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联/盾铁 Starry Dusk星暮》王谢安石

3、我不想要的致命偶然

　　【第三章】
　　--《我不想要的致命偶然Don’t Like Cap and Hap》

　　众人决定在这个山丘上扎营露宿，从高处可以看见山谷处一切的变化。
　　晚上的蚊子很多，即使在你走动的时候，它们都会对准你裸着的皮肤狠狠咬上一口。寒冷处的蚊子的确更可怕，它们更不惧怕严寒，也比都市里的蚊子更顽强。
　　Luiz说，一个失去活动能力的人如果在湖沼区暴露过久，趴在他身上的蚊子在一个时辰内就可以吸走身上血液的二分之一。所以Clint之前就准备了一瓶驱虫水，你以为这是夸张或者娘娘腔？他坚决否认，这是经验。
　　Clint在脸上、脖子上、手上涂了很多，想了想问道：“队长，你想要擦点这东西吗？”看到Steve要拒绝，他补充道：“有可能你的超级士兵血清会培养出一堆‘四倍力量超级蚊子’，你真的不打算来点？”然后把驱蚊水递给了Steve。
　　Steve完全不在乎旁边飞舞的蚊子，尽管有的附在了他们的衣服上面，有的飞进了他们的嘴里，Peter转过身去的时候，背后也沾满了这些东西。
　　Clint一边喊着“可恶的家伙”一边用火炬驱赶这些蚊虫，直到突然“咔嚓”一声。
　　“嗨，你小心点，要知道这底下可是冰块，如果你不幸踩到快崩塌的部分，我们就都要遭殃了。”Afra收拾着自己的行囊，冲Clint说道。
　　Steve凑了过去，“这是什么？”他拿起一把刀问道，这刀看起来修长锋利，不过形状很特别。
　　“……这是一种武器，可以杀死天使和恶魔。”Afra拿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了脚踝处的口袋里。
　　Clint闻言也向这注目，他没想到现在随便一个猎人也可以有天使之刃。
　　“天使？”Steve有点惊讶，“真的有天使存在？”在他的那个年代里，人们只是祈祷，可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上帝的使者”。
　　Afra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看他，“你看起来好像不是做‘这一行’的。”居然连天使都不知道。”
　　“我的消息的确有点闭塞……”Steve摸了摸鼻子，蹲在背包旁，像个新手一样好奇地看着里面的东西，“你们真的见过天使？”
　　Afra又拿出一瓶圣水，当然那上面写着“圣水”呢。
　　“没见过，但是的确有人见过，上一代的猎魔人里面有人见过天使。也许按他们的说法，天使坠落到人间时，烧毁了自己的翅膀，在地面上行走过一阵。可能就是那时候见到的吧。”
　　“天使堕落到人间？听起来蛮奇异的。”Steve发现他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高高在上的天使真的存在，这难道不会让所有人感到雀跃吗。“如果不介意，你能把更具体的跟我说说吗？”
　　“那恐怕会让你失望了，我所知道的就是这些，Luiz更有经验也更博学，你可以问他。只不过跟‘天使’有关的事情，猎人之间好像不怎么提起。”
　　Afra收起行囊，再一次将头发掖在耳后，用她湛蓝的眼睛深深地凝视着Steve，“过去是什么样子都和我们没有关系，如果天使现在还存在，那么他们就比我们想象得要冷酷无情，否则就不会有如此多的怪物横行世间、残杀无辜了。”
　　Steve倒是沉默没有回答。
　　Peter在一旁帮Luiz搭建帐篷，他是个普通人，没有任何能力的一个普通年轻人。但是最近他遭遇了好几次“不同寻常”的事情，所以在百般犹豫之下找到了这两个经验丰富的猎手，猎手承诺他会帮助他摆脱这个“诅咒”。
　　如果它真的是“诅咒”的话。
　　Clint好奇地问他到底遭遇了什么，可是这位看起来很健谈的小伙子并不是很想说这个，顾左右而言他，让Clint问了两句就扫兴了。
　　“听起来很疯狂？”Peter说了一堆废话，说到最后时似乎在自言自语，仰着头对天空叹了一口气。
　　夜晚的天空缀满繁星，那些星星似乎离地面很近，是平时看到的几倍大，闪烁的频率都能用肉眼数清。
　　“很漂亮啊，是不是？”Peter冲大家笑了笑，想缓和此时有点尴尬的气氛。
　　一直沉默的Luiz倒是说话了：“这不是最美的时刻，要想在这里看星星，必须要挑到对的时间。”老猎人把杆子固定住，四周架起一个帐篷，他的手稳固有力，胡子上的风霜就像是一本书上的灰尘，沉淀已久。
