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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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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自知之明有时候来得很蹊跷,李淮州特明白,鼻酸是因为风太大。安安静静搬进了医院,石小渔跟他说石渊就在住院部6楼,他只是把电话挂了,接过路成才削好的梨。
“你们俩分了最好呢。”路成才边给他递梨边说,小嘴角翘上天,又去摆弄着自己手机自拍,李淮州不说话,或许一开始跟石渊在一起不过是想洗干净自己。
“哥,我帅不帅。”路成才把手机送到他面前,也要给他拍,被李淮州一手挡住了,“用自己脸浪费内存傻不傻啊。”
石渊第一次住院有人来看他,杨婕榆提了个果篮,后面跟着宋轶康。
“石大,今天能吃点东西了吗?”她找了个凳子坐下来,顺手擦了石渊床头的柜子。
“你们不用特意来看我,再过三四天就能出院了。”石渊昨天吐过之后好了很多,头昏也缓解不少,这两天医生开了些镇痛、镇静的药,还得卧床输液。
“小杨不回家啊,一个人在外地过年?”石渊也就随口一问,杨婕榆低下头,留两道眉给他,她不想说她母亲小年那天特意打电话给她让她不用回家过年,当她母亲一听到她说在逛超市便说没什么钱还逛什么超市,又交待她别花钱买衣服。那时她和宋轶康在给小声买狗粮,只好背着人小宋抹了下眼泪。小声是杨婕榆在花鸟市场买的狗,当时狗见着她就往上黏,杨婕榆第一次被依赖,觉得是眼缘,哪怕还有半年才毕业,她也买了,只是学校不允许在宿舍养狗,狗的所有权是她的,但是抚养权一直在租房的死党那,最近死党回家过年才托给宋轶康养一段。
“杨儿。”宋轶康拍了她一下。
“嘛?”杨婕榆跟宋轶康说话总是实打实的不客气,像小女孩对喜欢的东西闹别扭,倒是宋轶康是唯一一个叫她“杨儿”的人,杨婕榆这二十二年里,父母对她也没这么亲切过。
“橘子你拿刀削干嘛?”
石渊撑着肩在床头笑起来,“行了,你们回去吧,帮我去车行跑一趟。”
“哦。”闹脾气的人起身出门,小宋也跟着走了,石渊拉高被子,这俩来看病人也不知道带碗粥。
“喂,你跟着我干嘛?”小杨自顾自地往公交车站走,宋轶康拉近二人距离,“不是去车行吗?我开车来了干嘛不坐车。”
“喏。”杨婕榆转过身,从上往上瞅他,眼底痞痞笑意,“是你求我坐车的。”
“对对对。”宋轶康有些无语,表情倒是看不出忍耐,往后看去,他把杨婕榆整个人挡住一半。石渊的车刹车失灵直接从高架桥掉下去,侧翻爆炸,行车记录存储卡肯定烧坏了,宋轶康听着小杨呼风唤雨吹嘘自己如何英勇,惊悸得像他自己劫后余生。
“我就说嘛算命的说了我一夜暴富的命,哪会一夜暴尸。”小宋听她这么说只是僵硬地笑笑。
两人开了一小时车特意去岸汏车行跑了一趟,说明来意后,工作人员很配合来来回回给他们调了几遍监控。
“我说,你们不好随便说这是我们车行干的,这不是污蔑吗。”老高打发人走。
小宋拉人往外,靠近杨婕榆耳语,“会不会在大学城的时候有人动轮胎把刹车也动了?”
“你傻啊,刹车那时候就被人动了石大开过去能不知道?”
“哦。”小宋摸摸头,杨婕榆在背后看他,吐了吐舌头,要不要这么乖啊。
“我想去看狗。”
“啊?”宋轶康犹豫着,“这个点儿我妈带它出门了。”
“那我去小区门口等着,你把它抱出来,我看一眼就成。”
“明天再看,明天再看。”
杨婕榆扬手推了他一把,“卧槽,你不会把我家狗烤了吃吧!”
“你有病啊。”宋轶康不喜欢人碰他,明显离她远了一步,“狗在任青楚那。”
杨婕榆气兴不高了,怯生生地收回手,左放右放缩回口袋里。任青楚就是上次庭审的书记员,宋轶康那会儿就一直盯着她看,人坐着看人腰,人站着看人P股,闭庭后直接拦人要了电话号码,宋轶康其实挺好的,工作稳定,家境好,长相也好,认真撩个小姑娘不难。杨婕榆有种自己东西被人碰了的感觉,只是不明白被碰是人还是狗,一路战战兢兢地不再说话,小时候犯错没人哄的,怄气不高兴,被爸妈扔到一边冷置,她偷偷看了眼宋轶康,怕他觉出自己介意,下车的时候夸张地冲他挥了挥手,“小声这个年纪肚子爱生虫。”她想说“你们给我注意点。”还是改口,“麻烦你们多照顾些。”
小宋隔着车窗点了个头,杨婕榆便一直看着他,直到看得自己眼花。真他妈贱啊,她想,我这种人配喜欢谁,身后就一堆烂摊子,谁摊上我喜欢谁倒霉。想不通的事照一照镜子不就明白了,杨婕榆掏出手机对着自己脸看了一通,不是那么好看,随后就自甘堕落地点了份外卖。
“婕榆回来了?”于姓室友坐电脑前,一手捧手机一手抠脚。
“你们实习这么早完了?”凳子露出一截,杨婕榆怀抱她坐到身后,“我艹,你这几天没洗澡了?”
于室友回过头,一字一顿,“你、能、不、能、不、说、脏话!”
“老子就这一个爱好嘛。”杨婕榆无辜地蹭了蹭她的肩,电脑上是某娱乐节目的官方微博,说七月份节目正常播出。于室友感觉她的呼吸远了些,“我们以后好像不能一起看极限T战了。”寝室四人都喜欢这节目,各粉各的爱豆,节目播出的时候一人捧台电脑,各看各的,时不时为主子撕个逼。
半年不到就要毕业了。
杨婕榆的伤感来得快,洗澡的时候还一直回想着大学这四年,一年快得跟一天似的,离了学校哪还有这么便宜的住宿,那还有这么便宜的食堂,哪还有颜值这么高的室友和拿室友不花钱的零食啊,正伤春悲秋着,“卧槽!”杨婕榆尖叫了一声,头发还湿着,“于,等会儿外卖来了帮我领啊。”
“你哪儿去?”
“去去就回。”
杨婕榆换上自己的牛仔外套就跑了,杨婕榆强烈的英雄主义里,牛仔外套是唯一标配。她冲出去拦了辆出租车,这是在她大学生涯为数不多的舍得花扒瞎钱坐出租。今天回来得早,天还没黑,赶着车行下班前去来得及,杨婕榆笑得慷慨大义,觉着这是她这辈子小聪明最洒脱的一回,“师傅,大学城,快点。”
通大离大学城远,车子将近开了一个小时,天黑得压眼睛。
“老高师傅。”她从路口一路跑来,站在车行门口时还喘着气,“我想看看车行里别的车的行车记录仪。”心内抱怨着这澡白洗了。
老高正坐在一排轮胎旁的椅子里,翘着脚抽烟,一双毛拖鞋啪啪打在自己脚掌,“行啊。”他笑。
笑那么奇怪干嘛,行就行呗,杨婕榆想给小宋打个电话想到现在不是上班时间了他不一定乐意听,毕竟两人只有同事关系。脖子上某处像有蚊子叮咬,杨婕榆在脖子上挠了挠,一手刀劈上来的时候,杨婕榆想,自己还有贷款要还,还有爸妈要养,也许也有人等她去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