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启卷34、轩武为父 ...
-
34、轩武为父
果然，土莘看到满车金银财宝的时候，想到自己成了大财主能尽情纵欲享乐，他舍不得死了。但他也有了底气。有钱，难道还买不到平安？他买了好些高手跟班保卫自己。他答应东方彧卿的时候也早做了此想。只是他此时更舍得为自己的性命安危大手笔花销了。然而他信不过雇佣的高手，换了又换，最后选择了将大半财宝献给土木教主以求庇护，只留小小一份自己享受。
如果他知道最终他还是会死在秦鉴朗安排的人手下，他也许会后悔对自己的吝啬。明明有机会拥有的许多好处，为了逃避那避不过的一刀，他再也享受不到了。
……
东方彧卿在夜晚秘密造访土莘的拘禁之所，估摸着不会有人注意到，却没想到狐青丘也在想土莘这个人证的用途，她还是想证实一下秦鉴朗和土莘之间是否有不可告人的交易，她的灵识移动到禁闭洞府，惊异地发现土莘被人带出去了！
她立刻出外率领弟子追击。
东方彧卿为了掩护土莘逃脱，自己引着追兵走了另一路，怕身份暴露，持续闪躲，但狐青丘跟得紧，甩不掉。为躲过她照明的火把，他溜进了灵堂。
灵堂是他早就预想过可以躲避追缉的地方。
“什么人！”柳铁衣瞬间跽坐而起。
“嘘……”东方阁主纤秀的玉指放在了面具前。
柳铁衣看向祭台后出现的来人，皱眉道：“异朽阁的人？”
“外面有追兵，劳烦帮忙驱走。”东方彧卿神秘地笑，摘下了面具，一派优柔清雅，风度迷人。
“我为何要帮你。”柳铁衣严肃地站起身，准备去开门。
东方彧卿鬼魅般飘到了门前：“诶，作为交换，我会给你指一条明路。”
他看向挂在灵堂里与他长日为伴的成善弓：“我知道那把弓的名字。成全……成善。”
柳铁衣准备推门的手果然松动了，但他只是定了定神，说：“异朽阁主果然见多识广。”
“善恶未分之际，成全可以成善？”东方彧卿边念边笑着摇起头来，“人的野心是无止境的。柳铁衣，你心性淡薄得我看不过眼。你可想过，你成全得了他的权欲，成全不了他的野心，成全得了他一时，成全不了他一世。成全，也是助长……”他收手离开了门，“这话我给你了，怎么做还得你自己想。”
柳铁衣握着拳的手紧靠在门上。他听到外面的响动声，回头见东方彧卿已经藏匿不见影，就打开了门。追击的师徒赶上了狐青丘。狐青丘问：“柳师侄，你看见一个黑色的人影没有？不知是什么人把牢里的土莘放走了。”
柳铁衣道：“那人经过，我大喊了一声，他向东面去了。”
狐青丘及众弟子就离开了。
柳铁衣合上门，东方彧卿果然又不声不响出现在背后。他目光越过东方彧卿，落于烛光下色调显得格外古沉的成善弓，慢慢走近，直到手摸上弓弦，默然问：“你为何放走土莘？”
东方彧卿亦欣赏着良弓，漫不经心道：“我自有我想要的。”又补充说，“他走脱了，对你而言是绝佳的机会。你只需想怎么好好利用吧。”
他戴起面具，转身向后门：“就此别过。”眨眼不见了行迹。
他听不见柳铁衣在他走后叹的那口气。
在柳铁衣而言，他交出了掌门位就下了决心，要完全信任师兄。
……他没有办法改变自己的决定。
然而东方彧卿的话萦绕在他耳畔，令整个灵堂都好像有种说不出的沉郁。
“你成全得了他的权欲，成全不了他的野心，成全得了他一时，成全不了他一世。”
柳铁衣望向门外月朗星稀的黑夜，山风吹入，他白衣飘摇，孑然在静寂的大堂。