　　他拍了拍帐篷，赶走落在上面的蚊子，“当太阳落山后，晚暮之时，霞光会和星星一起出现，那时的景色是最美的。你会觉得自己在另一个时空里，时间会静止，生命也是。”
　　星暮时分，冰川闪烁着彩霞的颜色，与林间百鸟一起与天空接轨，星空闪烁，那磷光摇摇欲坠，就像一个崭新的世界，大地如同光洁的镜子，点缀着一片璀璨。那才是生命最美好的时刻，混合着白日的张扬和夜晚的静谧，身处荒野之上，感受着最原始的美丽。
　　平时遥不可及的繁星，在这一时刻也如降落到人间一般，它们静止在高山之上，温柔地朝着大地眨眼。
　　而潮退时海滩上留存下来的冰山，外表平滑晶莹，被自然的巧夺天工所雕琢，随着滴滴下坠的水珠，与白日阳光的熏腾，久到人间都忘记了这里，冰川便悄然化为乌有。
　　而在冰川消失之后不久，这片湿润的土壤又会变成布满树林的山谷。世间的许多传说也由此而生，无畏的巨人、绝望的精灵、迷茫的猎人、野生的百兽，挣扎着爬上山顶的渺小生命，都是由这片大地孕育而生，至死，灵魂也将归于这片土地。
　　Clint也安静地坐回帐篷旁，和其他人一起，静静听着老猎人口中的故事，像一群小孩子围坐在暖炉前看着满脸皱纹的祖父翻着一本厚厚的书，口中慢条斯理地给他们讲着书上的童话。不过现在这里没有暖和的壁炉，也没有天真无邪的小孩子，他们听的也不是童话，而是生长在这里的怪物的传说。
　　Steve渐渐阖眼，眼睛里的湛蓝也随之安眠，静待白昼到来。
　　冰雪漫天的荒原里，这几个小小的帐篷快要被寒冷淹没，不懈地喘息着，度过漫长的一夜。

　　空气中的蚊虫嗡嗡作响。
　　Steve睡得很警觉，他躺在帐篷里，但是潜意识还是在醒着，所以当水声传来时，他立刻就睁开了眼。
　　他拉开帐篷的链子侧身走了出去，看见老猎手Luiz已经拿着双筒望远镜站在前面观察着远方的情况。
　　他走到Luiz旁边，在这里已经可以清晰听到那涌动的水声，“已经开始了？”
　　“不到半个小时就要日出了。”Luiz把望远镜递给他，“昨晚睡得怎么样？”
　　Steve挑眉说道：“还不错，我在更糟糕的环境下睡得习惯了。”
　　他拿着望远镜，看见潮水渐渐没上远方的冰山，在这边伸展出一条巨大的山谷，携带着碎石和冰块的水浪快速前进，拍向两侧的峡谷石壁，激荡出哗啦啦的响声。
　　这些水流更像是平行的瀑布，飞溅而下，长在两侧的百年老树被冲洗得抖动，树桩在冰封的沙砾中渐渐地显露出来，快要弯入水中。
　　Clint和Peter也过了不久就醒了，他们叫醒了Afra，此时正是日出之时。
　　“呼，这太……”Afra惊艳地看着在远方升起的太阳，那阳光明亮温暖却不刺眼，被神圣的白辉包围，柔软地、全面地笼罩在冰雪上空。
　　“我这一生从未见过这样的日出。”她发自内心地说道。前一夜还是干枯的河谷，现在已经被河水填满，就在他们脚下翻滚奔涌。
　　远处传来冰川崩裂的声音，河水不断冲击着下面的冰块处，冰块也在同时升高，先是一声爆裂，然后就是一阵轰然巨响，四分五裂的冰道下陷，给更多的河水腾出位置。
　　“我们还在等什么？”Clint看起来也有些激动，他被蚊子折磨了一晚上，现在的坏心情在看到这场景时一扫而光。
　　按照传说的记载，“失忆河”通往的“冰川地狱”，即是最底部的冰川洞穴。
　　他们只需要坐上救生筏，顺着河水而下，遇到岔口便向左漂流，就能到达Leszy的隐蔽巢穴处。
　　“还要再等等。”Steve说道。这河水上还有飘来的浮冰，它们在河上翻腾打转，有的甚至都像一座小山突出水面几英尺高，如果船撞到它们，说不定会被分成两半。
　　Peter在一旁似乎有点焦虑，那剧烈的水声让他皱紧眉退后了两步。Steve发现他不对劲。“你怎么了？是有点怕水？”他提声问道。
　　“……不是。”Peter又把嘴闭紧了，之前他卷入的一起事件中，就差点淹死他。
　　他看了看Steve的眼神，疑惑大于关心，他安抚似的笑笑：“你们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手了，我……还是有点害怕。”
　　Clint揪住这个话题不放：“你为什么会被那个什么诅咒缠着不放，是不是与恶魔做过什么‘交易’？你该不会真的相信自己遭遇了这么多事之后还是完全无辜的吧。”
　　Peter说不出话来，脸上布满纠结的神色。
　　Afra打了圆场，她不想看见这个年轻人被一再逼迫他不知道的事情。
