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启卷21、转手出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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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转手出让
墨冰仙在杀阡陌的记忆中看到一片迷糊，仿佛入水浸泡已久，字迹全然失色，在他的思绪中感应到惊讶和新奇。
琴诗航一介半凡身的修行人，不知用的何等异术，致使驰骋六界的魔君都无计可施。但墨冰仙并不关心细节，总之他弄通事情始末了。当年预备拆了云宫又无功而返的仙派人士们，若是知道后来杀阡陌非但没有杀禁足阁之人，反还任由他们在云宫来去，该作何感想。
那时墨冰仙对他们的做法并不加非论。只是有竹染提的醒在先，又发现程酩晰一个不该在意云宫存在与否的人，居然极力推荐蜀山掌门参与此事、争得首功，便觉有问题。后来他们提出借聚炎镜，就更有问题了。他知道从四年前起，程酩晰就已经做了叛出蜀山的准备。
墨冰仙睁只眼闭只眼想看剑风掌门能不能识破其用心，可焚烧云宫的计划取消，聚炎镜没轮到程酩晰掌控，就未动封印地归还了，程酩晰也没敢进一步动作。剑风掌门日渐相处中受程酩晰的影响，认同了他从蛮荒带回的某些观念，将趋炎附势看作为门派谋利，还怪好心提醒他的程镜玄因他爹旧日犯的错故意跟他爹作对，有失孝道。想着从初生伊始就看着剑风成长成人，一路拜师、收徒、晋升掌门、号令派众，想起少年时的他黑白分明，墨冰仙不禁有逝水东流、一去不返之感慨。
仙界欲焚毁云宫，墨冰仙还不太反感。那只能算是知耻遮羞。他们撤退的理由，反倒令他有些恶心。借刀杀人不作为之心，何异于暗箭伤人？
墨冰仙从杀阡陌的记忆中见到几人对话，其中就有剑风掌门。
一位身份不明的仙派首领道：“如能借杀阡陌之手，让他们知难而退，再好不过，还画蛇添足做什么？我们走吧。”
另一个杀阡陌没留心识别的人也道：“好啊，让他们再推崇歪魔邪道！叫他们自食苦果，看他们以后还敢美化魔界，误导儿孙辈！”那情态颇显兴奋，墨冰仙认出是蓬莱掌门段衷懿。
剑风想不通地道：“那不是白来一趟。我们都已经向天庭请命了。”
“嗨，你看不出来？”一位天官好心道，“这诺大的云宫壮美非常，烧了可惜啊。可惜它是妖邪居所，见你们异口同声情命，玉帝碍着面子，不好说留下来，才勉强说同意。你们都没个觉察？”墨冰仙认得是南斗三星君。
有人拍大腿恍然道：“哟，星君提点得是！”
“留下来做什么？剑风仍然不解地反驳道，“留给杀阡陌不成？”站在他背后是一脸严峻的程酩晰，估计正在郁闷到嘴的鸭子可别飞了。
“嗨，”南三星君击了下掌道，“留着收用啊！将来只要没人议论了，这么好的殿群，白送的成品，不废一兵一卒，做什么不行？何况当年建材还不是从仙界各方掳来的，烧了怎么说也有些浪费吧。”
剑风没完全被说服，也不得不认同道：“浪费倒是。”
南三星君白了他一眼：“你们最舍得，你们下界的宝物妖神也看不上，当年建材大都是从上层天搬的。在凌霄大殿上你们一个两个义正言辞、异口同声，搞得我都不敢开口。陛下心里也不知怎么犯难呢。”
剑风沉闷地点点头道：“既然如此，走吧。”程酩晰握紧剑，皱着眉，环顾众人都准备打道回府的架势，紧紧牙根忍了下去。
禁足阁写过不少关于魔界圣君和七杀派的正面的评论，尽管相对应地也书录他们不善行径，但在仙界要人眼中，似此洗白程度已是教弟子们正邪不分，令人发指了。想到他们当时有多么期待禁足阁子弟被七杀圣君杀伤，幡然悔悟将其写成大魔头，墨冰仙心头就像蒙了一层油，不由得不发堵。估计他们后来以为杀阡陌杀了冰龙、把禁足阁的人吓得灰溜溜而回，大致满意了，没有往深了挖，不然这事不能算完的。
墨冰仙容颜清雅而镇静，手上的功力开始了无声息的目标转移，好像他绝不会做任何会令对方反感的事，对方也绝不会反对一般，他延着杀阡陌记忆的时间轴，顺水寻流，突然加速摸索到一扇机密之门。打开，内里是五彩斑斓的阵光飞舞，光华的中心，是悬浮半空的紫晶棺，和永寂又容颜如生的琉夏。
杀阡陌霎时间反应过来，弄明白入侵的思维停留在了哪、意欲何为时，却已慢了半拍。就这短短半拍，功力倾泼而去，覆水难收，还魂殿内几乎所有阵法的布置、生成、调整过程，尽数落入异己的掌控。
也难怪，日以继夜在还魂殿努力琢磨着、尝试着，对阵法的一切熟悉得有甚于自己的肢体，熟悉得过份；墨冰仙稍一引导，他自动就联想了，止都止不住。敢情这家伙竟是带着图谋而来……找死！
