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丹心赤忱 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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择好良辰吉日，李曙出发去行宫。
抵达行宫，趁着他沐浴时，雪到附近查探环境，这里也属于王室，但守卫不如王宫的森严，加上没有孙政旭在旁提点，保护殿下的责任完全落在她一人身上，责任重大了许多。为安全起见，她必须先熟悉环境。
结束了视察回到殿下寝宫，朴尚膳见到她宛如一只蜜蜂见到蜜糖飞过来，「雪侍卫，殿下正在找你，你去了哪里？」
「是，我马上进去。」她和朴尚膳食进去。
「殿下，雪侍卫带到。」
「雪，你去了哪里？」李曙问。
「小的去视察行宫环境。」
「朴尚膳，去准备茶点。」
「是，殿下。」朴尚膳应声后又退下。
等他离开，雪留意李曙瞬间转变另一个表情，露出奸诈的笑容，看出他有意支开朴尚膳，「雪，现在只剩下我们。」
朴尚膳遵照李曙吩咐，命令宫女准备茶点。等她们准备好，带领她们进入寝宫奉上茶点，当纸门打开才发头里面早已人去楼空了。他一脸惊慌，这种情况已经发生了不少次，怎么殿下总是不事先通知一声？
李曙为了侦查到真实的民情，才会答应大王大妃到行宫休养。
他和雪换上民间便服偷跑出行宫，来到城边的贫民窟微服，看见遍地挨病受苦的贫穷百姓，甚至还有一些饿死冻死的尸体，民不聊生的惨痛状况真叫李曙看得既心酸又愤怒。
「所以我才觉得不可能所有人都是华丽锦绣的光鲜外表。」他咕噜地说。
这里与他们一路前往行宫的情景截然不同，朝中有人特地安排那种太平盛世的假象让他看见，要他误信奸臣谗言以为民间在他管治下很兴盛。
每年朝廷拨付巨款赈济贫民，但是仍然落得如此惨况，究竟那笔巨款落入哪里？
看来朝中一群人像个吸血鬼，敛了不属于自己的钱财！
雪深深体会到他内心的痛苦，连同她看到眼前的情景也心疼，也为李曙感到无奈。
身为至高无上的一国之君，虽然看似拥有很大的权力，由于身边围绕这一群鸽怀鬼胎的奸臣，越想看清事实的机会却是越少。况且目前仍由宗亲们掌控朝政，大王大妃自从先祖驾崩后便垂帘听政，经过自己亲儿执政，甚至一直到现在传位给李曙仍旧贪恋权力。李曙虽为国君，实质在许多政策上还是受到束缚。
对于这种事，雪只能为此感叹可悲。
忽然间，她警觉到有人正躲在某个角落鬼祟地监视他们，身上所穿的绸缎截然不是贫民，所以很容易就发现了。记得孙政旭曾经提过，这种人是间谍，是金领相派来的间谍。
「大人。」他们正在微服出巡，所以不能称呼他殿下。
「知道了，是金领相送来的礼物，我们和他玩个游戏 。」这种情况，他和孙政旭遇过不少。
「是，我准备好了。」
屏息片刻，李曙和雪拔腿逃跑，间谍见状也立刻追上去，跑着跑着就跑进一条聚集很多乞丐的小巷子，发现没了他们的踪影。忽然有一堆碎银朝着他丢来，导致所有乞丐争先恐后围绕他蹲在地上捡银子，甚至还乞丐拉扯他的衣服，要他再给银子。
间谍身后闪过一支身影，以为是他们，几经辛苦脱离那些乞丐又追了上去，结果追到一个坑边及时煞住脚步，幸免于跌入粪坑，可是他双脚忽然发麻，整个人失去重心，最终还是要跌入粪坑，搞得坑内粪便溅起，周围瞬间弥漫粪便的气味。
隐身在暗处的李曙和雪见到间谍像个大番薯跌入粪坑，忍不住捧腹大笑。
他们合作无间将间谍耍得团团转，起初是由李曙向他撒银子，然后与雪会合，引导他追到粪坑，以为他会来不及停下来而跌进粪坑，最后还是要雪发出飞针，让他脚步发麻跌入粪坑。
达成目的，他们即刻离开，必须赶在日落前回到行宫。
雪走在前头带路，经过一段茅草路时忽然听见后面的李曙惨痛喊了一声，回头看他的脚误中捕猎器。她连忙扶他坐下，寻找树枝解开猎器，目睹伤口流出鲜血。
想必李曙，雪的身形娇小，费尽力气搀他到别处，依靠附近传来的流水声找到了小溪。她有随身携带小刀的习惯，用小刀撕开外衣角边的布，浸泡溪水用来清洗他脚上的伤口，利用金针施针止血，减轻他的痛楚，最后敷下金疮药包扎伤口。
李曙原本痛得撕心裂骨，见到雪全神贯注地为他治疗，他忘记了痛，反而心里有股沾沾自喜，目光无法从雪专注的神情上移开。
回想起来，雪成为他的贴身护卫，知道他是国君的身份后，似乎好久没有看到雪专心一致的神情，最后一次见到的是他们埋伏在树林等候金判书和别提落网。自从「他」入宫，仿佛只能看到雪心里暗藏着担忧和恐惧。
李曙非常理解这点，因为是国君，他身边的人一定担惊受怕。以前与他很要好的李晗堂哥在他登基后就开始刻意保持距离，所以他了解雪自然也会那样。
「殿下，您觉得如何？」
李曙低头一看，伤口已经包扎好了，他浅笑说，「没事，我很好。」
「小的惶恐，是小的保护不周才会使殿下受到伤害，请殿下责罚。」雪难辞其咎。
「不是你的错，是我没看好。」
这时候燕子飞过，她才察觉时间真的不早了。现在李曙受伤，看来是无法赶回去行宫了，他们今夜需要在外过夜。
「殿下，对不起，今夜要委屈您。」她愧疚於害他受苦。
「没关系，做你能做的。」李曙安抚雪释怀，安抚可以让陷入困境的人释放出巨大的力量改变困境。
雪以前生活在深山野岭很长一段日子，她对郊野很熟悉。
