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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开席不久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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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席不久沈今阮就被张公公叫走,张公公见我没有多余的表示,随便指派我向宾席上送一趟果蔬就不再理会我了。
这样正好,我先是站着走神,后发现的确无事可做,瞧人不备独自离了大殿,沿着水榭慢无目的地溜达。回头时,舞榭歌台,灯影莹莹,月高人喜,评功颂德的乐章飘过水阁,我心里生出几分‘赏心乐事谁家院’的凄凉。
若我还在原来的世界,现在也应和爸爸妈妈围在电视机旁欢聚一堂。此刻,我不知自己身在何世,他们却是以为我在大火中魂飞魄散了。
我在水榭阁子暗处坐着,回想以前生活的种种,直到夜凉如水,盛宴曲终人散,我才起身走去寻沈今阮。
她已不知去向。
她是先回去了?
还是已经得偿所愿?
我拉住一个小太监问他师傅张公公的去向。
小太监道:“王爷刚刚回京人困马乏的,这不宴才开这多一会儿那些文武官儿们自个就散了!我师傅这时候早去跟去云水阁伺候殿下去了,你到那边找去!”
我还要问,见他指使人收拾殿中杯盏盘碟忙得不亦乐乎,只能作罢。
云水阁是我回居处的必经之地。
这座新盖不久的水上阁楼素日是锁着着的,只留下几个清扫的太监。如今王爷住下,只怕内外已被守的铁桶一般。
我正犹豫间,身后有人叫:“姑娘。”
我回头看见同心和沈今阮的丫头琴心提着灯笼一并走来,必是沈今阮还没有回去。
我迎上她们道:“只要去云水阁寻张公公,便知沈姑娘的去处。”
琴心笑道:“咱们给姑娘掌灯。”
同心扶着我,琴心前面侧身打灯,一路无话。
琴心忽然回头笑说:“姑娘变了!”
我笑问:“何处变了?”
三天之中连续几次听着这样的话,虽然无关痛痒,我心里还是紧张了一下。
琴心道:“我也说不上来,就觉得姑娘变了!您以前和我们姑娘很是亲密。”
我问:“现在不亲了?”
琴心赔笑道:“不是不亲,只是刚才一下子觉得姑娘和我们姑娘生分了。以前姑娘不管人前人后只管我们姑娘叫妹妹。刚刚一听,怪扎耳的!”
我不是真正的玉儿,与沈今阮生疏是必然的。对一个人的感情真的假不了,假的当不成真。尽管我这些日子小心掩饰,像琴心这样聪慧的丫头还是一眼看了出来。
我看向别处笑问:“你跟着今阮妹妹多久了?”
琴心愕了一下,陪笑道:“我比同心早进国舅府一年,服待沈姑娘已有五年多。”
我含笑不语,琴心摸不透我的意思也不敢再说话。
灯影绰绰,三人静默前行。
远远看见云水阁那边灯火通明,院内站了一地丫头太监。
阁子外面两旁尚还立了七八个太监。
同心小声说:“姑娘,只怕咱们进不去这里!”
我笑道:“有我在,你们只管等着。”
琴心笑道:“说不定我们姑娘此刻已回去了。”
我冲她摆手,走了两步又折回来,从琴心手上接过宫灯,道:“去问一问就回。”
其实不是怎么想去,琴心这一番话让我莫名其妙心虚起来,身不由己得想做一些事去从这种气氛中抽身。
我认为在某种问题上,古人的想法和现代人的想法并不是完全不一样。
女子共侍一夫,能真心实意地将丈夫拿出来分享的女子应该不多,除非根本不在意!
从安王爷一只脚踏进王府的那一刻起,即便沈玉还是原来的沈玉,和沈今阮之间也注定各有私心,亲姊妹也逃不过这样的结果,何况现在活着的人是我宇文姗!
我只是害怕失去。
我还能强迫自己抓住什么?前事譬如前生,前生我已竭尽全力,最后身死命殒魂落于此,何况如今?
