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卷一80、有益无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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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有益无害
这番程镜玄料得不差。
他破了穆凉霜用法器设的结界，偷袭玄枝国的仙婢得手，我们把昏迷的太白弟子全部运送到太白派的校场附近，自然有门人发现他们，前来救助。而苏醒过来的仙婢发现人质全丢失了，穆凉霜又被困，只得回登云台禀报暮易香。
……
话音收录得够用了，我和程镜玄便另择清静的山野林地告别。
“暮易香安排给穆凉霜用的两名婢女，以及另有几名，功力均属灵丹妙药培养而成。”他神情凝重地提醒我道，“原本以你的能力，透过法界的屏护袭击她们，不让她们看到你人就得手，并无可能。”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我，扶我肩侧的手格外用力，仿佛是要我用力记清楚，“所以你要告诉她们，你还有另外一位高仙相助，但不说透是谁，她们就不敢强行伤你。此番来赴会的高手甚多，外加太白内人士，够她们猜疑顾忌的。”
“嗯，我知道了。”我慎重地点点头。
“还有，”他目光撇开自思忆了一阵，继续凝视我道，“暮易香还雇了十二名妖魔，是我们擒天殿分部的小将，功力也都不可小觑。他们埋伏在太白派屏护领域之外。暮易香的目标原是你师傅，据你师傅中的毒看，如没猜错，妖魔兵将只是她请来帮衬的；她是想跟你师傅历险一场，生出点患难相惜之情吧。但如今你师傅的毒解了，你们只要不走出太白派的防护范围，便可保无虞。”他叮嘱之意切切，“明日大早离开，你们师门六人在一处，又有其他同门同行，暮易香应也图不着什么了。只是今夜万事小心，切不可中计，切莫离开太白。”
我难免生出不悦，讥刺道：“既然程大谋士什么都知道，麻烦你举手之劳把隐患除了。”
我不是不高兴他不直接帮忙，而是觉得他用心可疑。
他需要做的，应该仅仅是管好穆凉霜，把暮易香吓退，让她无法再帮穆凉霜胡闹，之后我和暮易香之间如何斗就不关他事了吧？
他却交代得如此详尽，似要帮我铺完后路一般……
他的职责范围是有多宽啊！
他听我语含讽刺，没被激出任何恼意，还像先前一般苦口婆心：“我告诉过你，我不能暴露自己。暮易香雇请妖魔帮手是秘密交易，我身为擒天殿重臣才会获知，不宜节外生枝。你们只要谨慎，别出太白屏护区域就好。”他灰色的袍衣垂直落地，衬出身骨如竹修立，以及君子良人的仪表，可他的正直究竟有几分？
“你去接穆凉霜不就暴露了吗？”我抱着手对辨，给他一脸坚决不放过的神情，我就要看他能自圆其说到什么时候。
“我也不会让穆凉霜见到我。没必要。”他轻巧地说，“她自己会回去。我就是说寸步不移料知千里之外发生的一切，她也没法不信。只是她回去的时候我必须截她个正着。所以我该走了。”
啊？
我差点冷笑出声。
程镜玄，闹了半天你千里迢迢跑这一趟的理由已经一条都不成立了。
既然你没想见穆凉霜的面，你来干嘛，你想让暮易香脸上难看，你尽管旁敲侧击她就好了，用得着非借我之手吗？
敢情你就是为了帮我？
如是在从前，没有采珠姑娘的出现，我还能想象一下你是过分痴情。
如今呢？
你是实在闲得发慌，无聊到想让人家欠你人情，你才亲自驾临？
然而不管有多少疑虑，我终究按他说的去做了。
他不会料得到具体的变数，但他嘱咐之言，后来几乎均被证实——听之有益无害。
我甚觉应对他这样的人，我带着脑子和不带着脑子，结果没多大分别。
他虽害过我的同门，我也不能否认，他帮了我大忙。
……
暮易香找我人找了半天，才发现传音螺也已失踪多时。
