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金玉其外 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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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护李曙一夜，旭阳升起，万象更新的一天又重新开始。
今天他没有朝会，所以去大妃殿请安，这段时间由内禁卫将车道光带领一批内禁守护他，雪暂时下岗离开，她原本打算去内医院寻找张医女，却发现张医女已经向赵大妃请求调派去一个叫多栽轩的地方，理由是调去那里研究药材和病理，赵大妃也已经应允。如果有需要才会召见张医女入宫觐见。
她询问详细后才知道王宫外有这个地方，那里专门栽植从大清国引进的珍贵香辛料或药材。没有多少人自动请缨去多栽轩那样的地方，因为那里人大多数是触犯宫内戒律而被发配，虽然还可以保留宫里的官职，但几乎与被逐出宫没差别，那里众多人避之则吉的地方。
见不到张医女，也没有时间去多栽轩，因为李曙没有朝会，她需要早点回去复命。李曙还在大妃殿内请安，她到那里会合朴尚膳等人。
等了一会儿，李曙走出来，身旁还多了一个人，乍看那人高贵华丽的服饰打扮便知道是他的正妃洪中殿。
见过大王大妃，李曙的神情变得凝重，与雪早上所见的心情完全转变了。
「中殿，我们去御花园散步。」
李曙忽然开口邀约，使得洪中殿仿佛得到雨后甘露那般开心，「是，殿下。」
他们一走，带走一半以上的宫仆，雪也得跟着他们夫妻俩去御花园。
这路上走去，他们完全是零交流，没有说话，没有目光接触。李曙凝重的神情没有缓解下来，洪中殿沉溺在喜悦当中，想要与他聊天却又不敢。他们成婚这么多年，他一直对她很冷淡，这是第一次主动邀约她。
洪中殿忽然差点跌跤，幸好身旁的吴尚宫扶住她，而引起了李曙的注意投放到她身上，雪看到那一跤是吴尚宫特地踩住她的裙摆。
李曙是注意了，停下脚步看她，不过他的手仍旧放在身后，仿佛看着一场闹剧。
「小的惶恐，殿下。」洪中殿即刻赔罪，打搅到王上的雅兴。
忽然气昏沉重下来，所有人以为李曙要发怒了，殊不知他走近洪中殿，伸出手揽住她的纤纤细腰，所有人宫仆纷纷别开脸回避，这也是宫里规矩，唯独还不熟悉这些规矩的雪目不转睛地盯着看，她觉得这种场面很普通。
她看见李曙和洪中殿的贴近，他揽住洪中殿的细腰久久不放手。
洪中殿害羞地垂下头不敢直视，嘴角微微弯起暗笑，以为达成目的，实质上她会错意。李曙望着她的目光，由原先的冷淡转变到厌恶，甚至夹带着鄙视和讽刺，一点不像是看着爱人的眼神。
她站得理他们最近，不经意听到他对洪中殿说的话。
「内有太后，外有金领相和府院君。中殿，你的靠山很强大，真的为你感到很开心。」
金领相与府院君有勾结关系，洪中殿是大妃大王的外侄女。
洪中殿听到这番话，心里自然不是滋味了，和颜悦色瞬间消失，她尝试推开李曙却不成功。
李曙再使出一些力气把她扯进怀里，他俯下头凑近她耳边细语说，别人以为他要亲吻她，仅有雪见到真相，「还记得我们成婚那夜说过的话吗？如果忘记，我可以不厌其烦地再说一遍。你会得到你和你家门想得到的一切，但不要期待我的心，因为绝对无法拥有。
现在我还要告诉你，别白费心思拉拢大王大妃，以为就可以逼我就范。我绝对不会跟你合房，我的后嗣只有我心爱的嫔妃才有资格孕育。」
这番话无论哪个女人听见了都必然是一种极大的伤害，没有女人愿意成为一件政治工具，他把洪中殿伤得极深。
放开她，李曙转道回去康宁殿，她、朴尚膳、尚监、尚宫和宫女急忙追上他的脚步回去。他要换上武服，大家为他的坏心情忐忑不安，也忙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不敢怠慢地迅速侍候他更衣，并且吩咐朴尚膳去备马。
纵使朴尚膳不愿意，他仍然会照办，传令下去让御马房备马，他也仍然会苦口婆心劝服。李曙并不愿听从，一行人跟随一意孤行的他草原上。
「殿下，请三思……」
「寡人要骑马！」
「殿下……」
「雪，你也一起。」李曙不理会朴尚膳，从御马监手中拿过马缰交给她。