　　Steve想，或许Stark也被这个种族诅咒了，他和Peter是一样的，或许不止这两个人，还有更多的人也被牵扯进来。不过不管怎么样，都是殊途同归，当务之急便是找到那些变形怪，阻止它们祭祀的活动。
　　等到快要上午的时候，几个人收好帐篷，准备出发。站在船艇上时剧烈的摇晃差点让Peter载到水里，他还没有准备吐就被Clint一把拉下来，一个跟头摔进艇里。
　　“警告你，不要吐到船上。”Clint抹了抹箭头，指着他说道。
　　在漂行时他们看到了岸上各种各样的动物：棕熊、黑熊、冰川蓝熊正在觅食；行动敏捷的羚羊在被接近后迅速逃走；也有少数的山羊从急陡山坡上滑进水里；北极海鸥像箭矢一样轻盈地呈流线型飞过……
　　船艇绕过一个湾角，前面就是高原冰川，散发着晶亮的蓝色光芒。那山川气象浑厚，阻挡了前来的一切事物，随水漂流的冰块撞在高川上发出碎裂的声响。
　　Luiz驾驶着小艇小心翼翼地漂近冰川，在急流中众人都有点紧张地屏着气，顺利划过这个湾口时才微微送气。
　　他们就这么一直顺着河水漂流到了下午，Clint已经习惯了一直在吐的Peter，他翘着腿哼着歌，但是到了现在也快不耐烦了。
　　“下面就是冰层断裂处，另一个海湾的入口。”Luiz转头拿起绳子，“我们要在这里停下。”
　　Peter不吐了，他翻过身发出长长一口叹息，结果船体又是一个颠簸，“呕……”
　　Steve同情地看着他，同时帮Luiz固定好绳索的一头。
　　两边的山崖看起来都很陡峭，只有生长在上面的植物还能适应这种环境。他们一个接一个顺着山脊爬了上去，这条路崎岖难行，踩着参差不平的岩石，湿润的苔藓荒草覆满了山体，一不小心便会坠入谷中。
　　越往上的白雾就越浓密，到后来甚至都看不清彼此的脸，只是凭着声音分辨方向。随着山体越来越倾斜，他们从走变成了攀登，Steve在最前面，Luiz在最后面，Peter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果然，这地方在地图上肯定是找不到的。”Clint一语双关，他不小心摸到了前面Afra的屁股，结果被踹了一脚，差点滚下去。
　　待路稍微平坦些时，雾也隐约散去了，这一路上有一种生长的淡紫色草，贴地而生，沿着地面低伏蔓延，他们就是跟着这些植物生长的方向走，找到了那个洞穴。
　　“等等。”Steve一把拉住Peter，这家伙怎么突然走到前面了，“我们需要一个计划。”
　　Clint惊讶地看着Peter道：“你不是想这么一头冲进去把里面搅得天翻地覆吧？”
　　Afra和Luiz也赞同地点点头，“毕竟Leszy是成群而居，我们一次对付不了太多。”
　　“那么这样，我和Luiz进去先探探情况，等待信号你们再进来。”Steve说道。
　　“不。”Afra摇摇头：“这些家伙的嗅觉太灵敏了，你们一进洞穴就会被发现的。”她一边拿出武器，冲着几人点头：“我先进去，引他们出来，你们在这里画上封印做好准备。”
　　“女士，这可不行。”Steve直接否决，20世纪的老绅士品格不能允许这么做，“我进去，你们在门口等着。”他拿出了盾牌，猎人们和Peter的脸色皆是一变，那红蓝相间的盾牌……
　　美国队长，所有人都知道，全美国人民的英雄。不论持有盾牌的人是谁，他都是值得尊敬的，一瞬间所有人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Clint“嗷”地一声捂住额头，所以还是需要这种历史性时刻的一幕，美国队长才能完整，那三个人看着Steve的神情让他感觉到了征兵队伍的错觉：“得了吧队长！你真的要这样吗？我是在镜头前吗，我说你俩就不能一起进去吗？”
　　结果Steve和Afra真的一起走进了洞穴里。
　　Peter看着Steve的身影，还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他……真的是那个……传奇的……？”Clint没回答，蹲下来忙着画符咒。
　　Luiz只是摇头，轻轻低语道：“他居然还活着。”
　　洞穴内没有潮湿的水汽，地面也是干的，安静得只能听见风从穴口呼呼向里吹的声音。
　　Steve手中的手电筒照在墙上，空气中的光线却能透出一丝飘来的寒气，越来越冷，他觉得现在的温度已经比外面还要低了。
　　Afra紧紧跟在他的后面，“看这个。”她停住脚，用手电指了指角落里的那堆“东西”。
　　Leszy蜕下来的皮，数量不小，堆到了几尺那么高。
　　Steve觉得有些奇怪，Leszy变形的时候的确是要蜕皮，不过为什么是在这里蜕皮？它们只有在变身时会有这一痛苦的过程，但这是它们的老巢，谁会把这些东西堆在这里--腐烂的臭味扑面而来，那血肉混在一起，似乎也有了分化，底下的时间更久一点，层层堆叠，最上面的还有血滴。
