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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迪吧 出来玩而已 ...

  •   见到黄勇毅时,他里面穿了一件淡灰色的长袖T恤,外面一件满是口袋的黑色坎肩马褂,我特别留意了一下他的脸和牙齿,剃了胡须的下巴很干净,牙齿很普通,并没有像豪猪说的那么不堪,不过靠近了,还是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我一哂,出来玩而已,又不是嫁给他。

      震耳欲聋的低音炮轰炸燃烧,昏暗中彩色的小射灯到处乱晃,年轻的男男女女拼命地扭动着身躯,不知是随着音乐摆动,还是中了那“哄哄”的乱码。
      这是个在滨城名不经传的小迪吧,起了个恶俗的名字,叫盘丝洞,其实它离学校并不远,只隔了两条街。
      进来时,服务生一路叫唤:“毅哥好!”黄勇毅很得意,指着他们一个个给我介绍。
      我回以微笑,出来玩嘛,图的是高兴,不必太较真。
      我是吃过饭才过来的,为了迷惑那只猪。

      我和黄勇毅坐在卡座上,起先他问我想不想进舞池跳舞,我摇了摇,他见我兴趣缺缺,也就陪着我坐。
      卡座上的人越坐越多,大都是二十左右的少男少女,或辍学的,或在校的,我就看出有那么一两个眼熟的面孔。
      用句俗话说:他们毛都没长全。可每个人的身边都带着一个妹子,有些妹子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化着夸张的烟熏妆和涂着血红的嘴巴,衣服要多暴露就有多暴露,夸张另类。
      黄勇毅俨然这一带的大哥大,我坐在他身边,不知是他的原因,还是我素面朴衣,脸上淡寡的神色,引来那些小子和妹子的频频注目。

      借着各种眉目敬酒的人很多,我都回以淡淡一笑,酒只轻抿了一口。
      黄勇毅身边的一个龅牙,说话漏风,耳朵大概不好使,看神态像跟黄勇毅耳语,声音确是响彻四方,“哥,你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这么正,有艳福。”说完哈哈大笑,像比黄勇毅还高兴。
      期间,黄勇毅接了一个电话,之后他就向在坐的各位告辞,拉起我的手要走。
      “毅哥,这么早,就要过两人世界了?”一个带着猥琐意味的声音。
      “马哥,这你就不懂了,毅哥素了太久,迫不及待要开荤了。”
      全场哄笑。
      黄勇毅提前退场,按规矩需干掉一大杯的烈酒,对于其他人的玩笑话,他皆是笑笑,只一边喝酒一边牵着我的手。
      夜已深,大厅里的人很多,我原本想着等走出别人的视线范围,就挣开他的手,可人太多,他走得又快,拽着我的手就一路拉到了迪吧的后门。

      猛的一激灵,空气清爽,相对于迪吧内浑浊的空气,口鼻得以解放,天空还飘着零点细雨,不过不影响,只叹夜色正好。
      他笑着问我:“不喜欢里面?”
      我耸耸肩:“还好。”
      在我要抽手时,他已经放开我的手,一路走来,他的手掌干燥而粗糙,指节修长而有力,有着男人手掌的刚劲。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闪亮的钥匙,指着门口停着的一辆摩托,对我说:“去兜兜风?”

      我接过他递到面前的安全帽,他发动摩托车,轰鸣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震耳呼啸,加油前,他往后扯了我的手,环在他的腰间。
      “抓稳了。”他的笑一直都那么甜。
      记忆中,那个嘴边一直挂着笑的男孩,学习一塌糊涂,打架抽烟,逃课睡觉,不管是被班主任当场痛骂,还是从教导室里面出来,永远都是嘴角含笑。
      有一次,我收了作业抱到老师办公室,见到办公室里他半边脸都是肿的,那是他打架最严重的一次,也是那一次,他干瘦的爸爸过来领他,回去后就再也没有回学校。