趁着天色还有余光，她去附近捡柴起火，起码火堆要烧到明天天亮后才能熄灭，夜里可以驱逐猛兽，抵御寒凉，她接着到河川抓鱼，把鱼烤香可以给李曙避免挨饿。
「殿下，鱼已经烧好了。」
「真是不能低估你，懂得那么多野外求生。」通过这一次，他认识到雪的另一面。
「小的惶恐，殿下，让您必须在这样的地方受苦。」
「我记得曾说过，当只有我们时就要放下君臣之间的束缚。」说了没关系，无法让雪从中释怀。于是李曙转换话题，淡化「他」心里的焦虑不安。
「是，曙。」情急之下又改口了。
这声 「曙」使得龙颜喜悦，「我们一起吃。」
雪抓到一条鱼而已，既然是朋友就应该要分甘同味，李曙不让朋友挨苦，而自己独享。难得偷来半日闲，撇开宫中礼仪，他想和「他」回到从前，像朋友那般聊天，「雪的愿望是什么？」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她不解。
「人都想过上好日子，有愿望就有希望，雪的愿望是什么？」
雪想都不想就说说了，这是她最心底的希望，「我希望每天可以过得开心，身边的人也可以过得开心。」
「就这样？」
「每天想要过得开心也不容易。」
「为什么？」
「人很难控制自己不争、不斗，一旦想争、想斗，又如何过得开心？一旦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欲望也会变大，只有无穷无尽地想争、想斗。」
这席话敲醒李曙，整个人豁然开明起来，扛心自问他过得开心吗？
其实一点儿也不，因为他必须争、必须斗。在他的立场，必须与大王大妃、金领相抗争到底，才能扶正朝政。
「殿下的心愿又是什么？」
「为了可以实现雪的愿望，我要成为一代贤君明主。」
「殿下的愿望好伟大。」
「雪，有我这样的朋友会辛苦吗？」
「我反而觉得很荣幸能与殿下做朋友，不介意我是白丁。」人人平等的观念在这里不管用，她只能认命自己是白丁。
真高兴有雪做伴，心里万分感叹，「作为王室子孙，从来有许多不能自主的选择，包括结识真心朋友和自己的婚姻。真的很羡慕李晗哥可以随心所欲放下宗亲的身份，结识真心的朋友，甚至还能和自己心里所爱的人共结连理。」
听着李曙的苦衷，她想当理解，只因「国君」二字给李曙过多的束缚，宛如折断他能飞翔的一对羽翼。就算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又如何？
失去了个人自由简直苦不堪言，这就是她当初宁愿选择继续做个采药人的原因，宁吃开眉粥，不吃愁眉饭。
「其实普通百姓家也无法随心所欲去爱一个人，因为有门第之见，李晗大人能够与所爱的人共结连理也很不易的。」
「门第之见真是害惨很多心意相通的眷侣。」李曙也是这个偏见下的受害者之一。
「殿下别气馁，也要努力，愿望才会成真的。」雪知道他感叹自己的事情都不能自己做主。
「我想要的似乎很艰难，好像喜欢了一个男人。」
「好像？」
雪听到他这么说，并没有大惊小怪，男人喜欢男人对她来是司空见惯的事，反正见识过也没什么好奇。他与洪中殿成婚多年，自从大婚那夜后夫妻俩不再合房，即使大王大妃催促，甚至加压到赵大妃也没用，此外后宫妃嫔只有洪中殿，由此李曙有龙阳癖的传言不胫而走。
「其实我也被这人搞糊涂，说是男的，但缺乏了男人的阳刚，比起其他男人，体格显得娇小，容貌清秀淡雅，身上气质更似女的。他聪明伶俐，有智有勇，面对比强敌一点都不畏惧。」
「难道是旭？」雪细数他身边的男人，差不多符合他形容的人大概只有孙政旭。
「你说什么？」
「没有，小的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她假装附近有灵异吓唬李曙，转移他注意。
「坐靠近我。」他一点儿也不害怕，倒是觉得雪的反应很好笑，看「他」平时胆大包天，没想到竟然会怕鬼。
「为什么？殿下哪里不舒服吗？」她以为脚上的伤势加重。
「我害怕。」
「是，殿下。」果然怕鬼，难怪每天就寝要这么多人陪着，现在她明白了。
雪坐靠近一些，抬起头时正好见他闭上眼睛，看出来他倦了，于是往火堆放入更多柴枝加大火势，不让他着凉。
「雪，如果你是女的该多好。」李曙嘀咕地说。
雪惊讶地回头望他一眼，看似睡得有些熟。他那句话叫她觉得奇怪，怎么忽然说起她？
她轻叹，仰起望着夜空，今夜月亮和星星都躲进云朵偷懒了，无法为地面上的人排苦解闷。
她不懂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但看到他提到那人的时候，眼里散发的目光很不同，起码比他看着洪中殿的时候截然不同，她看出他真的喜欢上一个男人。
世俗的眼光不能接受龙阳癖，李曙硬要得到那个男的，恐怕她真心祝福了他，他的愿望也无法如愿实现。渴望抱孙的大王大妃一定是极力反对的人，贪恋权势的她渴望有后嗣出现，以巩固自己的王权，所以她绝不允许王室沾染这样的污点。
李曙要成为一代贤王，这一条路非常艰难和漫长，江山美人只能选其一。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丹心赤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