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态关系》苏与酒酒

16、第十六章 夏日烟火

　　纪岑被迫休息了一周，七天假期沈喻白陪了五天半。
　　长这么大第一次碰见这种事，纪岑有点受宠若惊。
　　沈喻白让他别见外：“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君子本分。”这种偶尔戏文式的讲话方式算是沈喻白的个人特色，习惯了纪岑竟也觉得不违和。
　　现在医院确定纪岑没什么大碍了，可以出院，但是额头上的皮肉伤自然还是需要慢慢愈合，狰狞的血痂化妆也不能稳妥盖住，好在对角色塑造没什么影响，干脆顺其自然，让它暴露在镜头下了。
　　纪岑如今和沈喻白熟悉起来，总算在陌生的环境里又有了“伴”，安全感上升不少，戏也演的自然了不少，导演程峰一个劲的夸他，弄得他有点不好意思。陆清濯虽然没时间见他，但真的在全力捧他，除了客串《御龙行》，他还给纪岑安排了一系列的综艺、推广、代言、杂志——他的日程被排的满满当当。
　　这么多的资源，纪岑几乎是一跃成为了路向首捧得红人，而沈喻白仿佛真的被之前的事情重创，这个人就和那个被恶意篡改的故事一样，正在渐渐消失在大众的视线里。
　　得到的一切仿佛都是替代沈喻白获得的战利品，纪岑一点也不高兴。
　　沈喻白对他而言是亲切的，他不想伤害这样的人。
　　不过沈喻白每天乐呵呵的上班下班，按时休假，似乎精神都放松了不少。
　　顾昀陌离开天骅之后也搬进了纪岑住过的那个陆清濯私宅。三人同居，可陆清濯不回来，顾昀陌也几乎见不着。虽然名义上是纪岑的经纪人，但顾昀陌平时并不怎么跟着他，更多的还是安排助理，小周小王小李纪岑都不熟悉，遇到情况纪岑干脆自己分担了算了，用不上别人——总之算下来，纪岑跟沈喻白见的还更多些。
　　两人越熟悉，纪岑越不喜欢沈喻白处处迁就他的样子，甚至故意拿苹果丢他，沈喻白也不生气。
　　在某个特殊的小团体里，他们管沈喻白这种行为叫做“宠溺”。还给他们做了合集……
　　纪岑从抗拒逐渐变得顺从，后来干脆连礼貌性的“谢谢”都不开口了。某次正在和导演说戏，沈喻白给他递了一瓶水，披了一件衣服，他讲话都没被打断，面色不改头也没回地受下了，这一段被特别拎了出来，称为“大糖”。

　　不久，也不知道是不是梁导听到了什么风声，叫他俩聚餐，说是想看看他俩。
　　他俩有什么好看的嘛！可梁导说他俩现在这个感觉正好，安排他俩近期就进组。
　　无论如何，听到这个纪岑还是挺高兴的，其实他还真不怎么喜欢现在这种全国乱窜的麻烦日子，他身体本来就算不上健壮，最近生物钟又给各种通告闹腾的乱七八糟，整个人都不好了。他赶紧把这个好消息上报给顾昀陌，求王母给放两天假，他在家睡个大觉休息一下，准备进组。

　　陆清濯这个老房子烟火气很重，设计还是当年流行的地中海风格，很有回忆的味道。休假的纪岑一觉睡到下午，又披着毯子转战到沙发上躺着，一边吃外卖，一边看起电视来。

　　后来想想，他不该看这个电视的。
　　“陆氏集团接班人陆清濯×港姐向梓绮香港街头亲密逛街疑似恋情！”
　　纪岑觉得自己真的太久没看到陆清濯了，久到他看到这个消息第一反映竟是有些欣喜的开心。
　　“原来他在香港啊……”
　　纪岑没觉得自己难过，他想他应该摆正自己的身份。
　　或者说他本不曾有过这个身份。
　　他只是觉得外卖很难吃。

　　就是秋凉时节，正是《宜生》剧组这边要开拍的日子。
　　难得顾昀陌亲自把他送到了剧组，和梁导也是一通寒暄，纪岑就跟着他，像个尾巴。
　　看四下无人，顾昀陌觉得纪岑状态不好，就安慰他：“你怎么看着悲戚戚的不开心啊？是陆总的事？那是假的啦，陆清濯现在没空谈恋爱的。”
　　“不是这个，是天气不好。”纪岑解释道。
　　“哼！”顾昀陌道：“早说你不听。你不是一直跟我讲不在乎的吗？”
　　“我没有，都说了只是天气不好……”
　　“行了行了，”顾昀陌拍了拍纪岑的肩膀：“我的小祖宗，我和陆总最近真的很忙，是有些疏忽你，你乖乖赚钱给我们做坚实的后盾，等事情过了我们给你买玩具怎么样？”
　　纪岑气笑：“你不觉得你这话很缺德吗？”
　　“哎呀~别人我当然不这么说，咱们什么关系？好啦好啦~”顾昀陌大概真的有些着急，虽说也在安慰他，但纪岑觉得对方很是敷衍。
　　“你着急就赶紧走吧，有助理在呢……今天是小周？”纪岑干脆催顾昀陌离开。
　　“是，今天小周陪你，小周比较熟悉剧组的事情。我赶明儿再多给你招几个助理，这点钱陆总肯定付的起，你现在好赖也有点人气了，这点排场咱还是有的。”
　　“嗯呢。”纪岑应下。

　　化妆师助理招呼纪岑，说沈喻白已经画好了，轮到他了。
　　纪岑进去，果然看沈喻白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看书，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贴合角色，还架了一副眼镜。
　　透过化妆间，纪岑可以清晰的看见沈喻白。
　　镜前是高光，沈喻白在晦暗处，寒意微起，纪岑突然有一刹那的恍然。

　　不再是硬朗强势的样子，不再是温润敦厚的样子。
　　在秋日凉薄的阳光里，镜子中的沈喻白有一种玻璃般的美感，坚硬又易碎，绚丽又空灵，仿佛强弩之末，又好似骄阳初生——就在那里，就叙说着充分的复杂性。
　　纪岑突然明白了沈喻白当初的怨恨。
　　他的确比他更适合宜生。不单单是外形，这个人还有更胜一筹的演技，如果不是自己有陆清濯这层关系，“宜生”这个角色沈喻白志在必得，亦名至实归。

　　就这么不公平的事情。纪岑有些难过，这个人就这么简单就放过他了，放过了自己所有的怨恨与不甘，还要从心做出爱他的样子——摄像机下，枫叶纷飞，在沈喻白深情的目光里，纪岑却这样想。
　　“停！”梁导很生气：“纪岑你怎么回事？不是跟你都讲过了吗？”
　　“导演，对不起，我有点走神……”
　　“你！在这样你给我滚出去！”
　　“对不起！”纪岑连连道歉。

　　终究纪岑也没演出梁导要的那种感觉，狠狠地被骂了一顿，赶回去反省。
　　纪岑昏昏沉沉的，逃似的离开了片场。

作者有话说

　　听到陆清濯和别人在香港，纪岑第一反应是为终于知道了对方的所在信息而开心——就很卑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