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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血脉相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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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对孙政旭与玄星而言,是相当重要的日子。
清晨开始,玄霏替玄星精心梳妆,换上张医女准备给她的唐衣。
「和姑姑去佛寺拜候修行师太,为什么要穿成这样?」玄星不解。
「到了佛寺,你就会明白,一会儿记得听姑姑的话。」玄霏叮嘱说。
「都好了吗?该走了。」张医女走来见玄星缠着玄霏不放。
「姑姑,我们去佛寺,雪姐姐怎么办?」玄星担心雪的情况,自前夜从宫里回来就不曾醒来,发了一场高烧。
「我帮她再施针了,玄霏会照顾她,我们快走。」张医女催促道,赶紧带玄霏出门。再拖下去就会迟到,不好让对方等候。
玄霏目送玄星离开,她好舍不得她离开这个家。
一路走去出城前往佛寺,走得每一步都抽疼张医女的心,越是靠近佛寺,心情和脚步越是沉重,艰辛抵达佛寺,她停下了脚步,玄霏也停下脚步等她继续带头走进去。
「玄星,你自己进去。」
「是,姑姑。」玄星尚未察觉异状,懵懵懂懂地照做了。
「玄星,等一下。」
「姑姑,什么事?」她刚走一步,张医女又叫住她。
张医女替她整理好仪容,心重语长地吩咐说,「进去后,记得一定要仔细聆听修行师太的话,不得放肆。」
「是,姑姑。」玄星开始觉得她奇怪,但是说不上是哪里奇怪。
「快进去,别让里面的人久等。」张医女握紧玄星的手,不想放手还是得放手,她终究必须回到自己的家。
玄星单独进去,修行师太已在里面等她到来,她乖巧伶俐地行大礼,喊了一声,「师太,我是玄星。」
「玄星,过来这里坐下。」
「是,师太。」她坐在师太身旁,送药给修行师太服用。
「真乖巧,又来送药了,今天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修行师太说到嘴边,外面有人敲门进来。
过了一会儿,孙政旭开门走进来,对修行师太行大礼,他的出现深深勾起玄霏的疑问。
「来得正是时候,现在可以说了。玄霏,还记得小时候自己是如何来到佛寺吗?」
玄星点头,「是师太在佛寺附近发现我的,带我来到这里生活。」
修行师太转头对孙政旭点头,提点他可以说了,「我妹妹叫贞彩,算起来她现在十七岁了。当年我们在佛寺附近失散,她只有四岁,我查访打听到妹妹被师太收留。由于妹妹那时很小,不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师太赠了她一个名字,叫玄星。」
乍听之下,玄星不知所措,不敢确信听见的都是真的,「哥哥,您妹妹也叫玄星?」
孙政旭掏出一块古玉摆到玄星面前,那是他母亲的遗物,小时候妹妹对这块古玉爱不释手,总爱缠着母亲要拿这个玉佩来玩。
玄星见到古玉愣住许久,拿起古玉触摸上面的玉纹,猜不到经常出现梦里的古玉居然活生生地摆在眼前,更意外的是上面的纹路与她凭着印象常在医书上涂鸦的图腾师一模一样的,难以相信这是真的。
「你随着张医女离开佛寺之后,五年后这位施主到访,说是来寻找自己妹妹,他拿出他妹妹的图像,一看便知他妹妹是你了,可惜那时你与张医女音讯杳然,没办法及时通知。这几年来他风雨不改地定时到访,希望有朝一日你和张医女再回来,可以在这里找到你。」修行师太加以解释说,为玄星串起所有关联的事迹。
「为什么我们会失散?」既然知道了后果,玄星也要知道前因。她未曾想过有一天可以找回有血缘的家人,一直以为自己是被遗弃的。多年来经过张医女、雪和玄星的苦心开导,她才能逐渐从中释怀过来,她们让她家人有没有血缘根本无关要紧,最重要是彼此齐心协力一起活在就比血缘家人更似亲人了。
「那年瘟疫肆虐,官衙到处烧村,很多人逃难搬迁。母亲带着我们逃难,不幸中途病倒,停留在佛寺附近休息。那天我出去找水,将你留在母亲身边。你醒后没有见到我在就跑出去,结果回不去原先的地方找我们。」
「我们母亲在哪里?」
「她过世很久,临终前一直念念不忘要找你,希望有一天这块古玉可以到你手上。」虽然那块古玉不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却包含了他们母亲找回玄星的希望。
「我们父亲呢?他是谁?」
这对于孙政旭来说是难于言喻的过去,「我们父母都是寻常百姓,母亲下嫁父亲生下你,过几年在那场瘟疫病逝。」
「这些年你是怎么活过来的?」玄星又是一惊,岂不是举目无亲了?