　　Afra低声说道：“看来离它们不远了。”
　　Steve回头看了她一眼不说话，低下身子摸了摸地面的温度，拉住前进的Afra，“不走这边。”
　　他指了指另一个下坡，看起来那边更小，通着只能通过一个人的缝口，“这边。”
　　Afra疑惑地摇摇头，“这边才是。”她坚决要走另一边。
　　洞穴内安静得把两人的呼吸声显得更清晰了。
　　Steve有点无奈，他刚想开口跟Afra解释，便听见Clint从洞口处传来的跑步声，还有完全不怕打草惊蛇的一声高喊：“队长！事情有点不对劲！”
　　不对劲，他也觉得不对劲了。那一瞬间，Steve心里的弦猛然绷紧，他似乎还是松懈了。“Afra，我们快离开这里！”
　　突然，Steve眼前一黑，身体无力地倒了下去，恍惚间他记起了这里面的味道是一种毒气，致人昏厥。
　　而且或许他在坚持几秒就能想清楚这都是怎么回事了。
　　Clint冲进来的时候看见Afra手里拿着一个□□，垂着头对已经倒下了的Steve说道：“对不起了队长，我说了‘这边才是’，你如果听我的，或许就不用挨这么一下了。”
　　Clint的防护镜都要跌下来了。
　　昏暗的洞穴内，Afra把头发撩起，那头火红的长发盖着的后脖颈处--一个图腾。照片上的，他们见过了好几次的图腾。
　　Clint转头要跑，突然想起会不会Peter和Luiz也是跟她一伙儿的？他拿出箭，对准Afra的下一秒，也不出意外地昏了过去。Afra摊开手，放下□□：“哦，看起来你不需要这么一下了。”

　　Steve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漂在水上，冰冷刺骨的水刺激着他的神经，盾牌就背在他的后面。
　　怎么回事……他浮了起来，向四周望去，冰蓝色的冰川包围了他。
　　此时他就正在波涛汹涌的河水中，波浪拍打在他的脸上，他知道昏睡前的画面都不是幻觉，不过自己已经落入了Leszy族的手中，怎么还会到这里来？
　　他被抛进水里，现在正泡在水中，朝前方的冰川断层处流去，马上就要接近悬崖，快要掉落。
　　“Clint？”一声叫喊，回音飘荡，没人答应。
　　Steve回忆起最后一幕，的确是Afra在后面袭击了他。她一直潜伏在猎手们的身边，原来她是一只变形怪。想了想跟她同行的老猎手和Peter，Steve心想不妙，Clint不知怎么样了。
　　前方的水声越来越响，他可不想从瀑布上掉下去，Steve决定先爬上岸再说。

　　会场内部，灯光打亮了每一面墙壁，反射的光让现在坐在这里的Peter十分不安，他穿着一身Pepper给他找来的西装，不太适应地扭了扭脖子，抓着领子问道：“一定要这样做吗？”
　　“或许你不习惯Tony的作风，但是他要你这样做一定是有原因的。”Pepper上前冲他微笑整理了一下他的领带，看起来她对什么状况都已经得心应手了。
　　“额……不，我的意思是……我一定要穿成这样子？”他指了指头上的发蜡。
　　“如果你现在看到外面来了多少人，灯光有多么闪亮，你就会感谢我们把你弄成这样了。”Pepper指了指窗外，“Tony准备好了一切，你只需要登场，微笑，就可以了。”
　　“好吧……”Peter深吸一口气，“我会尽量。”
　　当然后面Peter会控诉这是Pepper说的最大的谎言。

　　Flushing NY。
　　整片天空都燃放着烟火，黑夜恰如白昼，照耀得建筑物金碧辉煌，如果大地是一面镜子，反射出来的烟花将比地上的灯光聚在一起还要璀璨夺目。
　　路上聚满了人和车辆，闪光灯频繁地打亮，他们受到了Stark个人的邀请，可以参加这次的Stark集团峰会。没错就是每一个人，可以来到现场的人都聚在中央广场的会展处，就像上一次的Stark博览会，数千个摊位、发明、会所都在这里，围绕着那被大屏幕占据一半以上的舞台。
　　似乎每一次Stark的出场都要伴随着这些。
　　湖面上粼粼波光，与大厦之间落下来的霓虹灯交相辉映。
　　Peter眼前充斥着各种色彩的光，将视线再移回屋子里Pepper的脸上时，他揉了揉眼：“好吧，但愿我不会让Stark先生感到尴尬，我是第一次……”
　　“放轻松，你没问题的。”Pepper微笑着走了出去，她愿意在百忙之中抽出这么一点空过来看他的情况，Peter感谢她的贴心。
　　场厅外有些混乱，记者们堵在门口，把后场堵得水泄不通，Pepper看了看外面，决定先不出现在记者面前。
