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专吃窝边草》燕归来美玉

53、他竟然爱着他？

　　刘晓伟一看烟盒里的烟所剩无几了，告诉服务员给我们拿三盒中华，越快越好，大家今天必须都抽烟，从不抽烟的陈子羽和阿P也开始了职业烟民生涯。包间里顿时烟气腾腾，兄弟们频频举杯，空余时间，就互相搂脖掐腰狂吼歌曲。
　　阿杜提议从现在起，无论谁敬酒必须先干两杯，就算替孟寻花和凌莫愁喝，大家都十分赞同。好，大家拼上酒了，大家越喝兴致越高。
　　来，四个中文的干一杯，李春峰用酒杯敲击着桌子。
　　不对，是3个，阿P纠正。
　　陈子羽晃着脑袋，是5个，我现在已经是中文系的了，来干杯，李春峰先干两杯再说。
　　来，四个英语的干杯，刘晓伟又抓起两个杯子。四个上铺的干一杯，阿杜脱了衬衫。四个下铺的干一杯，阿P不甘示弱。
　　小马哥脑袋一热，继续读书的干一杯，操，只有咱们哥俩了，陈子羽，别装熊，给我喝下去。
　　就业的干一杯，李春峰摇摇晃晃的扶着桌子站了起来。阿P说，咱别喝了，一会能回去了吗。李春峰怒了，你真扫兴，咋的，你是不是男人，你要是长个鸟就喝，不喝就算了。
　　阿P本不能喝酒，他刚喝完杯中酒。
　　小马哥又发话了，有女朋友的干一杯。
　　刘晓伟刚一举杯，哇的哭了，我不喝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李诗诗，我错了，我不是男人，刘晓伟抽了自己好几个耳光。
　　小马哥抓住刘晓伟的手，差点被他带翻在地。刘晓伟，别这样，也许有转机的，一切都有可能。我说错了，你别折磨自己了，我替你喝吧。不，我自罚一杯。
　　刘晓伟夺过杯子，半杯酒洒在桌子上。我喝，对，我要忘记过去，一切从头开始。放下酒杯后，刘晓伟去了一趟卫生间，用冷水冲了冲脸。小马哥跟了进去，刘晓伟没有事吧。
　　我没有事情，刘晓伟扶着小马哥，舌头硬了，小马哥，对不起，枉费了你一翻苦心，我他妈的不争气，没有考上公费。
　　这也不能怪你，你是学英语的，时间又太短，也许你考不上还是好事情呢。以后还有机会，你明年再考一年吧。我真舍不得离开你。
　　刘晓伟乐了，瞧你那熊样，咋又哭了。
　　刘晓伟落座后，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没有事，哥们，我没有喝大，咱们要不先休息一下，我给大家讲个关于百合花的故事。以前我学英语，我不懂文化。现在懂了一些，我他妈的学贯中西了，我是天之骄子。哈哈，笑死人了，我是废物一个。
　　阿杜一摆手，刘晓伟，你啥时候也变得这么墨迹了，有屁快放，再这样，我可不爱你了。
　　小马哥告诉刘晓伟，你傻了啊，烟头快烧手了，快扔掉。刘晓伟忙乱间将烟头扔在了桌布上，桌布当时就出了一个洞。
　　刘晓伟一摊手，我没有醉，这点酒不算啥，我开始讲了。据《集异集》中记载，且来山有一个光化寺，一个赶考秀才在此投宿，半夜读书疲倦时，一个白衣妙龄女子走上楼，以身相许。事后，女子赠送秀才一个玉环，秀才送女子下楼，女子突然不见了。第二天，秀才在女子消失处看见了一株百合花，秀才觉得昨天的事情就像梦一样，可他发现玉环还在。
　　大家都沉吟了好一会, 李春峰笑了，将T恤撸到胸前。别说，刘晓伟真有文人气质，你应该感谢我们，要不是被我们熏陶了四年，你小子哪里有今天的造化，好好干，在哪里都一样。来，一起说，论成败，人生豪迈，大不了从头再来。来，刘晓伟，咱哥俩喝酒。
　　李春峰一仰脖子，啤酒灌进了鼻孔不少，呛得他直咳嗽。
　　刘晓伟说，不算，不算，你耍赖，我没有喝多，没有你这样喝酒的。
　　李春峰抓起酒瓶，我耍赖，搞没有搞错，我用瓶喝，我讲不讲究。
　　刘晓伟开怀大笑，讲究，你真爷们，我也讲究一把，不就是用瓶喝吗。来，来，来，酒逢知己千杯少。一不小心，他把酒都倒在身上，刘晓伟还浑然不知，还在那里作秀似的仰着脖子，大叫，真他奶奶的凉快。