弄丢传音螺的仙婢吓得跪伏在地：“公……公主，就、就那一只……”偷瞥见暮易香气得砸掉只有戏楼之声的传音螺，更心虚地道，“奴、奴婢再找找……兴许是放、放错……”
“不必找了，”我飞近道，手指尖转着传音螺，“我唱戏的声儿都被我抹掉了。”
暮易香原本养尊处优地坐在从玄枝国带来的凤纹金椅上，见状急而站起：“温冰杨，你别以为没有这段歌声，你就能逃脱罪责。你不合作，就休怪我不留情面！”气势汹汹指向我。
“无所谓呀，”我把传音螺摇得亮闪闪的，“反正咱们五十步笑百步。你私通擒天殿，把穆凉霜带进太白，还绑架兵阁弟子。”
“你……你怎么会知道……”她震惊失色，忘了维持高贵迷人的风度。
“我还给你们收录了一段留言。”我清了清嗓子，学着仙婢的声音复述道，“‘公主，也许事情没我们料的那么坏。也许对手只是看到我们的人抓着太白弟子，并不知道穆凉霜和我们是一伙呢。’”又拨转传音螺，放出暮易香的声音：“……淳佑莲应会放过她，用不着我们出手……但那四名兵阁弟子，难保不是太白的人所救。这就意味着，有可能太白的人知道了我们和穆凉霜的关系，只是碍于我父王的情面，没有拆穿我们。所以唯今之计，按兵不动，不可再管她。”
暮易香急怒而想靠近过来，我一挥法光挡开：“哎，想干嘛，我可不想动武。忘了告诉你，这传音螺还有另一份，”我指尖轻托传音螺在上，丝毫不着力，“在救走兵阁弟子的仙长那儿，如果你把这个抢去的话，我只好拿另一个去给我师傅听了。”
她听到末言，手骨紧张地握成拳，却只能怒问：“……那你想怎样！”
“不怎样，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冷面将传音螺收回墟鼎，“你记牢了。我温冰杨，不是你掌控得了的。我师傅，更不是你配得上的。你的把柄已经落在了你不认识的人手里，凡事收敛点儿，否则你父王那张薄面也保不了你多久！”我不再看她的脸色，踏剑扬长而去。
……
聚会初散，夜幕尚未降临，我就把师姐、师弟、师妹都集合过来，把他们死死叮嘱了一轮：一步不可踏出太白，外边有暮易香的人手。
他们都信任我，并不多问我如何获知的消息。
傅兰师兄酒劲还没退，神情飘飘然在云端，伴在师傅和另几名师长身旁欢快地言笑，我就把他省略了，免得他一个兴致高涨把我的话散播出去。
至于师傅嘛……另须重点保护。
夜晚初时尚平静，我们仨师姐妹主动要求住一屋，挤在屋里其乐融融。
曦冉突然想到件事，把手工折的小白簿取出墟鼎说：“我得送它去给师傅。师傅肯定不会记得带这个。但他今日与众师长交流甚多，收获想必不小，闲坐下来就会想记录了。”
每间客厢里实际都配有笔墨纸砚，但纸张大幅，用着当然没有裁小的方便。
我和师姐粘着曦冉一道出屋，只见师傅果然在他屋内的窗前，提细笔在大幅的宣纸上写小字。
我和师姐就很懂风情地放曦冉一个人进师傅的屋了，然后，俩像门神一样在院内对坐镇守。
客院附近人多，夜里不嘈杂也绝无寂静感，暮易香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曦冉和师傅共处一屋的时候，前来相邀。
“善卿，皓月正当空，闷在屋里有什么意思，不如我们出去山间赏赏月。”她一名婢女也没带，只身金裙灿灿地闯进院。
我刚拉开院门，还没说许她进来呢，她已经一脚跨入，把门推得大敞。把对屋的师弟和师兄都惊动了。
师傅是聪明人，一人出屋门，没让曦冉跟出来。
暮易香见到师傅，笑得欢愉：“善卿，我还约了另几名师长，都是剑法好手，有两位昔日对我有指点之恩。他们也想与你交流交流。随我去吧，善卿。”
她碎步上前，伸出手，似要挽我师傅。她头饰花裙金光乱颤，站在师傅一袭素洁的白衣旁，倍显扎眼。
“去便去吧。”师傅避开她的手，但没有推辞。想来是看另几名师长面子的缘故。
我揣度着，估计暮易香走不多远，便要暗示另几名师长留给她和师傅幽会的空间，届时别的师长陆续托辞走人，就只剩得孤男寡女，合她心意了。