　　她本以为Tony会迟到，或者在中场的时候穿着他的装甲从天而降落在舞台上，结果没想到在VIP专区通道处，Tony Stark搂着两个金发美女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巨型的吊灯将大厅照耀得十分华丽，嵌花的大理石地板反射着明亮的壁光。
　　“欢迎光临，Stark先生。”侍者贴心地给他打开了门。
　　Tony从容地走进门，“看来这一次我们没有迟到。”
　　他看到面色微有惊讶的Pepper朝他走过来，放开了旁边的女人，靠近Pepper耳边小声问：“那小子怎么样？”
　　“他看起来有点紧张，不过应该没问题。”Pepper觉得Tony今晚的穿着十分正式，不，不是说他平时穿得不正式，只是……没有这么正经。
　　漆黑的头发整顺地向后梳，脸上的胡子也稍微修过了，打着黑色领结，身上没有一点酒味儿，西装都是她专门为他挑的一件，鉴于Tony以前从来不会认真地听她的意见，这次的装扮有点不同寻常的完美。
　　Tony冲她笑笑，眨了下眼睛对她说道：“被我迷倒了？你的老板当然很帅，我可以在舞会过后来找你。”
　　Pepper翻了翻白眼，完全不理会他：“你还是闭上嘴，但愿一会儿你在媒体面前也正经点。”
　　虽说是Stark集团的峰会，公司里面的上层人员都来了，不过这一次却是向媒体大众公开的会议。舞台上立起阶梯的高度能让站在上面的Stark看起来十分显眼，人们不用拥挤就可以看清他。
　　不过底下仍是一片混乱，这也是平民们第一次如此接近Stark本人，当然他现在已经登上各大网站的话题搜索榜第一名。
　　此时的峰会绝对是受众人瞩目，而且碰上了极对的时机。
　　谁都知道现在Stark面临着绝无仅有的信任危机，已经连续十几天新闻的头版都有他的名字，十四起平民误伤事件让他们公司的股票也一跌再跌。他要做的不仅是对其他股东解释，还有对媒体镜头前所有看着他的人解释，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不过Tony这一次真的是有些低调地走上台了，他从头到脚的穿戴得体大方，表情看起来也比以往要严肃许多。
　　舞台中间有一块六面体屏幕，台下所有的人都可以清晰地看见他的表情，他冲着大家微微一笑。没有装甲陪伴的Stark，只穿着西装露面，看起来真的有点怪。有人猜测之前那些事件中Stark也没有穿上装甲，难道是他的技术出了问题？现在装甲不管用了？
　　台下的闪光灯，像是发光的金币，光彩却糜烂。
　　Pepper和Peter站在台下不远处，看着Tony的样子心里微微有些担忧，因为他看起来好像有点走神。
　　“我的父亲Howard Stark，这一生做了很多原本他从未想过能去做的事，他对我说过，想要走路前，先学会跑。
　　“他将公司交给我，并不是叫我去回忆过去的辉煌，也不是让我适应当下，而是去开拓未来，我们所有人的……”Tony张口，现场就安静了下来。
　　Pepper觉得不太对劲，他的开场白很奇怪。
　　“我不会回头去看过去的事，不过到现在为止，就已发生的事情似乎需要一点点解释。这解释不仅对我、对于Stark集团各位股东来说，都是一个挑战。”
　　他立在舞台中间，光芒打在他身上，尤为夺目。
　　“很多时候，我都依靠我的盔甲，我对所有人说，这个时代的和平需要由我来维护。但是，似乎有人没有放在心上，他对我的诺言发出了挑战，我将视这为一种挑衅。”随着Tony的一声响指，大屏幕上立刻出现了几十张照片，快速地贴了上去。
　　寂静的台下涌过一阵惊呼。照片上都是Tony Stark本人，这是他出现在各个地区的事件中被拍下来的照片。
　　“我不会向任何人说，这个人不是我，因为单凭我的一面之词或者电子管家提供的不在场证明，没有人会相信我，你们更会倾向于自己的眼睛。即使你们的眼睛，在大多数的情况下，都在骗你们。”他话锋一转，“不过我承认，你们看到的，的确是‘我’。”
　　不仅现场沸腾了，连坐在电视机前的人都不敢相信Stark就这么“认罪”了，他们还等着官方做出解释，然后媒体发出质疑，看看Stark究竟该如何回应呢。
　　Pepper捂住嘴，朝旁边的Peter和Happy不可置信地说道，“他这是要做什么？原定计划不就是向所有人解释：‘照片上的人是变形或者是某种克隆技术？’”天哪，他还不如开些玩笑，不，这就是他的玩笑……
　　Peter也担忧地看着台上的Tony。
