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对峙》遇鬼啊

51、第五十一章

　　“行啊，他秉公守法得很，所有监狱的大门都为他开着。”许良骂骂咧咧，猛地摔上驾驶座的门，小宋忙开了另一边车门坐进去，“许哥捎上我啊。”
　　“对了。”许良发动车子转过头，“你那车原价多少，钱给你打卡里。”
　　“不会吧，您啥时候对我这么好了？”小宋心下提溜难道是要牺牲我？
　　“你小子这小半辈子被人害大的？那钱是石渊赔你的，磨磨唧唧的。”
　　“哦。”小宋心虚地唔了一声，抱着胳膊坐车上不再说话。提到石渊，许良想着想着就烦了，石渊的枪伤好得差不多了，插入大腿的就是颗大口径□□普通弹头，没伤到骨头也没贯穿，子弹取出来后，伤口基本愈合。只是吴顾文这边口供一出来多少人得拿了刀来医院找石渊，公安局这边也等着人一醒就收押讯问。前后左右都是南墙，这种时候许良又不得不去崇拜能凌驾于一切国家统治工具的特权。
　　“前几年有个中央高层的亲戚被人举报在国外开公司逃税，那消息当时在网上飞了十分钟不到就被截了，举报那人据说也被关在了国外一精神病院，几个月前有个挺有名的富豪看上一小子，非要包养人家，人家不愿意，那富豪就叫了一堆又老又丑的女人把人小男生□□了，遇上这种事是个人都接受不了，人好不容易救活了，一醒就跳楼自杀了，那富豪不还是好好活着，真正的坏人咱是抓不着的，但凡抓到的都是势单力薄出来顶缸的。这社会啊，就是一个一个不同的圈组成的，每个圈里游戏规则不一样，谈原则谈公平都是放屁。”
　　“那石大不是两样都沾了？”
　　“是啊，他没死在第一集真他妈是奇迹。”
　　许良的车停在第一个红绿灯路口，前面上十辆军用车占去路面一半，整整齐齐如军人列队，那架势招摇极了。
　　“哪位首长也住咱医院？”小宋朝驶远的军绿色看去，十几辆军用吉普一字排开把医院门口围了一圈，许良想起什么来，火急火燎地给李淮州打电话，“你人在哪？”
　　“通达。”李淮州身后是阖车门的声音。
　　“通达哪儿？”
　　“二少，人在四楼。”有人绕到李淮州身边对他说，许良听见了这边的动静，“真有你的啊李淮州。”李淮州把电话挂上对身边那人说，“连着医疗器械一块搬。”
　　“是。”
　　守在门口的俩武警看见乌泱泱一片迷彩整齐划一地落在了自个儿这扇门前，前面一人张口硬说这屋里住的是部队首长，要接首长回家，武警一开始争辩了几句，后来看出了猫腻拔枪就要扫人，手腕直接被为首的俩人，一人一个掰折靠在背后，脸贴在墙上嚷嚷起来，“你们一群土匪！”
　　李淮州单手从迷彩外套里掏出一盖有□□大章的纸张，“看清楚了没，军委命令，奉命行事。”
　　那人撑在墙上看了好几眼，明白什么似的，泄了气束手就擒。
　　为便于监视，石渊住的是间单人病房，军医给人检查了一遍，“缺氧十几分钟没直接死亡，身体素质还不错，这能不能醒不一定，醒了不是傻就是大脑坏死，现在动他，只会增加风险。”军医抬头看了眼双手撑在病床边低头紧盯着病人，动也不动的李淮州，“确定要搬？”
　　李淮州眼睛眉毛都要拧一块儿去了，僵硬的唇线动了动，“搬。”
　　人连着床刚走到医院门口，院长不知从哪赶来，一现身就被个高个儿军人拦住了，困在人身后直叨叨，“你们什么人，这是在干什么啊，这人可是罪犯，不能动，犯法的！犯法的！”一行人不受影响推着病床利索地往前小步快跑，李淮州提前跟军医拿了药，挂在身上的大旅行包里还有好几个氧气袋，全是留在飞机上用的。医院门口那条马路堵了有两分钟，李淮州速度快，许良掉头往回赶的时候，只看见行道树全被直升机螺旋桨刮起的风吹了个底朝天，黄昏的夕阳特别好看，许良那近视眼连攒动的人影都看不见，他砸吧砸吧嘴，靠在方向盘上，“行啊小子，跑得越远越好。”然后抹了把脸，松软地靠进椅背里。
　　为了方便降落，李淮州直接拿了辆小型的民用直升机，病床上不去，石渊是被李淮州抱上飞机的，李淮州一手给他举着氧气袋，一手将人脑袋放在自己腿上，飞机安全上天，李淮州才把手放到他脸上，轻轻摩着他的嘴角，人比前些天看起了有了些精气神，原先紫绀色的唇变成了淡红，白得像纸的脸有了些人气，李淮州觉得这人一定会醒，如果不醒他该怎么办。
　　直升机越飞越高，地上的一切物体变成小点，模糊成了一片，李淮州一个趔趄跌下了座位，一只手一直护在石渊头边，看石渊没什么事，问到，“怎么回事？”机身仍旧做失重运动，像跳楼机上下升降，机体被逼着在高空转了个圈。
　　“二少，咱遇到晴空乱流了，您系好安全带。”
　　机舱左右摇晃，颠簸得厉害，李淮州把石渊往怀里靠了靠，抓紧一侧的安全带，“多久能好？”
　　“正在调整，两三分钟就成。”直升飞机继续飞高，慢慢避开了颠簸区，李淮州收起撑在前方的长腿垫在石渊头下，飞行路上他不再说话，一只手绕过石渊的肩，将人身子连脑袋都握在手里，安慰自己到，不会再有什么事了。
　　从大陆到台湾只飞了一个多小时，飞行员看着李淮州把人抱下来，敬了个军礼，“二少，我走了。”
　　“回吧。”
　　飞行员打开机门，看着李淮州抱着石渊走远的身影，远处地平线泛白的余光将二人揉进余晖里，李淮州怀里抱着个人背却挺得很直，看起来孤零零却岿然挺拔，他在背后叹了声“保重”。直升机再次飞走的时候又搅得这片小操场人仰马翻，几个抱着篮球瘦瘦黑黑的小男孩用普通话说，“好厉害的样子，我第一次见直升机耶。”
　　不知哪家烟火里飘来一句“小鬼，回家吃饭了！”几个小家伙互说了句明天见就散了。
　　宜兰的3月已经接近春天，气温升高至二十几度，比大陆暖很多，蛰伏在青草里的虫鸣，田野里的蛙叫连成一片，李淮州手托着人踢开操场边上那座木房的门，把人放到床上去，照着军医嘱咐连上床边的医用设施，连上氧气罩，忙完一切他终于坐下来，脸埋深在石渊肩窝里贪婪地汲取他身上的气息，呼吸平缓，默道，“我已经很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