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极司菲尔76号》白鱼登舟

77、真相

　　岛屿的夜晚，仰望，是星空。辽阔无尽，莫名使得内心宁静，似乎任何风雨都掀不起波澜。
　　“楚先生深夜约我，不怕某人吃醋么。”贺祈浅笑走来，明明同是商人，贺祈却比商弛更有商人的精明。
　　“我相信贺老板并不希望除你我外的第三人知道此事。”
　　“某人活了这么多年，只学会了吃醋，”贺祈选择了楚暥对侧的位置，他很好奇楚暥约他的目的，“我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我给贺老板看样东西。”楚暥将一叠特殊处理过的照片放在了桌上。
　　贺祈好奇拿起照片，看到照片上的红色圆圈，被鲜艳的颜色惊得不知该如何反应。“楚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贺老板是个聪明人，自然明白我的意思。”尽管贺祈没有过激的行为，但楚暥知道贺祈的内心远远没有表现的这般冷静。
　　“聪明人活得不长。”贺祈叹了一声，笑容包含了太多情绪。
　　“我也想活得糊涂些，奈何有人不如我意，”楚暥浅笑着，语调转为上扬，“既然他们不想让我过平静的日子，我怎么能让他们好过？”
　　“你知道了什么。”贺祈平静看着楚暥，不想错过楚暥的一言一行。楚暥没有回避贺祈的目光，分外淡然，“有趣的是，那些不该知道的，我恰好知道了。”
　　“你果然是个危险的人，早该杀了你。”贺祈微笑着说出“杀”字，但楚暥没有感觉到贺祈的一丝杀意，或许是贺祈太过完美的伪装。
　　“现在也不晚。”
　　“你太聪明了，你的存在会威胁到某个群体的利益，他们要抹除你，”贺祈淡然笑了笑，说道，“不巧的是，我也是其中一员。”
　　“商都是保护/伞。”
　　“我说不是，你会信？”贺祈反问。两人间的气氛全然没有敌对的紧张，反倒像好友间的闲聊。
　　“我想知道尚雍和尹约的故事。”
　　“他们的事，外人不便多言。”
　　“只要我不死，你们不会放过我。”
　　“你可以选择加入，”贺祈浅笑，语气倒是挺真挚，“我代表他们对你表示热烈的欢迎。”
　　“很遗憾，我喜欢平凡的生活。”
　　“从一开始，你注定不会平凡，”贺祈微笑提醒，一点也不像威胁，“这次，死的是一个倒霉的摄影师，下次，谁又会因你而死。”
　　“贺老板高看我了，这些照片留给贺老板作纪念。”楚暥淡然笑了笑，广陵和自己有什么关系？楚暥从来不是圣人。
　　“楚先生，商弛在你心中算什么。”贺祈起身，追问了正准备离开的楚暥，但贺祈没有听到楚暥的任何回答。“昨晚阿弛为了阻止我杀你，打伤了我的腿，”贺祈很平静，似乎在讲诉别人的故事，“他为你付出了多少，你什么都不知道。”
　　楚暥没有停留，没有回应。
　　“你早就上了他们的死亡名单，是阿弛一直在维护你，”贺祈沉重地叹了一声，“或许这次我不该通知他。但他是我的朋友，我不希望他恨我。”
　　“今晚这一切就当没发生过，”楚暥淡然回了一句，似乎贺祈的话在楚暥心中没有激起任何波澜，“至于广陵之死，我知道凶手不是你，这就够了。”