杀阡陌大怒，一把反拧过墨冰仙的手，墨冰仙不出任何招抵抗，就被呈网状的的红光禁锢住。
“墨冰仙！你究竟有何目的！”
红光之中，杀阡陌的眼眸也染上了一层嗜杀之色。
面对杀阡陌的逼问，墨冰仙似无动于衷，实乃心里还在解析刚偷来的回忆。想要的信息虽然都有了，还得理理才能顺。
杀阡陌见墨冰仙不答也不反击，更为忿恨：“听说你法力比白子画有过之无不及，好，就让我来领教领教！”一把将白色的身影推出半空，红光自动解散了。
他怒，因为他知道这个人他很有可能打不过；更因为这个人带着十足的把握而来，明明可以用任何方式战胜他，却偏偏要装作闲心大发、随性打听。
“出招！”杀阡陌怒令道，“否则别以为我还能让你活着离开！”
墨冰仙攀住朵云站定了：“我不是来和你一较高下的。七杀圣君，要不是看单春秋对你忠心耿耿不该枉死收场，我也不想掺和进来。”说着理了理额前飞乱的乌丝。
“单春秋怎么了？”想起十日前观微还见派内一切正常，杀阡陌疑心更胜于关心，问话也带着质问意味。
“你明知道腐木鬼定要作乱，却始终不肯回门派一趟。你这不是要单护法殉教么。”墨冰仙好声好气地发怨道，“我可没咒他死啊，他要死也不关我事。”
杀阡陌淡淡道：“我会传音告诉他，他们要反让他们反，七杀就算四分五裂，我也不怪他。大不了我事成回还，再重新一统妖魔界！”
墨冰仙不禁摇头叹气：“杀阡陌啊杀阡陌，你怎么能比我还潇洒！你以为单春秋也像你一般甩手容易。他为七杀派付出的心血，不比你少吧。你确定他不会付出更多？你确定他面对敌人的挑战，能忍得住甘心认输？就说你自己能不能做到吧。你自己都不肯服输，你给他一句轻飘飘的‘让他们反’，你让他怎么执行？”
杀阡陌明显有所触动，收起剑身姿婉约，手法柔和却是因为带着犹豫。
“可是聚灵阵，我不维持着，就前功尽弃了……”杀阡陌犹豫道，“要么让他来一趟吧。”
“你跟他说再多也只是下为难他的命令。你要不想他死，就自己去执行吧。”墨冰仙劝道，“我窃取你的记忆，才好帮你看着这里。还魂殿交给我，直到你处理妥了派中事务……不用谢我，单春秋和我有交易。”
“你……已经懂了阵法？”杀阡陌其实并不怀疑墨仙冰在获得他的记忆之后拥有看护阵法的能力，但他隐约觉得有些什么可疑之处，说不出个所以然，只得随口添了句。
“原来你不让花千骨见还有这层原因。”墨冰仙轻松言谈，不似回答，却实则答得不能更充分了，“花千骨容易见鬼，你还记得。小姑娘修行还不稳定时，东方阁主为了完成给她保守元气的阵法，曾经拖延转世的时间，以鬼魂之灵指点下属布阵。小姑娘就能看见，夜里时常梦到他，以为他还活着。如今你驱动聚灵阵借助的是冥功，招聚诸天冥灵，难免会引许多游荡四方的阴灵来聚，你怕她接近，会看到不祥之物，就算不吓坏，也难免难受。对吧？”
杀阡陌不禁点头，也不觉认可了墨冰仙的认识能力。
墨冰仙微笑，没有一点说谎的歉疚感，然而谎话也不用说出来，说出的都是实话：“我都心领神会了。你不但想救琉夏，还想如果成功则如法炮制把花千骨另外三魂六魄也凝集起来。可我不得不反对一句啊，轮回不能逆行，生死不能逾越，小姑娘虽是神，如今世道堕落，神胎也与凡胎一般无二了。你不怕走火入魔，不等于你不会走火入魔。你就不怕你这绝世姿容也维持不了了，小姑娘还要为你伤心……”
墨冰仙真情掩盖假意，太过自然，杀阡陌的注意力被转移，疑虑也跟着打消。“不必劝我。”他伸手，服裳烈烈迎风，“我自有决断。”
杀阡陌终于把不对劲的感觉归结为没见过墨冰仙管事的样子，墨冰仙似乎应该是挂在世外的一缕烟云，搁在世中就搁哪儿都别扭。
至于目的，有一个目的已属罕见，墨冰仙什么都不缺，什么都无所谓，他还能有别的目的么？无法想象。
是故杀阡陌同意墨冰仙帮忙，领他进殿，交代一番后，抱着信任去了，临走还不忘把妆容整理好。
杀阡陌前脚刚踏出云宫，竹月青衫的男子后脚上了云台……
墨冰上仙平静得像在烹茶等待水沸：“不用那么小心，他还在路上，不会随时观微的。何况……他看不看我知道。”
墨冰上仙用手撇开阵云，微微转动机关，目中有淡淡悲色：“等七杀殿事发的时候，你就带人走。我自去跟他解释。”
竹染注视着昔日爱人宛如安睡的容颜，忍不住伸出手去握琉夏的手，又想到她怨恨他们的模样，手指触到冰凉的指尖，不禁抖了抖。
上仙说：“我知道很多适合藏身的地方。但需用神识领你走一趟，来吧，别浪费时间，以后你有得是时间追忆。”
作者有话说第23章 启卷21、转手出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