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足语（花千骨同人）》灵依纯

234、卷二13、妖魔使诈

　　13、妖魔使诈
　　我们凡身比不得仙人耐劳，正午得赶回到风峮岛客栈歇脚和用膳，也即向阆显玉告辞，回到客栈，再另外派出驯龙师远观战况。

　　没想到就在正午时分，战况骤变。擒天殿果然调转兵力，在与仙营遥相望不见的云宫边缘外汇合，将云宫的隐形阵法击裂，学仙军截取法脉进行操控。但他们并未掌握阵法的运行原理，只是通过法脉输送破坏性法力，意图瓦解阵法。
　　仙军与魔军比拼法力，隐形幻阵太大难以顾全，终于还是爆开个窟窿，双方再争得狠，又引发更严重的破损。入口递增到一定数量，妖魔军即分兵前往。
　　仙派眼见妖魔放开架势救人了，也就懒得给阵法打补丁，弃用幻界，全面出兵，天网四张，进入云宫各向搜拿戊孙杰。
　　此刻云顶天宫内同时散布着仙军和妖魔军，房屋殿宇又多，甚至有机关暗道。双方定然步步小心，见到人影一晃都要给他一击。
　　我们若在此时潜入云宫，难保不被人当敌手痛打，可若不趁此时钻个空子，又待何时？
　　说不准戊孙杰顷刻落网或是身死了，双方收兵、危机解除，我们还能滞留一阵。

　　午后商定出动，我本不想带颖飘姐姐，但拗不过她。她是我们之中功力最薄弱之人，只好希望云宫够大，不会到处碰着兵刃和陷阱吧。

　　唯剩一个难题，敏婵在哪。

　　龙儿们在沙滩上匍匐着晒太阳，容佐先生、三哥、十哥均在给龙儿们检查坐鞍。
　　坐鞍可以拆卸，平日不久乘时我们会把龙儿的坐鞍卸下来，正因为能取开，出行之前我们都要检查稳固与否。
　　我的坐骑阿浔在阳光中舒服得半眯眼一动不动。我此刻可没有它的闲心。
　　“我想能不能……我们先去一趟仙营……”我犹豫着没想定下半句。
　　“啊？”容佐先生诧异地扭过头来，“少阁主，不直接找个边角处混进去，还去仙营引人注意？”
　　我自知理亏地道：“掌史先生，我也是没有办法，仙营或许能问到敏婵分派去了哪……”语声比正常都要低。
　　“不成不成，被人盯上就别想踏足云宫了，没准还挨扣押。”容佐先生语音也低了下去，语调更恳切，挨近过来，快口劝道，“仙营那地方，是你说进就进、说出来就出来的吗？”
　　他降低音量绝不是跟我一样不够肯定，而是一种辩论策略。他不是个会为说服人比拼嗓门的人，相反，他只会跟人比谦卑，教人不得不耐下性子安静听他说。
　　我为难地叹气道：“可是云宫那么大，我去哪找人……又说不准敏婵还在守仙营呢？”
　　“少阁主你在说梦话吧。”十哥的反驳就明显响亮得多，“战斗任务的分配安排，处处是军机。仙营的人会告诉我们军机？”他停手叉起腰看着我。
　　“是啊，十二弟，冰杨师傅不是说她们方队的安全会有师长负责吗。”三哥龙新为也提醒道，“蓬莱贵族学府，哪敢让弟子们有闪失，你还是牢记我们的中立身份吧，千万别一着急，就为那姑娘和妖魔干上架了。禁足阁不能和擒天殿闹翻，你是少阁主，公私要分清啊。”
　　我心头郁郁地着手为阿浔矫正坐鞍，固定好：“我明白。可是现今这状况，云宫变成了战场，那地方全是阵局，谁心里能有底？”
　　容佐先生到龙身对面帮我，一边道：“我们乘龙，可以在高天俯瞰，她们方阵不是单人。有一定人数的队伍，应能辨认出来。”
　　“好吧，只有这样了。”我手扶在龙身上，埋头点点。
　　虽知云宫即大又遮挡物无数，即便敏婵她们方队不进任何殿宇，只要她们常转移，总跟我们碰不到一个区，那也就没戏了。但事已至此，不冀望于运气又能何为？
　　……