　　陆罹大概很久没轻松睡过一觉了，昨晚睡得很舒服，早晨苏醒看到楚暥坐在对面的床沿，静静看着自己，陆罹以为是梦，但这是现实，感觉不详。“阿暥，你起得真早。”
　　“阿罹，瞒得累么。”
　　陆罹一愣，大脑一时运转失误：“什么意思。”
　　“商都。”
　　陆罹瞬间清醒，不可思议盯着楚暥：“你……”
　　“阿罹，以后你不必在我面前掩饰了，”陆罹第一次在楚暥面前表现出震惊，楚暥却没心情享受这种“成就感”，“我不在乎你有多少身份，我只认一个身份，我的兄长。”
　　“阿暥，抱歉。”
　　“我能知道一切吗。”
　　陆罹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S市，外表华丽，内在糜烂。我因调查一个案件混入商都，不小心发现了他们的秘密，而我也暴露了。我的上司知道我的身份，我的家世可以给他们提供便利，他们试图拉拢我。我不是圣人，我也怕死，我同意了。虽然我没和他们那样涉毒，涉赌，但我也不再是从前的人民警察了，我的不作为实则是包庇，属共犯。”
　　“你没有阻止尹约和顾襄谋杀。”
　　陆罹没有给出解释，却讲了一个故事。“尚雍是高级会员，但后来他爱上了干净纯粹的尹约，他想退出，他以为那个私人别墅很隐蔽，却不知在S市，没有组织查不到的事。他们发现了尹约，一方面希望尹约的加入能消除尚雍退出的念头。一方面他们又不信任尚雍，担心他存有退出的念头会危害组织。他们利用尹约的家人作威胁，让尹约亲手杀了尚雍。他们狠毒，残忍。”
　　“顾襄和林舒言怎么回事。”
　　“听说她是小时候不懂事，跟着她爸进了组织，不得已加入，”从加入的时间看，顾襄在组织的资历绝对比陆罹高，“林舒言暗恋她，不由得会多关注她。林舒言和同事在商都发现了顾襄，林舒言跟踪了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林舒言虽然优秀，但对组织而言，他没有可利用的价值，他们选择抹除。组织选择会员的标准是有权有钱。比如尚雍，他是影帝，粉丝遍布，他的影响力远超于一位市长。”
　　“没有我，尹约和顾襄都不会暴露，”楚暥笑了笑，毫不慌张，也不畏惧，“难怪他们忍不住要杀了我，担心某天我会发现他们的秘密么。”
　　“阿暥，我绝不会让他们伤害你。”陆罹坚定表态，楚暥是陆罹在S市最在乎的人，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楚暥。
　　“我知道，”楚暥浅笑，他知道陆罹一直在保护自己。
　　“对他们而言，某些人得不到就毁掉，”陆罹不希望楚暥和自己一样，被这个组织束缚了自由，“其实，商弛也在保护你。这次我和你来度假，我根本不知道他们打算在这里对你动手，是商弛通知了我。”
　　所以，陆罹和商弛关系缓和了。“如果我没告诉你，你打算什么时候向我坦白。”
　　“如果能瞒，我希望你永远都不知道。”
　　“我们离开S市，任何一座城市都行，我们可以重新开始。”楚暥平静说道，很少有事能令楚暥的心境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阿暥，没有一座城市是干净的，”陆罹顿了顿，无情地说出了一个事实，“A市也不例外。”
　　“国外，找一个偏远小镇……”
　　“阿暥，我以为你会明白，这世上没有钱办不到的事，而他们最不缺的就是钱，”陆罹打断了楚暥的话，他不忍心看到楚暥自欺欺人，“他们到不了的地方，钱可以替他们到达。”
　　“你甘心一辈子被他们捆住自由？”
　　“岁月不饶人，他们会老，会死，”陆罹浅笑，气息是危险的，隐隐有几分邪肆，“阿暥，这一天来得不会太晚。”
　　楚暥一愣。原来，他也从未真正了解过陆罹，他低估了陆罹的野心。那个讨厌虚与委蛇的陆罹已经留在了过去。
　　“阿暥！你去哪儿！”陆罹明显感到了楚暥心境的变化，但他说不上来，为什么他隐隐感到他的阿暥正在离他远去。
　　“散步。”楚暥需要时间冷静，需要时间接受陆罹的变化。
　　“想我了？迫不及待要见我。”姜珝正准备出门，恰巧遇到了等候门外的楚暥。“我们谈谈。”楚暥没有说笑的心情。
　　“进来。”
　　“阿罹也是其中一员。”楚暥开门见山，姜珝没多大反应，淡然回应：“你不是早就猜到了，你在担心什么。”
　　“欲望，野心。”
　　“没想到这流氓警察的目标这么宏伟，这倒是吸引我了。”姜珝浅笑，但此时他的万千风情无人欣赏。
　　“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如果你是楼亭，你会怎么做。”
　　“如果我加入了，你该怎么办。”
　　“难得啊，你竟然关心起我来了。”姜珝的表情不难猜，只差说出“受宠若惊”四字了。
　　“别闹，说正事。”
　　“如果你也成了他们的人，他们定然把关注的重点移到我身上，我一人总不能把他们全部杀了，麻烦，”姜珝浅笑，笑容多了几分无奈，“看来，我没有别的选择。”
　　“我连累你了。”
　　“你错了，”姜珝浅笑，他还是那个高傲的姜梓彦，“当初是我主动找了你，暴露了自己，你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平淡结束一生的愿望就这么难实现吗。”
　　“大概我们命中注定要过地下的生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