　　“‘我’造成的所有的公众损失和伤害，公司都会赔偿。”他仰着脸毫无愧色地说道，甚至都没皱一下眉头，“这里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即便现在是困难重重，我想还是会有解决的办法。”
　　这个时候有记者拿起话筒抢着问道：“Stark先生，你应该为你的行为做出解释！难道你真的不在乎那些死去的生命吗？还是说你认为现在解释已经不能获得大家的原谅，所以懒得解释了吗？”他的问题说出了大家的心声，许多人跟着响应，即使说是抗议也不为过。
　　“当然，就如你们看到的，画面上的就是我，当然他看起来有点邋遢，西装那么廉价，你们看看视频或许还会发现他说话的时候嘴会向左歪一点……”
　　“恕我冒犯，你完全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你需要向我们大家拿出一点诚意来。”
　　“好的，诚意，我当然有。”Tony招手示意。
　　台下的Peter蓦地一惊，被旁边的Pepper轻轻推了一下：“该你了！”他有点慌张地点点头走了上去，随之聚光灯都照在了这个青年身上。
　　Peter局促地朝台下摇摇手，还强咧着嘴笑了一下，然后就被Tony拉了过来。
　　“这个男孩儿，就是你们之前都在新闻里见到的那个每次都死里逃生的幸运儿，他就是案子中，我最无法忽视的部分，事实上，他便是代表了公众的正义。”
　　“不好意思，你是说‘案子’？”另一个记者站起来问道，起初她的声音有点小，Tony贴心地叫镜头移到她脸上，让她继续说下去。“那就是说，这里面还有我们大家不知道的部分？”Pepper好像有点明白他要做什么了。
　　“关键就是，Peter。”Tony把他推在前面让大屏幕前的人都看清他的脸。照相机摄影机都将镜头对准了他，这个一直被“Tony Stark”牵扯进案的可怜青年。
　　“好吧，每个人，给我听好，我接下来要说的事，十分重要。”
　　Tony眼睛盯着屏幕，神情认真，他微微抬起下颚，语气中带着锐利的锋芒，一字一句说道：“我不关心你是谁，也不关心你的目的是什么、接下来还要做什么事，这都不是我在乎的。不过如果你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你最好现在滚到我面前，否则当我把你抓到时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你对这个孩子道歉，直到他接受原谅你为止。你的结局如何，我无法评判，这将交由那些受害者的家庭来处置。”
　　Tony铿锵有力的声音响遍广场：“但我一定不会允许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他看着屏幕，表情从未有过的认真和严苛：“任何妄图破坏秩序、尤其是以我的名义伤害无辜之人的罪犯，我会找到你，不惜一切代价。”
　　整个舞台下面寂静无声，连Pepper都跟着看愣了。“到那时，你会后悔你之前所做的一切，这种拙劣愚蠢的‘恶作剧’，我会亲手终结它。”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显然是把在场所有人都弄了个措手不及。人们面面相觑，都有些迷茫，再看看Stark的表情，又觉得那不是个玩笑，看来明天的日报头版标题就是：Stark这一次真的愤怒了。
　　可惜现场的寂静没有维持许久，突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Pepper觉得人们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要为此而鼓掌，不顾她似乎明白了Tony的意图。
　　那个模仿他的变形者或者克隆人是在对他挑衅，不论Tony怎么向群众解释，舆论导向都不会完全按照他们的心意发展，更有可能会让某些人利用，推波助澜到更坏的阶段。Tony已经把战争推到了镜头前，完全公开化，Peter就是一个诱饵，所有人都在看到了他手中的筹码，也就是人群之中或者电视机前的那个人也会看到。他这一次不符常理的出牌，不会解开所有人的疑惑，只会把事件推向一个更复杂的情况，重点也有了转移，或许会拖延一段时间，也能等那个人最后露出马脚。
　　拐弯抹角向来都不是Tony处理事情的办法。人们会因此喝彩，可能就是因为这一番正义的话，真的很有煽动力量。
　　而那些跟着尖叫的女孩儿……或许可能就是单纯的尖叫吧……Pepper心想，Tony现在看起来的确很帅。