　　云顶天宫的琉璃瓦是阳光之下一层跳舞的海洋。又有彩云曼妙的舞姿与瓦光为伴。综观宫殿群落的精心布置设计，大小宫殿连缀直到云际最远端。无论哪一座，只需定看稍时，即会觉所有宫殿以它为核心旋转，使人脑中不禁回响起重重古咒。
　　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演万物。仿佛云宫画卷内蕴含的，是上古太初的创世画面。
　　我所见过的最大的云宫地图，是一幅绢帛图，先辈才杰所绘，有一整个戏台的宽度。
　　可相比真实的云顶天宫，巨型地图的大小，也不过九牛一毛。
　　俯览云宫真迹，有从图上看没有的纵深感。宫殿笔直的垂梁和墙面，道道如有镇场之力，飞动中，一排排影迹迅速掠过，一面面锦瓦彩光颤颤，如同指法飞快地拨奏琵琶，声声乐音织成乐曲雄浑激荡。

　　仙派忙顾与擒天殿互防。环望云宫内部的宫巷、甬道，上下层空位移动的人影和剑光来去不止，仙派执行搜寻任务的队伍，和擒天殿执行御敌任务的队伍，以及散兵、传信人，一个个行进中警备异常。云海雾气流动，遇到人多之处，风被搅乱，云滚亦会加速。
　　相对应地，云宫外界的守卫几乎已为零。双方进出皆无阻碍了，谁还去管那莫大的边界？
　　故而我们御龙飞入，一路顺畅无阻。

　　然而看了那么久，哪有蓬莱驱魔方队的影子？

　　“哎，那池子全彩的，好漂亮！”颖飘姐姐忽而指着一方赞道。
　　“镜观池，有人在观微，仙派的人……”容佐先生一望即知。
　　我们都不约而同命神龙停在浮云上。果然池子非是彩色的池水，而是有从我们的处位看得模糊的景象呈现。
　　“如果我们也找镜观池来用，可行否？”我试问道，“我们不必观微密封之处，引起仙魔两方不满，只观微公开的场所。或能省掉些跑腿的工夫。”
　　容佐先生揪着下巴的胡子，皱眉道：“我们的功力哪启动得了？”
　　“不一定啊。我们这有五个会御剑的人呢，”颖飘姐姐张开五指兴奋道，“可以合力试试嘛。”又收起手，做起摩拳擦掌的小动作，“咱老在上边看，只能瞧个大概，怎比得实地动手考证，我记得传记里说，谢飞仙的家父就是在镜观池遇到的七杀圣君。”
　　颖飘姐姐只懂歌舞戏曲，哪里懂得所谓“考证”，但她的兴致与十哥的自信不谋而合。
　　“咱几个加起来，术法比琴诗航前辈那一行人，”十哥扫指一圈，昂然笑道，“应算青出于蓝了吧！”
　　我无心仔细评估可行性，只想尽快与敏婵见面。
　　容佐先生与三哥也未反对，估计好奇之心战胜了犹疑吧。

　　故而我们五人加随行的两名驯龙师找到新的镜观池院，落上云面，跳下文龙。
　　这是我们离开前一个镜观池院后，望见的最近一处镜观池。院子里暂无人迹，我们冲着这一点，就近降落了。
　　哪知方才碰见的仙派观微队伍正挨个观微池巡视。他们确认了上一片区没问题，下一站即将轮到我们这边……

　　我们正坐在池边大眼瞪小眼呢。误以为有功力就能顶用，却见合法力激射池底，跃出一串光符，字字天书，没人解得。我们只好相对傻笑。
　　颖飘姐姐不服气地说：“我可不愿空手而归，不能观微，也得效仿先辈，抓条五彩鱼试试。”
　　“这天下还有本圣君解不开的符？”她甩转衣袖，衣袖不够戏服的宽大，没卷住，滑溜回原样。她也没介意，转而瞠目，“绯夜剑”红光出手，如血色横空，一瞬间提起的精神劲儿，让人忘记她的实际能力。
　　当然，一击现形。赝品就是赝品。法光流散，剑影无踪。再连出数剑，只见“绯夜剑”出鞘一次阵亡一次。
　　我们早已伏龙笑晕，她自己都没法正儿八经演下去了。
　　于是她改了种施法做派，手舞足蹈，口中念念有词，那不靠谱的模样，令人联想到凡间招摇撞骗的术士，摇铃高喊“天灵灵地灵灵”，唯有那双艳绝当世的凤目依旧睁得闪亮，能把鬼魂吓掉魂去……

　　结果仙派人后脚到达，只见有人和龙抢先占领了院落，颖飘姐姐还在“大发神功”。
　　仙长们欲命队伍降落，见状抬手止住弟子们。
　　“你们施法作甚！”一名颇有长者风范的领队仙长呵斥道，“立即离开！”
　　那是个熟人，他认得我，我也认得他，他是崆峒长老柳铁衣的独传弟子文纳缘。此人的性情，一言难尽啊。