我提着宫灯走进云水阁的院门,本想着两步之内必然有人阻拦,那时我立马就回去。谁想一路畅通无阻,我反不敢再冒然进去了。
我站在院子里杵了一会儿。刚下决心抓住一个人来问,正好一个小公公从里面跑出来。
还未来及开口叫他,他先手一指我道:“你站在这儿做什么?”
我一抬头,见那小太监不过十四五的样子,生的唇红齿白,端秀异常。
我微怔一下,心想:‘你也不看看人’,多少存着一些以貌取人的心,带点试探的口气客气地问:“你认得我?”
他从鼻子里冷哼一声,“我怎么会认得你!”
不等我说话他又道:“我怎么会不认得你!”
到底是认识我还是不认识呢?
我只想趁早向他打听事儿。“我向公公打听个人,公公能否行个方便?”
小太监向我打量一眼,冲着我摆摆手。“跟我来。”
他说完自己先向抄手游廊的拐角处走去。
我见那里灯光昏暗,稍稍犹豫了一下。
小太监回头见我没有跟上去,道:“再晚些,黄瓜菜都凉了!”
我连忙紧走几步,跟在他身侧。
过了拐角,我见前面两三米处又是一个弯儿,廊上只挂着一盏宫灯,露出一点八角亭儿,几片芭蕉,再不肯和他过去。
小太监回头向我伸出手,见我不解,不耐烦的一抖袖子说:“好处!”
好处?
小时候帮大人买东西会从中扣下找回的零钱,美名其曰‘跑腿费’。
这公公向我要好处也就是‘跑腿费’了,更确切的说是‘动嘴费’。
我看看伸到我面前的手,慢腾腾的摸出沈今阮为我准备打点人的荷包。
他一见伸手抓过,掂了掂笑嘻嘻的说:“姑娘找我是找对了人。打小我就跟着殿下,殿下就信我的!有什么事只管说,还没有我做不到的!”
他声音很是骄横,不细分有几分像女子,听着让人觉得极不舒服。再者我知道他的身份,想起电视里那些极让人倒胃口的太监形象。
我问:“不知道殿下今晚有没有招宠一个叫沈今阮的女子?”
小太监上下打量我道:“你不想见王爷?”
“就冲公公打听个人!”我见他神色迟疑,“你不知道?”
小太监步笑道:“谁今晚留下还未能定下。有好几位姑娘名是来探看爷,实是等着爷今晚留下谁。姑娘若也想去,我能给姑娘备下一张椅子,以免姑娘站酸了腿。”
如此说来沈今阮定在其中,她给张公公的红包给自己买张床躺着等也是够的。
我听了这话什么心情都没了,摇摇头转身就走。
那小太监伸手拦阻。
我向后连退了退,道:“你要做什么!”
他见我皱着眉头看他,从鼻子里冷笑一声,把银子向我面前一送。“你以为我要做什么?我是看在银子的份上,好心提醒你。刚刚有个模样还算周正的丫头洒了爷一身茶水,被张公公罚跪,现在还没起身呢。想问你她是不是你要找的人,好心没好报!”
难不成沈今阮为了引起王爷注意,使了这损招?
我笑道:“那丫头,是不是穿着一身红衣裳,手里拿着一方胭脂红的手帕,说话温温柔柔的?”
他点头,“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我心里狐疑定定神问:“公公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她是不是叫沈今阮?”
他又把手伸到我面前。
我摇了摇头,道:“全都给你了。公公只看钱不认人?不怕将来臭皮钱儿占满了屋子,反把公公自个挤得无处容身?”
他瞟我一眼,又掂了掂手里的荷包,阴阳怪气得道:“变着法子骂人,你当我听不出来?我就是在那钱眼里坐着,怎样?”
在雾蒙蒙的蕴黄灯下,小阿监的脸越发俊俏,神情似乎又有一些异样的东西夹杂在里面,徒生妖冶。
我道:“这小太监真是讨厌!”
我从从头上拔下一股金钗递给他道:“劳烦你再去打探打探。沈今阮是我的小姐妹,若是她领了罚,还请公公替她求求情!”
小太监伸手接过,也不磨蹭,飞快的向昏暗的拐角跑了过去。
看他一眨眼不见了,我顿时怀疑自己是上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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