一切看起来都不应多虑，崆峒在师兄的带领下顺利度过了难关，连他心底也摸索不到不安。
他却从未有一刻，心绪如此难言。仿佛做错了事却提不起警惕性……
腐木鬼不打算在自己家门口开战，而欲将战线推上长留，故一听说轩武圣帝驾到仙岛，他也起驾前往了。各派人手尚在东海编队，就获知了敌军大举开来的消息。
也好啊，这邪魔竟狂妄自大到以为主动出击能取胜吗。他们还在研究如何分兵进发，如何攻破敌殿的防御线呢。而他自己送上门来了。
长留大长老海岳、二长老施乐【注：读音“勒”】都在闭关，主事的三长老禹圣、四长老东缘向轩武圣帝呈报上探查敌情的结果。轩武圣帝点点头：“命所有人集合，照计划，海上候敌。”
长留掌门幽若的位置给他爹爹安排好了，各派精英重重包围保护，犹如花瓣护着花芯。
师伯们通知她道：“掌门，要启程了，快换战服吧。”
幽若讶然道：“后方的布署还没做完呢？”
“圣帝都布置好了。”
“爹爹怎么知道我们长留内的人手情况？”幽若想要反对，“我怕他用错人……”
“不必多虑，圣帝交代禹圣长老去办了。”
“哦……”
幽若换好她爹爹特意从天庭带来的银丝秘制的轻便云裳，站在与人等高的妆镜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被衣饰纹路的精美给震撼了。这银裳构思何其巧妙，密密麻麻绣的都是增强防御力的符文，又组合出高山流水的大气，既柔美又衬托威严。
可她并没有多了几分神气，倒是忽觉着自己像个花架子，或者说……就是个摆设。
她无暇感慨，携了灵犀剑飞下绝情殿。
阵列中的众弟子齐齐叩首：“参见掌门！”人多阵列开阔，喊声颇有气势。
幽若斜向滑落在阵队前的高台，回身张袖：“诸派师叔伯弟子都辛苦了！土木流自得势以来接连侵扰我仙界大小门派，分明欺我道门无人。今日大敌既至，我等当齐力克敌，彰显仙界正义！”
“请长留掌门发令！”蓬莱掌门段衷懿执剑拱手过顶，其余各派师叔伯也躬身请命。
他们按着习惯来，却不知军令符不在幽若手里。幽若只好扭头望站在更高层的父王。
修仙门派上下都是师徒关系，出战也不用军队模式，故很少使用军令符；可因为轩武圣帝调来百余个天兵，拿着天庭的军令符，各门各派就不能不听天庭军令符调遣了。
圣帝不知道他女儿等他把军令符扔给她，自己施法弹响了军令符：“出海迎战！”
军令符一声清啸动云霄。众人都跟着领军指挥动了起来。
幽若也只好回过头，匆匆下了高台，想越过师徒阵队飞到阵前去，上上飘窜到前面说：“掌门，不用去了，圣帝说让四长老代你上主阵位。”拍拍胸脯说：“我保护你。”继而挥手，众仙卫皆围了过来——皆是天庭来的，她爹爹带的人。
可前日演练阵法的时候她明明还在前方，都白练了吗？
幽若不能没有想法了——这上上飘也是名门千金，天山掌门上洪渊的玄孙女啊。上上飘尚且领队执行保护她的任务，她这个掌门呢？她是玉帝的玄孙女所以就更金贵、更易碎、更不实用了吗。还有四长老上主阵位？她这爹爹真想得出来了！早知道把火夕、舞青萝或者云端调过来算了！
幽若在剑上一跺脚，所御之剑一溜烟绕上了轩武圣帝身侧。她爹爹不用护卫，高高飞在上层，倒是好接近。
“爹，主阵位是我的战位，我是掌门您事先不跟我商量就调动，就算找人代了，也不能用四长老啊！哪有门派让长老上主阵位的？这是宣告长留后继无人了吗！”幽若一脸焦急。
轩武圣帝心想，女儿啊，跟你商量你要撒娇闹腾不依不饶的，为父得多为难啊。