　　不过她很想知道Tony这种慷慨陈词的“演讲”是跟谁学的？如果Jarvis在会告诉她，这是Tony小时候最爱的一件事：看老录像带里面美国队长的演讲。当然这都不是正题，所以没必要太在乎。
　　Peter心里也认同Stark的这种做法，挺直了腰板，看向前方。“我也会在这里支持Stark先生，等着罪犯受到他应有的惩罚。”
　　欢呼声不断，记者们被群众推到了一边。
　　“我想说的就是这些，哦，还有一部分也很重要。当然如果在场有觉得自己‘符合条件’的女孩儿，也可以来找我--”一直保持严肃面孔的Tony突然露出了一个标准的Stark笑容：他朝屏幕前眨了眨眼，意味无穷，还有那么些性感。
　　台下的尖叫声更激烈了，站在前面的Peter自动缩到后面。
　　Tony一把扯下领结，随手扔飞，偏头问道：“你们觉得我刚才那样看起来更讨人喜欢？可惜连我的秘书都骂过我：‘你的任何热情只能持续三分钟。’”似乎底下的气氛都被点燃了。
　　一片欢腾之中，围绕着舞台，观众朝着台上的Tony疯狂地喊着他的名字。Tony看起来很得意，这才是他的本来面目。
　　Pepper觉得自己很冤枉：“我真的这么说过Tony？”
　　Happy不置可否地耸肩，表示沉默。
　　灯光突然从白色瞬间切换成了红黄色，烟花在四面八方倏地一下冲向夜空，同时炸裂，迸发出绚丽的色彩，像是流星一样簇簇落下。
　　“我知道你们还是爱我的风采，谁不是呢。”Tony从舞台的这一边走到了那一边，自信地挑起黑眉，似挑衅地看着远处，露出不羁的笑容。
　　“钢铁侠！钢铁侠！”此时他好像聚集了世上所有的注目和喝彩，所有人都在冲他欢呼。
　　他回到摄像机面前，一晚上都穿着挺直的西装似乎已经不能满足现场热烈的要求，不停歇的闪光灯对着他，只等待下一秒金红色战甲的出现。
　　Tony站在舞台中间，看着旁边已经站着很久尴尬得不知道该不该下台的Peter，突然兴致来了说道：“不如让这个孩子给大家展现一下，这世上最伟大的杰作，作为送他的补偿--Jarvis--”
　　“不，不，不--”Peter意识到Tony要做什么，他后退地摇头，底下的人们还在兴奋地鼓掌，他觉得Tony已经玩嗨了，这完全是要整他。
　　当他看见下面的Pepper似乎有些同情的眼神就更加笃定这种想法，转身要就跑，结果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战甲先是“咣--”地一声撞在了他的裆部。
　　同时台下一阵爆笑。
　　接着四分五裂的装甲冲着他一齐飞过来，不等他有所反应就已经在他身上组装好，全程不到五秒钟。
　　Tony兴奋地大声喊道：“Jarvis，带他去玩玩--”尾音还没落，Peter嗷地一声叫了出来，火箭般冲上了天。他的脚底好像在喷火，完全无重力的晃感快让他要昏过去。不止是场内的观众，外面行走的路人，大厦里的居民，都看见了那火红装甲的身影，似闪电劈开了广场的上空，炫目依旧，如天神一般在云霄间飞行。
　　台上的Tony不顾Peter撕心裂肺的嚎声，依旧气定神闲地说道：“这些发明是我的宝贝，有人模仿得了我，但是我的装甲？可是我独一无二的象征。如果你想成为Tony Stark，没问题，我可以借你一套来穿穿。”
　　Pepper觉得耳朵都被身边的叫声震得疼。
　　“但是我，没有人可以模仿。”Tony朝后走了几步，抬头极其夺目地一笑：“接下来就是真正的‘表演时间’，Jarvis--”
　　“……”
　　“Jarvis？”
　　众人屏气盯着大屏幕，镜头前的Stark自信地张开双手，下一秒他的装甲就会飞过来，将他武装成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战士，美国最锋利的剑。
　　记者们拿着照相机，对准镜头，准备照下明天头版最帅的一张照片。
　　这才是Tony Stark的风采，他值得这一切。
　　不过也就是这时，天空上的Peter没有飞下来，旁边也没瞬移过来一堆装甲包围Tony，几乎没有人能看清那一幕：张开双手得意洋洋等待装甲的Tony Stark--被一个从天而降的“黑色物体”砸中，速度极其快，发出“哐”地一声，他后倒在了地上，翻滚了好几米远。
　　好，在场所有人都没看清，包括电视机前的人。还有Tony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时，整张脸就被一个巨盾砸中，同时冲过来的“那个东西”也把他撞飞在地，他觉得那一刻自己的确是飞翔着、滑了出去。
　　“上帝啊--”Pepper慌张地冲上台，警卫也迅速出动把台下的人群都稳定住。
