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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削断手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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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苍鹿野,风沙肆虐,宋衍横枪于身前,冰冷的声音强压着满腔怒火:“拔剑吧,沈岸,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沈岸却是紧抿着唇不发一言,翻身下马,重重跪在地上:“大哥,沈岸愧对阿凝,愧对大哥,今日沈岸任凭大哥处置绝不还手,只求大哥答应沈岸一个请求,让我和阿凝葬在一起。”
“葬在一起?”宋衍怒极反笑:“你害死阿凝还不够,还要让她死后也不得安宁?沈岸,少在我面前演戏!我宋衍真是瞎了眼,以前还敬你是条光明磊落的汉子,所以才放心把妹妹交给你,却不料你是这般阴险毒辣之人。拔剑和我决斗!今天我们中只有一人能活着离开这里!”
沈岸不言,缓缓抽出玄铁,站了起来。他已经想好了,佯作决斗,在宋衍的长枪刺过来时,放弃抵抗,让长枪穿透自己的心脏,这样他就能解脱了。
因此,战斗的时候,沈岸没有使出全力,宋衍的攻势又太过凌厉,只一招就将沈岸的玄铁给打飞了出去。
“沈岸,你这是什么意思?”宋衍也看出来沈岸并没有抵抗的意思,不由勃然大怒,枪尖抵着沈岸的咽喉。
沈岸看着枪尖,嘴角却浮出了一丝满足的笑意,宋衍一愣,还未明白怎么回事,便见沈岸抬手握住枪尖,狠狠地向自己的咽喉刺去。
但宋衍久经沙场,反应毕竟敏捷,飞快地将枪尖上挑,利刃挣脱沈岸双手,堪堪划过沈岸面颊,殷红的血从沈岸的脸上缓缓渗出,凝聚成一道狰狞的血痕。
“你想死?”宋衍的眼中翻涌着怒火。
“还望大哥成全,赐沈岸一死,让沈岸去泉下和妻儿团聚。”沈岸缓缓跪下,目光直视宋衍怀抱着的蓝色瓷瓶,语音轻柔飘忽。那瓷瓶恍惚间已经幻化成了宋凝的样子,正骑着马与宋衍并肩站立,神采飞扬地大喊着:“紫徽枪宋凝,前来领教沈岸沈将军高招!”沈岸的脸上浮出了一丝微笑。
宋衍冷笑一声,却是翻身下马,来到沈岸面前,枪尖直指他咽喉:“少给我惺惺作态!你想死?我偏不让你那么痛快地死去!沈岸,你这七年来是怎么对待我妹妹的,我已经全部听侍茶说了。你这些年来对阿凝做了什么,现在就由我代替阿凝,一件一件地替她讨回来!”
宋衍说着,将目光移到了沈岸的右手上,缓缓开口:“听侍茶说,你毁了阿凝右手,让她再也挥不了枪了?很好!很好!”
“好”字刚落,便见宋衍目光一凝,挥枪闪过沈岸右手,狠狠地挑断了他的手筋。
沈岸闷哼一声,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却抿着唇不发一言。
“有种!”宋衍一声冷笑,揪住沈岸衣领将他提了起来,怒吼道:“你以为这样就完了?沈岸,这只是个开始,我将慢慢折磨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完,宋衍封住沈岸几处大穴,将他抛到马背上,自己也纵身跃上战马,向战场方向驰去。
苍鹿野战场上,林风率领五万黎国大军虽已反守为攻,但哪里是二十万姜国大军的对手?宋衍一眼望去,只见每个黎国将士周围至少围着四五个姜国士兵,地上横七竖八地陈着数千具尸体,却是黎国士兵多些。
宋衍纵马驶向黎军这边,提气大喊道:“姜国士兵听着,姜国镇远将军沈岸已被我军所俘,若不想让沈岸命丧当场,就乖乖地束手就擒吧!”
当下,便有战斗着的姜国士兵看到了宋衍身前满面鲜血、穿着姜国战衣的沈岸,犹疑着停止了打斗。
“都停下来做什么?给我乘胜追击,全歼黎军!”姜国骠骑将军急得大吼,身边副将犹疑着告诉他沈岸已被黎军所俘,继续战斗下去只怕沈岸性命堪忧,却被骠骑将军一鞭子打在他的脸上,腮帮子肿得老高。
虽然骠骑将军下令姜国士兵继续进攻,但仍有一部分沈岸的手下士兵停止了战斗,驱马前往宋衍方向妄图夺回沈岸。
“将士们,给我杀!全歼姜国军队,为敬武公主报仇!”宋衍沉声下令,身上爆发出了强烈的杀气,率先提枪冲入姜国阵中,直冲骠骑将军而去。
“为敬武公主报仇!为黎国争威!”黎军纷纷士气高涨,一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战斗力,面对姜国士兵的围攻毫不畏惧,身上受了伤也毫不退缩,如同被激怒的豹子一般,眼神中全是杀戮的快意。
当下,姜国的士兵又多添了数百死伤,加上镇远将军被俘,士气衰落了不少,一些将士已经萌生出了退意。
晃神间,宋衍已经疾驰至姜军阵中,挥着长枪直冲骠骑将军刺去。弓箭手已经来不及准备,盾牌也抵挡不住宋衍的勇猛。那骠骑将军一下子慌了神,他本以为姜国士兵已经暗暗训练了那么多年,加上这次二十万大军突袭五万黎军,大获全胜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却万万没想到黎军竟是这样英勇无畏,沈岸已经被俘,若他再被敌军杀死,那姜国军队被全歼便是必然的了,事到如今,唯有先行撤退,留存兵力,解救沈岸之事还需从长计议。当下,骠骑将军一边努力抵挡着宋衍的长枪,一边大声吩咐姜军撤退。
好在宋衍也没有下令追击,毕竟黎军与姜军数量太过悬殊,长久作战并非有利,还需请求陛下派兵增援,方可与姜军再作一战。
林风看到沈岸右手上的伤口,表情动了动。在沈府时他就感觉到此人身上一股颓废的气息,却不料他仍旧会领兵作战,却又这么轻易地被大将军俘虏了去。这右手手筋一断,怕是永远也拿不了剑了,这对一个军人来说恐怕是比死还要难受的事情吧?
“大将军,让我来载着俘虏吧。大将军长途奔波,当尽早赶回营中稍作休息才是。”
“载着他?哪有那么便宜!林风,去把绳子拿来,将他双手捆住!”
“将军!你……你是要把他拖回营地吗?这里可是大漠,这样拖回营地的话可是会把他拖死的……”林风不可思议地问道。
宋衍眼中流露出深切的恨意,看向怀里的瓷瓶,冷冷说道:“他折磨了阿凝七年,把阿凝逼得自焚而绝,我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只是我不想让他那么痛快死去,我要留着他慢慢折磨,把阿凝受过的苦,一点一点地讨回来!快去!”
林风心里“咯噔”一声,看了宋衍怀中的瓷瓶一眼,又看了看沈岸,心头涌上了一种浓厚得化不开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