他慈蔼地笑笑：“东缘长老主动请战，你虽是掌门，要尊重长辈的决定。”
幽若刚张开的口，哑巴了。
一般来说，长老是门派辈分最高资格最老的，多为闭关、渡劫、炼宝、隐居修道者，暂时出关的，有的也禁杀生禁欲，因此没有固定职分，只随他们自己意愿担任临时职位，想出来就出来，想藏着就藏着，想不被人打扰，后辈就有责任保证他们清静。
因而长老观战不参战，参战也只坐镇防守，是彰显一个门派尊老之德，也是显示门派实力。像崆峒派那样一遇强敌必劳动长老大驾的情况，是中小门派不得已为之，换了长留这样仙界首屈一指的大派，让四长老在家门口摆阵迎敌，那是要丢人丢到家？
可轩武圣帝才没把他们这些修仙门派的礼俗和不成文规则当回事。什么脸面不脸面的，身为一派阁老，没在闭关，不该为掌门分忧吗？掌门一派之主，王女之尊，要有个三长两短长留不照样颜面无存？
东缘连连颔首——是不能让掌门有任何闪失啊。
不然对天庭、对玉帝怎么交代呢？
虽然心里仍觉别扭，但有圣帝在头顶上方，他也只好屈服于压力了，毕竟年轻辈的弟子阵位都定下了，他乱提意见会显得多事……
可想而知当腐木鬼嘲讽起长留已经寒碜到靠他这个老朽来撑场面时，东缘的脸色有多难看。东缘只想赶紧把他收了，他那张嘴皮也就废了。可是大战开始，他一边指挥战阵还一边激将：“长留掌门！你就是你家老秃鹰翅膀底下的小雏儿，刚孵出来毛都没干呢，这血腥凶险之地你来作甚，来给你爹你祖爷爷丢人现眼，还是想给你教主爷爷抓回去玩几天？”难听得令人直想扇他巴掌。
幽若果然坐不住了，上上飘单膝下跪阻拦，幽若当没看到，挥开灵犀剑阵防就破了，乘着剑光就冲上天。
她爹爹气势汹汹盯过来：“幽若！闹什么，回去！”
“爹爹，我既身为掌门，当与门人同进退！”幽若声音穿过云天直达战局中心，柔腕剑花一转，挑倒几个妖魔，显示出精湛的武艺。
“身为掌门，就当稳重，不轻易受激！退！”
轩武圣帝掌心亮出光盾，光盾迸张，向幽若突进，很快把幽若推回了防御层内，上上飘赶来接住。
“爹爹！”幽若不甘地传声，“女儿的剑法早就今非昔比了！”
“那也用不着你出手！你们长留要真没人了，才有让掌门人上场的道理！”
……
这一幕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幽若不说丧气至少也尴尬得很，而轩武圣帝这位父亲顷刻就恢复到心无旁骛与敌首斗法的状态中。天下父母保护自己儿女难道不是天经地义？他完全没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一点点的不合适。
为军之将不宜轻易上阵，道理是有那么一说。可所有人也都记得，先辈的掌门衍道、白子画无不是身先士卒，维护一门之众，哪有反过来让门人保护他们的？
腐木鬼看得都快笑掉大牙了。
圣帝天尊您还能再配合点吗？
他原本就是给他们父女制造矛盾来的。他最清楚他这位强劲对手的软肋了——就是他的宝贝心肝女儿。从前已如此，现在还变本加厉了？真没想到轩武能做得比他想的还绝！看来把他女儿魂魄封在炎水玉三十年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不是一般的深啊……
作者有话说第36章 启卷34、轩武为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