，一会儿想要杀了朱隆烨，一会儿想冲回去救余舟。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阻止自己开枪！为什么阻止自己抢先杀朱隆烨，如果不是他打掉自己手中的枪，余舟怎么会被朱隆烨打中！
　　乔椋紧咬着嘴唇，却感觉不到疼痛。她不断地深呼吸，告诫自己冷静。
　　只有冷静下来，才能报仇。不能去想余舟，想想别的，想想一会儿如何杀了朱隆烨，杀了他！
　　车子忽然停下，有人来拉乔椋下车，他们此刻竟已在山中。成片的灌木中不断有虫鸣声响起，高大的乔木在夜风中瑟瑟低吟。
　　朱隆烨正坐在一棵树下，手里拿着烟斗，青烟袅袅而上模糊了他的面容。
　　乔椋被拖到朱隆烨面前，她冷冷地看着自己的外公，又扫一眼周围或坐或站的几十人。
　　现在，朱隆烨的手下已经被分成两半，他之所以赶到这里，一定是这里会有援军赶来。这里有一片开阔地，来的很有可能是直升机。自己算是人质，逼着乔致远带着朱阳和另一半人来此会合。
　　警方的计划，究竟是怎样的？何以方青竟能与朱隆烨手下的送货人联手反咬朱阳一口？
　　乔椋想起警方提供的假地图，如果他们成功拦截朱隆烨的送货人，那么方青既能与之联手，难道他竟也是警方的人？
　　乔致远又在其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呢？

　　砰！余舟中枪了。
没错，这个情节在构思这部分内容前我就想好了，在这种时候我一向铁石心肠。
余舟：你真是后妈，难道真要我领便当吗？我还没结婚呢！
我：你领不领便当，就看小天使们热不热情了（没错我就是想骗你们的收藏和评论）
最后一章，预告一下，如果你们热情一些，我就叫余舟出场，不然你们就别想见到他了，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