所以，她别想如愿。
我低声同师姐说定，我和师弟去干这得罪人的事，让她和曦冉、二师兄都别出面。
曦冉不知何时变化，从我们住的屋出来了，师姐拉她去一旁密声交谈。
我便奔向刚出门的张帆师弟：“赏月好、赏月好啊。师弟，”我拍拍他后背，挤个眼色，“我们也去吧！”
“呃……”张师弟反应稍显迟钝，但没误事，“好啊。”
……
夜风清爽，山景在明珠的照耀下别有意韵，虽则肉眼看不远，用功力能望见山林的夜气随着山势起伏，缥缈如瀑群笼罩的烟。山间迷雾障眼、峰崖遮拦，星、月也不是时时看得见。
我们没说要跟暮易香和师傅一路，暮易香也不好反对我和师弟外出漫步，哪知她和师傅走到哪，我们就勤快地跟到哪，她终于出现厌烦的神情：“善卿，你这两名弟子怎么老跟着我们呀。”
师傅不就她的话题，反而淡淡问：“你约的另几个人呢？”
“哦，他们晚些才会到，我们先走我们的。”暮易香笑出一脸享受夜风的神情。
我凑近师弟耳边说：“敢情她就没约任何人。”
师弟心志果非我能及，喃喃道：“哦，那真可惜了，我还以为能听几位师长高谈阔论一番。”
暮易香耳尖地听到了我们的议论，回头露出慈容：“不用等了，张帆，师长们一时半会儿过不来。你是名好弟子，手不释卷，最是珍惜时光，先带你师姐回去吧。”
“我不回。”师弟倒是机警，立马反对，虽然用语缺乏点技巧，可见还是听进了我的“教诲”。
我欣慰地抚抚胸：“就是，起码得见到师长们，问个安，我们再回去。”
暮易香扭头看向我的眼色，分明是恨我坏了她的好事。
后来过了许久，她约的人都没一个露面。
我们反而等来了在天上疾速飞旋的傅兰师兄和师姐。他们一边绕飞一边大喊：“师傅！你们在哪！曦冉不见了！”
我们大惊，师傅已出声将师兄和师姐唤了下来。
师姐扶住我直喘气。傅兰师兄酒气都已退尽：“师傅……崂山派的门人约我和雁霜、曦冉去登云台赏月。我们在那儿欢聚对饮，由于人多，我和雁霜一时间没留神，曦冉不知去了哪。雁霜很警觉，我们就到处找，有太白师兄弟说，看见一女子背着昏迷的曦冉经过，过问了声，背的人说是送去医药阁。那条路刚好在聚会台崖下。我们以为曦冉坠崖摔伤……然而赶到医药阁，听说并没人送伤员去。我们沿路一直往坡下找，有门人说曾望见一人背着粉红衣裙的小姑娘，飞出了门派防护层……”
“坏了！”我还没抢到师傅身边，暮易香也诈惊失色：“呀！善卿，我记得来路上遇着一伙妖魔，在山间一处谷地安营，议论着要拐骗来做客的女弟子……可千万别出什么事才好！”
师傅面色泛白，话音重得发颤：“你在哪见到的？”
“事不宜迟，善卿，我带你去吧！”暮易香说着便想拉师傅的手飞走。我一把上前打开她手，给她一眼凶光，“师傅，你别听她胡说！”
“一个小姑娘家，被一群妖魔给掳去了，万一去晚了半刻，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她一脸情急，似将曦冉当她自己徒弟关切一般。
“你知道！你心里清楚得很！”我迎上她伪装的容色跨一步逼过去。
“善卿，你看你这弟子怎么说话的……”
若不是我预先知情，我恐怕都要因为担心曦冉，给她骗得团团转。更别说师傅，此时哪里还会顾忌自身的安危啊……纵使他毒解了，心急之下都有可能中埋伏。
“冰杨……”师傅难以维持镇静，但还是保留了一丝理性，“你的话什么意思？”
“师傅，公主殿下金尊玉贵之躯，倘或给妖魔看上了，出点什么意外，我们怎么担待得起！”我坚信师傅明白我同样心急，不多解释前言，只说明该做的事，“我们回客院，必须先回客院！找多些人帮忙，不然，万一妖魔转移了，您觉得以我们现在静不下心的情况，能观微到吗！”
师傅终于清醒过来：“你说得对。”
当即展袖出剑，带我们以箭速赶回了客院。
……
作者有话说第129章 卷一80、有益无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