      我记得当时,一进教室办公室,他用淤青到眯成一条线的眼睛注视着我,嘴角还留着半干的血迹,竟对我作了一个飞吻的动作,那个笑,让我想到了飞扬跋扈,想到了不羁浪荡。
      教导主任生气的用书,一把拍向他的脑袋,面对我恼怒的背影,他依旧笑嘻嘻。
      而在这之前,他在放学的路上,拦住了回家的我。
      那时我喜欢骑着一辆迷你的小自行车,他一把抓住我的车龙头,很拉风地甩了一下他前额的长发,不过他自己倒是先笑了场。
      “高亚男,我喜欢你,你做我女朋友吧!”
      周围几个跟他时常玩在一块的同学,都在一旁笑嘻嘻地看着。
      那时的我品学兼优,是老师同学眼中的好学生模范,恋爱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怎么可能跟我沾上边?
      况且,我哪里受过这样的侮辱,把自行车一扔,脱下书包,冷冷地说:“那你打过我再说。”

      周围口哨和尖叫声四起,见我这架势,既不是女生该有的娇羞逃跑,态度坚决的拒绝,或是厌恶白眼。黄勇毅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嘴角的笑容一僵,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并且后退数步。
      还边退边说:“你学习这么好,不喜欢我也很正常,可我喜欢你。”说完,在他那帮狐朋狗友的哄笑声中,跳着跑开了。
      一场莫名其妙的表白截然而止。
      后来,便没有后来,初二下学期他便退了学。如果,他一直还在学校,那么初三的我和他,会有故事吗?不过,现在不正演绎着另外一个故事吗?

      他把摩托车开到了六十码,斜雨寒风,街上的行人很少,估计他时常这么干,专门找了僻静的小路,避开繁华的交通枢纽。
      街边的夜景飞快地往后窜,我戴的头盔没有挡风镜,细雨合着寒风,刮在脸上,不见疼痛,倒有一种乘风飞去的畅快,是速度带来的,速度与激情的融合。
      长大后的我就一直没有坐过这种摩托,开得飞快,心提到嗓子眼,但人很兴奋。
      我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尽管这个男生依然陌生,可一种趋利避害的心思,让我抓紧了眼前的人。

      在一条寂静的小巷子,黄勇毅突然刹车,我因为惯性猛地往前一撞,胸口撞到他坚硬的后背,我不禁恼怒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呵斥道:“你干什么呢!”
      他拉起头盔的挡风镜,笑咪咪地问:“你对我这么没信心?”
      他指的应该是我搂着他的腰,因为有些微害怕手抓得死紧,我不承认地扭过头。
      他又问:“你说当初我跟你表白,如果真打,你就确信我真打不过你?”
      我一愣,得意道:“打不过,我是跆拳道红黑段,一对一你不是我的对手。”
      他又咧嘴一笑,盖上头盔的挡风镜,启动车子时说了一句:“我没看走眼,你果然特别。”说完,把车开到六十码。
      很快,我们到了海边。

      “毅哥,来了,哟,带妞了,你们看,毅哥什么时候带过女人的。”摩托车还未停稳,一个粗嘎的声音就远远地叫唤。
      海边的沙滩上,燃着一堆熊熊的篝火,滨城是个沿海城市,海岸线几乎囊括了三分之二。
      我摘了安全帽,涛声阵阵,隐约的人声,烧烤的香味和着潮润的海风扑面而来,这里环境真不错。
      他把手伸到我面前,微笑着说:“怎么样,喜欢吧。”
      我笑着伸手过去,没说话。

      刚一靠近,那个粗嘎的声音是个光头,身块很壮,笑得贼兮兮:“大哥好,大嫂好!”
      身边的人立马起哄,连声叫道:“大哥好,大嫂好!”
      黄勇毅一把抄过光头,拧着他的脑袋不停地敲,还不忘对身边的人说:“你们别惹她哈,我都打不过的。”
      周围更是一轮更大更放肆的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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