　　那些闪光灯就像疯了一般，记者们用生平极为专业的态度，急迫地按着快门。
　　Tony仰头倒在了台上，此时神志不清，半睁着眼地看着Pepper焦急的样子，但是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那个似是冲天而降的黑乎乎的“东西”站了起来，是一个人。
　　Peter这时从天上穿着装甲落了下来，面甲打开的时候，他一个没忍住，吐在了台上，把他这今天吃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如果镜头慢放之后人们会看清，那时具体的情况是这样的：这个黑乎乎的人，拿着一面盾牌，像是凭空出现，从高空处掉落冲向了张开双手毫无防备的Stark。等下，他拿的那个盾牌，好像是……美国队长Steve Rogers，从天而降，拿着盾牌，砸中了Tony Stark。正准备穿上装甲的，手无缚鸡之力的Stark。
　　或许拿着美国队长的盾，有可能也不是美国队长本人呢？那个人穿着破烂的大衣，上面还沾着冰霜，满脸胡子，那些胡子快几乎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他裸露出的皮肤黑乎乎的，被一层厚泥覆盖，气喘吁吁地看着前后左右，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原始土著人。
　　他好像有点不在状况，撞了人之后缓缓站了起来，看见四面八方的闪光灯啪啪地冲着这边闪烁，耳边都是人们骚动的声音，旁边还有一个穿着装甲不停地在吐的男人。
　　然后他转头，看见身后那个六面巨型大屏幕上就是他的脸，他吓坏了。
　　他就是美国队长，巨型特写在那里摆着呢。他捡起地上的盾跑了过去，根据刚才的情况，他觉得他刚才肯定是撞到了一个人。
　　Tony瘫在地上，双眼无神，耳边所有的声音似乎都听不见了。
　　Pepper急得让Happy快叫医生，她看见Tony的额头在流血！可是医生怎么会随时待在这里准备上场，幸好底下的人有是医生这一行的，不过现场还是一片混乱。
　　“天哪……Tony……”Pepper不停地擦着他脸上的血，眼泪在眼眶打转，看样子他被撞得这一下真的不轻。
　　“Tony？”Steve有点没反应过来，他又看见屏幕上左上角“STARK”的标志，原来躺在地上的那个就是Howard的儿子？他两周前前去拜访，但是并未见到的那位公子哥。
　　Steve本来愧疚的心情更甚了。
　　不过他还是充满了疑惑和不解，因为前一刻他还在冰川那里拿着盾牌冲向前面，下一秒就落到了这里，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旁边的人还在忙活着，底下的观众还在沸腾着，记者们还在拼命按着快门键，而Steve却在专注地想着自己的事情。
　　在旁边吐了好久的Peter歪斜着站了起来，他的头还是有点昏昏沉沉的，一边摇晃一边冲这边走过来。
　　Steve看到Peter的一瞬间脸色惊变，像是触电般想起了一些事，立刻快速附身向Tony伸手--
　　“Stark，你必须跟我走--”
　　Tony也好像看见Steve靠过来了，涣散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惊悚。
　　恐惧。对方捏着盾牌，似又要把盾牌砸向自己的脑袋。
　　就在Steve碰到Tony的前一秒，就像是一个喷气气球被扎破，“砰”地一下，整个人突然又消失不见了。
　　Steve迫切焦急的尾音留下回声，久久回荡在场内。
　　惊呼声再一次响起，那人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凭空消失。
　　“快，快把Tony送下去，叫医生！”Pepper根本顾不得其他奇怪的事情了。
　　本来应该春风得意、准备一展风采的Tony Stark，也在一堆人的护送下离开了现场。
　　六面大屏幕向所有人展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完全彻底地，直播到全国各地，它是今晚最大的“英雄”。
　　Peter站在舞台中间，看见所有关键性人物一起快速地撤离了舞台，只有他还茫然地站在那里，他挠了挠头问道：“额……这里有人知道脱下来的装甲要还给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