　　那哥几个都笑得前仰后合，刘晓伟，别喝了，你多了。刘晓伟很不高兴，谁说我多了，我是不小心，我还能喝呢，说着他又抓别人的酒瓶。
　　陈子羽拉住刘晓伟，刘晓伟，你要喝，我们一会陪你喝个够。我现在想做诗，你们听一下，好吗，别不给面子。
　　好好，你他妈的也会作诗了，大姑娘上花轿，头一次，大家都仔细听着啊。如果不好，就罚你一杯，如果好，就敬你一杯。
　　诗写得不好，但确实是有感而发，主要是记念我们的友谊，题目就叫《情》吧。
　　四载情谊深悠悠，
　　花开花落岁岁浓。
　　何年何月再相聚，
　　举杯共话别离愁。
　　好，大家鼓掌称赞。小马哥说，虽然不很压韵。但是，确实有真情实感，陈子羽，你小子行啊，赶紧交学费，我们中文系又培养了一名诗人。来，陈子羽，喝酒，喝酒。
　　小马哥放下杯子后，赞叹道，我们寝室的八个兄弟，真是各有特色，整个就是一幅八才图。大家都目瞪口呆。小马哥喝了一口茶水，先一个个说。刘晓伟是奇才，陈子羽是傲才，阿杜是大才，孟寻花是逆才，凌莫愁是天才，李春峰是霸才，阿P是歪才，我至多可以算是个人才。你们说对不对。
　　大家开怀大笑，你是太谦虚了，你说得很对。
　　兄弟们都醉了，阿P看起来很清醒，阿P，你不讲究，每次都是你醉，今天怎么了，我们哥几个没有陪好你是不，哥几个接着喝，阿P举杯。
　　阿P大叫，你们都疯了，我是怕了你们了，咱们都喝60多瓶了。几个人又喝了几圈酒，眼睛几乎都睁不开了。
　　刘晓伟说，3箱啤酒都喝没有了，服务员，给我们上白酒，喝醉的感觉爽，一醉解千愁。
　　阿P怕出事，刘晓伟，咱就别喝白酒了，再要10瓶啤酒，行不行。
　　哥几个都摆手，是酒就行。
　　10瓶啤酒又下肚后，哥几个脸红得像滴血一样，一个比一个吓人。但大家都没有吐。
　　阿杜搂着刘晓伟，来，咱哥几个唱《兄弟》吧，陈子羽真行,那天晚上,你把我们感动得都哭了。哥几个拿出你们最大的热情，他不小心将遥控器踩在脚下，服务员，给我们换一个遥控器。
　　女服务员看着他们醉酒的样子，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们是交通大学的学生吧。
　　哥几个一听不乐意了，你说啥，哪里有比我们学校的男生更懂得感情的，开玩笑。
　　兄弟们刚开始的时候还能勉强站成一排，你拉我，我扯你，扔筷子的也有，摔酒瓶的也有，还有舞动着T恤和座垫的，群魔乱舞，鬼哭狼嚎地喊起了任贤齐的那首悲凉伤感的歌曲。有人站不住了，不知道是谁摔倒了，一个绊一个，都滚在地上。
　　刘晓伟糊涂了，我困了，咱别回去了，就在这里睡觉吧，我是不想起来了。阿P想想不对，这是饭店，我给导员打电话。
　　哥几个都骂，他妈的，这导员也太不负责了，学生喝醉了，他都不管，他想不想混了，日他老婆。对，咱们替他生孩子。
　　阴导慌张地来了，一句话也没有敢说，指挥阿P扶起众人，打了两辆车，狼狈不堪地回到学校。
　　刘晓伟坐在开往肇东方向的2019次列车，现在是晚上7点，窗外风和日丽，火车刚开出大连。
　　刘晓伟的心很沉重，别了，大连，我是那么恨这个地方，可等一离开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是那么的怀念这个地方。再见了，大连。刘晓伟的脑袋很疼，昨天真是喝大了。
　　今天早晨，大家在床上醒来的时候，看见阿P坐在凳子上沉睡着，还没有醒，眼镜都压碎了。大家明白了，昨天只有阿P还比较清醒，他怕众人半夜出事，没有敢上床，就在凳子上坐着照料大家，实在熬不住，就睡过去了。
　　大家的眼里含着泪水，一个个昏沉沉静悄悄地下床，五人一起去食堂给当了四年饲养员的阿P买回了他最喜欢吃的包子，静静地等他醒来。
　　阿P醒了之后，一看包子，伸手就拿，由于看不清楚，用力过大，手指插了进去，沾了一手油，阿P傻傻地说，还热乎的呢。