　　颖飘姐姐自知该让了，末一下就打得格外重，当做告别仪式，偏偏术法射入某光符，性质居然似相符……我们刚惊奇地看着光轮转起，就被铺天盖地的爆炸声湮没！

　　脑子一片混沌！
　　法力气场超出我们承受能力！

　　五识失灵片刻。
　　爆炸过后我们一个个震翻在地说不出话，只见神龙把我们卷在了里边，继而听见颖飘姐姐呻【间隔】yin，忙乱地围过去询问她的伤势，几乎忘考虑仙派中人的感受。
　　回首看看之前炸得最凶的云面，全冒着黑烟，并有火苗残留。底下一个洞，反出云的洁白光色来，应就是传说中的“云室”、镜观池院配的仓储之地了。

　　还好我们没站在那！爆炸机关定然安在云室内。
　　可想而知人多会怎样？难免会有人走过去。
　　这机关不应是古时留下的，不然早被天兵们拆除了，何况哪有颖飘姐姐的法力就能触发的，八成是擒天殿埋伏仙派故意所设。

　　可仙长们第一反应不是他们撞了大运，有我们在前试出了危险，而是质疑。
　　“你们竟敢攻击仙派！”
　　长留与我们关系比崆峒好得多，长留的男仙长隹渊却不依不饶怒道。
　　我抬头望去，才发现廊顶也在冒黑烟，定然也有机关，导致他们遭受攻击、队形搅乱。只是他们有高仙维护，看样子仅有些人受了轻伤。
　　颖飘姐姐被法力反攻入经脉，亦好在她法力浅，情况没太糟。

　　仙队中一名长相正直的中年仙长较为讲理，他一手按住一人道：“崆峒领军，隹渊仙长，他们的人也伤了，应不是故意的。”
　　他形象令人易生信任之心，双目含着理智，面容肃色沉稳，配一袭长衫风云展动，胡须透出罕见的文豪之气……当然，仙派中不可能有文人墨客。
　　我们蹲身围着颖飘姐姐，闻其言各自举首望去。
　　“他是蓬莱的人啊。”容佐先生拍拍我，提示说，“蓬莱阵旗师纪良筹。”
　　“哦，早有耳闻，头一回撞面。”我说着起身，正想答谢阵旗师几句，释清误会，顺便从他口中套一套驱魔方队的下落。
　　我还没想定如何套他话为妥，他已对文纳缘道：“我下去查看查看。”率先落到我们身边。仙派门人也陆续找回队形中的位置，排好阵形。

　　“仙长，定是妖魔所为。”三哥分辨道。
　　阵旗师没有疑神疑鬼，只定看了水里一眼，就扬首对在廊顶上检查的文纳缘道：“崆峒领军，快派人传信！妖魔使诈，让另几队人当心！”
　　“该死，他们手脚怎么那么快！”隹渊仙长骂了一句。
　　我心一下子悬提起来，对余下对话都充耳不闻了——另几队人？会不会是敏婵所在？若驱魔方队的任务也是利用镜观池搜人的话……
　　空气中还残留着烈性法气，嗅进鼻腔内都激得人皱起面皮，机关的杀伤力不可小视。
　　千万别……

　　传信的仙门中人领命离开，他背影刚跃出视域，就见他消失后的空中，云雾骤起阴影，如风暴将至变了天，继而数百人影显现。
　　妖魔伏击！

　　审钺摧率领着飞兽大军喊打喊杀齐来，一骑当先俯冲而下，厉光出手再投池水内。
　　我们被妖魔来势惊住，急扶颖飘姐姐上龙骑，颖飘姐姐乘龙飞起，我们也御剑上行，奈何龙身较长，这番机关触发的威力比上回倍增，火焰pen射满院！龙儿尾部被伤及，颠【间隔】bo之下，颖飘姐姐从龙身上摔了下去！
　　我欲救援，一头撞上龙儿，弹往回向又撞上我三哥，三哥将我提离了危险区域。

　　疼得麻木之感过去之后，我稳住飞行，才看清是纪良筹师傅把颖飘姐姐送上了半空，灼伤了尾部的龙儿游在他们周围，用感激的眼神看着他。
　　隹渊仙长冲审钺摧冷叱道：“卑鄙小人！”
　　审钺摧阴笑着咬牙，摇头：“真是可惜，居然没炸中目标，浪费了我上好的法焰。”望三位领队仙长的眼神，就像是在望没有生命的箭靶子。

　　我俯首看看脚下，法焰仍在燃烧，青、蓝、红、绿幽幽地招着手，遇水不灭，遇风轻腾，一股嗜杀的邪气弥漫上来，可知若是掉在里面，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