她接过马缰甚感为难，李曙此时的心情真叫人头痛。孙政旭不在，她又不会骑马，怎么贴身保护他的安危？
「雪侍卫，你也赶紧上马！」看着他迅速地骑上马奔驰，朴尚膳也催促她赶紧上马追去。
去也难，不去也难，雪硬着头皮上马，挥动马缰追上去。两匹马跑了很远，她骑得心惊胆跳，施展浑身解术把他追上，一马当先挡在他面前。
其实这样情况非常危险，幸好李曙具备卓越的骑马术，及时控制好自己座下受惊的马匹，否则两马相撞，骑座上两人都有危险。
他的怒气冲冲地跳下马，掉头走人。
雪见状也赶快跳下马，跌得膝盖着地，挨着痛疼追上去，她生气得想砍断他那双长腿，完全没法追上他。顾不得国君的身份，连君臣之间的尊重也抛诸脑后了，大声咆哮喝阻他，「你给我站住！」
李曙火冒三丈地转过身怒视，「你竟敢对寡人无礼，寡人可是一国……」
「是一国之君又如何？一国之君可以如此任意妄为吗？一国之君不应该做事前要深思熟虑吗？」雪也不是好惹的人。
他的眼睛睁得更大，这辈子从来没有人敢这么骂他。
「即使你要把我处死，我还是要说，你一声令下要骑马，知不知道有多人替你担忧？因为你最尊贵的国君、是大王大妃的王孙、是大妃的王儿、是中殿的夫君、是臣子的君王、是人民的基根，万一你有任何闪失，有多人必须因为你而受到严厉的惩罚，你知不知道这些？
我不会骑马却还要硬着头皮跟来。如果我坠马了，还有谁来保护你？我该管你，还是只管自己？难道要你反过来管我？
万一你有什么闪失，我为你受罪不要紧，可是会连累到张医女、玄霏和玄星。好不容易为张医女洗脱冤情，大家不必再躲躲藏藏，以为可以过上好日子，现在你却……
是谁叫你多事委命我做你的贴身护卫？」她气得发疯，一下子吐完所有苦水。
李曙发懵片刻，怒气顿时消褪，心里悠然升起一股愧疚感。
倒是雪的心中怒火越烧越旺，忽然察觉到有东西打在她脸上，伸手一抹发现是雨滴，仰起头发现乌云密布，她不管三七二十一拉着他和马儿到附近寻找山洞避雨。趁着雨势还未倾盆前，离开去捡柴枝，回到山洞起火，让寒凉的山洞瞬间温暖起来。
她的心思全放在起火，几乎忘记李曙。
「对不起。」
李曙出其不意地道歉，她一时反应不来，原本要丢进的柴枝仍然握在手中，困惑地看着面前这个人。
「对不起，我应该顾虑到你不会骑马。」他以为 「他」还在生气。
虽说知错能改，不过他身为国君，竟然跟一个侍卫赔罪让她觉得不忍， 「小人惶恐，殿下。不会骑马是小的失职，以后小的一定会勤加学骑马。小的也要道歉，刚刚对殿下发脾气。」
「这不是你的错，你说得很对，我不该任性妄为造成大家的困扰。」他真心忏悔，而且他也发现雪真的很不喜欢到宫里当他的贴身护卫。
该怎么办？他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您的愤怒是因为中殿的关系？」不知哪来的勇气叫她忘记他国君的身份，让她想以朋友的身份与他对话，理解他的苦诉。
李曙不掩饰地点头，放下了国君冷漠的面具。雪让他觉得很安心，自然而然地掏出心里最深底的话，「她不是我喜欢的正妃，是王祖母选她为世子妃。」
作为王室子嗣，他的命运一早被长辈决定好，不仅要比同年纪的人更早成婚，连自己的成婚对象也不能自己做主。世子必须成婚才能继承王位，成婚的对象必须拥有强大的后台，这样才可以巩固自己的地位。
好比如先祖大帝与金王后也一样，这是所谓的政治婚姻，同样是操控在大王大妃手上。
「我登基三年，要一步一步摆脱外戚掌控朝野的势力，这是我父王毕生的心愿。最近，大王大妃连同几个朝中重臣一再催促我与中殿合房，这件事令我非常厌恶。
中殿的家族与金领相勾结，我不愿意这女人成为下一代君王的大妃，继续由金领相与她的家族掌控政权，危害国家百姓的利益。」
雪不懂该说出什么安抚的话，只有静静地聆听他的诉苦，还有听他说起对国家远大展望。他是真心为国家百姓付出努力的国君，有预感他会成为流芳百世的的王，希望下一代国君能秉持李曙的精神继续成为下一代圣君。
听着他诉苦，逐渐见到他眉开眼笑了。即使雨停了好久，她都不忍心打断他。
其实对李曙而言，这已经足够了，好难得身边有一个可以理解他、聆听他却不多嘴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金玉其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