　　接近中午的时候，周水子国际机场里站着六个抱头痛哭的大学生。阿杜哽咽着说,大家别哭了，让我好好地上飞机吧，我会想你们的。没有事的时候，多上网联系，我有时间，一定回来看你们。等哥们混好了，把你们都办出国。
　　阿P哭得上衣都是泪水，我们等你回来，别让我们等得花儿都谢了。
　　大家又被他逗乐了。不这么酸能死啊。众人又利用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回忆那些难忘的往事，畅想着未来，登机的时间越来越近了，大家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嘴唇颤抖着。
　　兄弟们，我走了，你们多保重，阿杜的声音几乎小得和蚊子似的。
　　你也保重，大家颤抖着背过身，阿杜拉着一个大旅行箱向安检门口走去。
　　突然，阿杜回转身，将箱子扔在地上，跑到大家面前最后一次和大家拥抱，我不想走，我他妈的舍不得你们。
　　快走吧，等一会就晚了，别墨迹了。我们受不了你，再这样我们不喜欢你了。兄弟们转过身来，抽泣着捶着阿杜的胸膛。
　　我感激你们，我喜欢男人，可是你们都不鄙视我。就要走了，我只有一个心愿，你们能理解吗。
　　大家说，快点，我们是兄弟，无论你有什么愿望，我们都会满足你的。
　　阿杜走到刘晓伟面前，刘晓伟，我喜欢你，我一直暗恋你四年。但是，我不敢向你表白，我就要走了，你能让我吻一下吗，你会拒绝我吗。
　　刘晓伟忽然明白了，想起阿杜和自己一起唱《相思风雨中》，还想起阿杜在一个风雨之夜和自己在小花园里谈心，又想起那次李春峰要和自己同床，阿杜说的暧昧的话。
　　刘晓伟一挺胸脯，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呢，这年头，谁还跟女人谈恋爱啊，我们是哥们，吻一下又能怎的，很正常。你要是回国，我让你吻个够，陪你睡也没有问题，来吧，我的情人，刘晓伟闭上了眼睛。
　　阿杜感动的泪水连同嘴唇一起落在刘晓伟的额头。谢谢你，哥们，哭着转回身，拉着旅行箱，几步一回头的消失在泪水飞溅猛烈挥手的众人视线中。
　　火车飞速地开着，车轮与铁轨发出单调的撞击声。火车每向家靠近一站，刘晓伟的心就疼一分。刘晓伟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原因。
　　小马哥发来信息，刘晓伟，你真不够哥们意思，行李也没有拿，就偷偷跑了。我多想送你一程啊，你这一走，把痛苦留给了我们，我们哭得北都找不着了。谁也没有吃饭，都在寝室里呆坐着，伤心地抹眼泪。有机会再见到你，绝对不能轻饶你，等着吧，恨死你了。
　　刘晓伟擦着眼泪，手指在键盘上飞速地打字，我是不想看到大家为我伤心的样子，发生这么多事情，我神经受不了了，原谅我吧，亲爱的兄弟们。
　　刘晓伟在离开寝室的时候，也没有忘记在那张睡着父辈人的床的墙壁上，写下了李清照的词，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在刘晓伟题字的墙壁上还有往届学生的留言。乘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81级师兄留言。
　　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91级师兄留言。
　　坐在硬座上的刘晓伟半夜里进入了梦乡，蒙胧中手机又震动了，刘晓伟欣喜若狂，打开手机一看，高兴中又流露出失望的神色。
　　阿杜在短信息中说，兄弟，我已经到了澳大利亚，谢谢你圆了我四年的梦想，你还在火车上吗，我肯定会回来看咱们那些好哥们的。
　　刘晓伟笑了，没有关系，我们是好兄弟，欢迎你回来，给我带几瓶洋酒，咱哥俩下次好好喝一次，我们不见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