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安龚,当今 ...
-
安龚,盛帝第四子,生母是越盛第一美姬萧妃。
我对这位生于百花间,沐火而疫的大美女充满向往。可惜她生前画像,形貌被画师一再修饰,早被神化成洛神、素女一般缥缈难以捉摸的形象了,未经雕饰的美玉璞型只能靠自己的想象了。
这多少让我对这位安王爷的长相有些好奇。
不过,这位王爷政治上的名声并未向他生母的传奇人生看齐。
他十九岁上朝参政,三年后手握兵符权倾朝野,对待政敌贯秉持斩草除根半个不留的态度,手腕之狠毒令人咋舌。
之后,他沙场苦战数载,到二十九岁时消灭了西北大漠里的强敌莫阖。结束了两国边界数十年的动乱,使越盛帝国从此确立了霸主的地位。
在王师凯旋回朝的这些日子里,这位王爷在西漠铁马金戈的风流事迹已经像一阵清凉的北国晚风吹遍了夏日寂燥的皇城,长时间占据宫娥们黄昏闲谈的话题。
这些再加在一起让我对素未见面的‘主人’生出了几分敬畏之心。
须承认越是危险越是黑暗隐秘的东西越让人觉得神秘刺激,越能激起人内心潜在的好奇。
我虽知道离这样毒辣的角色越远越好,却又忍不住在别人绘声绘色描述时也站在一旁细听,脑海里想象出一位金刀汗马的热血男儿的英姿飒爽的模样。
英雄豪情沙场,红缨大刀挥舞,斩敌首如削萝卜一般飞落一地。女人眼中的真正的男人必然是和热血杀戮挂钩,仿佛愈残忍愈就像个男人。
我听多了这些,心里越发的寒。想到我若有一天上了战场,大约只会成为被人削的冤死鬼。
一面又觉得自己杞人忧天无病呻吟。
这也是现代的女子和这群只图听热闹的红墙宫娥不一样的地方。
她们只怕做梦都不会梦见自己沙场迎敌,更不会想到一朝会变成别人鬼头刀下一文不鸣的小卒了。
王师凯旋帝都之日龙心大悦,全国上下同贺三日。
安王回京后的第二天才从宫中回到王府。
他前脚进门文武百官后脚又跟来道贺。
沈今阮渐渐稳不住了,头一天是日日巴望着快点回府,有了回府的确信儿,又开始盼望赶紧从二门外的书房搬进内府。到了第四天就再也坐不住了,光是一个早上就已经跑去园门口看了三四遍。
我托腮趴在窗边看她急得不像,不由开口说道:“你能不能沉住气?这又不是什么能急来的事!王爷在外头打了半年多的仗,这边刚刚回府。不说外头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官儿,就是那些妃呀妾呀相厚的丫头什么的也要会个十天半个月!等想起咱们来,也不知是猴年马月的事了!”
说完,自己就先笑了。
我以为沈今阮会嗔怪我打趣她,不料她慢慢走进屋里,坐到榻上半日不言语。见我一直瞧着,脸上勉强笑道:“姐姐会不会看不起我这样的人?姐姐难不成不盼望早点见着王爷?”
我微笑道:“谁不想着盼着早被王爷召见!我自然也是。”
沈今阮不等我说完,叹气说:“姐姐看起来一点不急的样子!”
我无从回答,看她有几分不乐,独自坐在一隅,黛眉紧锁,眼底似有泪痕,由不得心软道:“想快点见到王爷其实也有别的办法。比如说求求张公公使些钱财什么的,我捉摸着应该不成问题。”
沈今阮抿嘴笑道:“我早就想这样,只是不好意思向姐姐先开口。”
我赶上去拧她粉腮,笑道:“如今还和我数算盘珠子了!怕人小瞧了你,就想法子让别人说出来!”
沈今阮一面笑躲,一面道:“好姐姐,我也是刚想到。姐姐饶我这一回,谁叫人家等的急!”