「我考取武状元后,成为殿下的贴身护卫直到现在。」
「哥哥一直都是单独一人生活?」
孙正旭点头。
相比之下,玄星觉得孙政旭很可怜,没有人陪伴度过的日子非常孤单,幸好她得到张医女收养,带来玄霏和雪陪伴她成长。
忽然想到张医女,想起她还在外面,也终于明白她刚刚神情古怪的缘故了,玄星以为找到有血缘的哥哥,就得放弃张医女她们,负面思绪导致她焦急不安,马上冲门而出找人。
其实,玄星进去拜候修行师太,张医女打算一直守候在外,直到他们兄妹相认之后,她正在安抚自己要开始接受玄星离开她,宛如从心头割下一块肉。
心里难受的时候,等待成了煎熬与无奈。
这时李曙出现,排解她的煎熬,淡化她的无奈。
张医女见到,想要行李却被阻止了,「这里不是王宫,行礼了反而会惹麻烦,请张医女帮忙保密。」
「是,殿下。」抬头稍微看了他一眼, 「今天只有我带玄霏来。」
李曙听懂,意思是他想见的人没来,「今天是旭非常重要的日子,他很紧张,原本请朴尚膳相伴前来,后来我知道了,很想分享他这份喜悦。」
他的话提醒了张医女,该为玄星找到有血缘的家人开心,这是她向来期望的,却因不舍而难过,「是的,是喜悦,最近经历好多忧心,终于有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张医女,雪怎样了?」那夜她昏倒在怀里,被送出宫就一连几天不见,也无从获知有关她的任何近况。
「身体尚在静养中,她难得好起来,现在这样病一病,估计又要一段日子静养了。」
「听张医女这么说,难道雪的身体曾受过重挫?」张医女不隐瞒地点头,他紧接着追问清楚,「是什么重挫?」
「不清楚,五年前遇到她在海上抱着一块不知名的东西漂浮,有好心的船家救她上来。」
「因什么原因在海上漂浮?沉船?」张医女总是点到即止,他不得已像个八卦问长问短。
「不知道,当时船家说那段期间海上风平浪风,并没传出任何沉船的消息,而她自己没有了记忆,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在海上漂浮,还有为什么伤得那么重,甚至连名字也没有记住。足足调养了一年,身体才能健壮起来。这几年她很小心照顾自己,不让自己轻易病倒,可惜这次受的惊吓不轻,病倒了。」
李曙面有愧色, 「需要珍贵的药材调养,请尽管开口,我能安排。」
「代她谢过殿下厚爱。」张医女温婉拒绝。
毕竟犯了欺君之罪,即便不追究,雪依然自责不已,张医女相信她不愿意接受这般厚重的礼待。
「我能做的不算什么。」
「殿下妄自菲薄了。」张医女顿了顿,鼓起勇气问, 「殿下是否对她有意思?」
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他腼腆,尴尬地微笑说,「张医女问得……真不知如何回答。」
「小的斗胆恳请殿下应允一件事。」
「请说。」
「如果殿下为她好,请求答应她的请辞。」
「张医女此话怎讲?」李曙瞬间变了脸色,他极为不解,更不能接受雪请辞。
「她自由惯了,留她在宫里反而会折她的寿。殿下对宫里政权斗争了如指掌,任何人都有机会被无辜牵连,纵使她有机变入神的才能,恐怕忙于应付那些斗争也会迎来心力交瘁的一天。她此生命苦,没有成为嫔妃的命运。」她很清楚雪总是为难自己成全他人,于是直接代替雪拒绝李曙,这是为雪日后提出请辞在铺路。
「张医女为雪想得好仔细。」他不能怪罪张医女,那番话确实没说错,宫里的政权斗争确确实实逼死过无数个活生生的人,他也不希望雪往后的命运会牵连到那种凶残不仁的手段上。
「姑姑……」远方传来玄星的叫喊声,他们的谈话无疾而终。
玄星梨花带泪地跑过来,双手紧紧握着张医女,没有留意到李曙也在,「姑姑是不是不要玄星了,所以一直在不进去?」
「你这孩子怎么了?太失礼了。」张医女疼她心切,立刻抹去她脸上的眼泪。
「我不管,姑姑不能抛下我不管,我要跟着您回家,要和雪姐姐、玄霏姐姐继续一起过日子。」
「你这孩子真是气死人,都找到有血缘的家人,还要跟着我们这些没血缘的做些什么?」张医女被她气坏。
「您们在我心里是最亲的亲人。」
「玄星,不准你这么说……」张医女眼见孙政旭走过来,不希望他一番苦心相认却得到这种结果而伤心。
「张医女,有劳您继续代为照顾玄星。」孙正旭请求说。
「你们都相认了,为什么不接她回家?玄星继续跟着我们要吃苦的。」
「最重要是玄星可以继续开心,即使我接她回家认祖归宗,给她最好的,只要她不开心,一切都没有意义。再说我经常入宫值岗,很少回家,玄星一个人在家会闷坏,还不如茅舍有人相伴。」
「哥哥……」玄星好开心有血缘的孙政旭如此为她着想。
「张医女,我以后可不可以经常去茅舍找玄星?」
「当然可以,她是你妹妹。」张医女看着玄星,再抹干净她的眼泪,「你真是幸运,又多一个人疼你,一定要惜福。」
玄星破涕为笑,挽着张医女,又挽着孙政旭撒娇。
一旁的李曙见了也由心发笑,为孙政旭寻获家人开心,他相信如果雪见到也会很开心的。
他是应该放开她的,可是非常不愿意,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