我道:“不害臊!你急什么去?”
沈今阮笑拉着我道:“我想好了。求张公公安排咱们在今晚夜宴上给王爷的席面上添杯递盏,到时候就看你我眉眼行事。”
眉眼行事?
我愣了一会儿,心里苦笑。
沈今阮一撇嘴,我只好道:“一切听妹妹的就是!”
说完就有点后悔了,我一直对沈玉的身份心怀忧虑。沈玉与沈今阮是苏国舅为讨好安王两个美姬,说白了就是安插在安王身边的两枚棋子。
二人出自政敌之手,安王岂会不防备?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有什么好结局?
即便以后再不与苏璟有牵连,时日久了,即便能消除安王的疑虑,我又能得到什么呢?
一个侍妾的身份?
一生困在这四方的天地里?
好容易重活一世,却换成这样的活法,好生让人不甘!
我日日担惊受怕,沈今阮却似毫无顾虑。她一心盼望安王早归,早点拿到新身份。
但这些日子过来,她对我还是很好的,而且,两人的关系在我来之前,本来就像亲密无间的亲姊妹!
我为了不使她怀疑,根据脑海里残留的原主的记忆,也时常和她说些知心话。
如若此时,我一字不提将来弊废任由她走入火坑,是不是太过自私?
我道:“安王为人不淑,如今又正是权势鼎盛时期,岂会为你我一两个女子动心?我们又是国舅送给他的。倘若有一日他们撕破脸,你我必先遭池鱼之殃!”
沈今阮道:“姐姐这话什么意思?”
我听她语气冷淡,心道:“我说出这一番话已算仁至义尽!她执意不听我也没办法!”
我道:“我资质平平、无才无艺,就是一意上进也是强不来的,白白浪费时间!”
沈今阮道:“姐姐这话我怎么听不明白?若姐姐怕了,我也不怪姐姐。姐姐若是因不够自信那也太不自知。你若是凡物,国舅岂会将姐姐送予王爷!况且,姐姐就不顾——我知道这本来与姐姐无关,我本就该自己想办法!”
我见她神色黯然一面道:“咱们姐妹一场,我不过想提醒你前路艰险,并不为别的”。
人各有志,我怎么能拿自己的想法来要求别人!
沈今阮看着我道:“我知道前路不易,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我亦没有办法。
那些足智多谋之人是怎样从身边复杂的环境中捕捉到对自己有利的信息的?又是如何机智应对的?
我是一个现代小白,在现代生活二十一年,人情世故还没有学会,更不用说古人的那些谋划算计了。
这幅身躯原本的主人沈玉也只有十六岁,没读过书也不识字,更不懂权谋算计。
她却是这两人的团队中那个拿主意的人。
想到这些,我愈发焦虑起来。
沈今阮又道:“姐姐的心思从不肯说出来!我又猜不透,每每行事又恐遭姐姐耻笑。
我含糊回道:“我和你一样!以后我们同进退就是!”
话说回来,我对沈今阮的了解也确实仅限这相处的一个多月的时间。
假如我是以男人的形态出现在这个世界,必然会去夺取功名利禄。
我不赞同那些因不得志从官场败退的那些所谓的的隐士。
不去追求高官厚禄名垂青史,人生价值的体现在何处?芸芸众生有几人是真正懂得放弃,真能无为的?何必以归隐弄出看破世俗的傲态来掩饰不懂通达造成的失败?
人总是要积极的活着的,男人更要如此。
社会提供给男人的条件机遇总要多得多。
可惜,我是个女子,古代人对女子的要求是不一样的。
我不乐意为男人和一群女人火拼,更没有多余的亲人需要我出人头地。趋利避祸、随时守份应该成为我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重获新生的座右铭。
等活到破老天荒那一日,昧心自问:“这辈子有没有明白过?”
若能得到肯定的答复,那时候也许才能够平静而安详的终结。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