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7 大雨至旅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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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丫坐在窗边，一手托腮，看着眼前花瓶中插着的一束栀子花，嘴边的笑容洋溢着幸福的味道，她回忆起清晨自己打扫过院子，打开家门时的惊喜。
晨光熹微中，有位少年正小心翼翼地想要把手中的鲜花插进木门的门栓上，洁白淡雅的栀子花花瓣上沾满了晶莹的露珠，少年红扑扑的脸蛋透着惊喜。
“吱——”木门打开。
“大丫，早上好啊。”见木门突然打开，少年将花赶忙藏在身后，双眼透亮的向大丫问好。
“你怎么来了？”大丫的问句带着欣喜。
“我来给你送花。”一捧美丽纯洁的栀子花送至大丫面前，“快收下吧，那天见你好像很喜欢花，这是我从山上摘的山栀子。”少年笑着解释，丝毫不提，天还未亮时，自己爬了整个山坡才采集这么捧栀子花，他悄悄地把自己受伤的左手背向身后。
“谢谢你，我很喜欢。”大丫感动的收下花，一瞬间，好像心中有种莫名的感觉满足的快要溢出来，这感觉混着酸涩，幸福，感伤……此刻，晨光、少年、姑娘、栀子花、两人共鸣的情感混合成了一副完美的画卷。
“大丫，以后，就叫我弘道哥哥吧。”少年提出了小小的要求，期望着看向大丫。
不忍拒绝少年，让他的希望落空，大丫轻启红唇，说道：“弘道哥哥。”
“哎，大丫妹妹”，李弘道开心应道，“你快回去吧，这会儿天色还早，回去歇息歇息，等天大亮了再忙活不迟。”明明想和姑娘多待会儿，不知怎的说出口的却是与心意相反的话。
大丫看出了李弘道的言不由衷，笑笑，说：“弘道哥哥，你等我一下。”说完，便小跑着回到房中。
李弘道听话的在门外等着，片刻功夫就见大丫回来了。
“弘道哥哥，这是我给你绣的香囊，平日里你读书辛苦，这香囊你常佩戴身上有清凉安神的功效，对你这样的读书人来说最好不过的。”大丫腮边一抹红晕，将一枚月白色的香囊递给李弘道。
“谢谢大丫妹妹，有了你送的香囊我定能早日考上状元。”李弘道立马戴上大丫送的礼物。
“看你那傻样。”大丫被李弘道的作态逗笑，说着。
“大丫妹妹，一会儿我便要回书院读书，我是来向你辞行的，这一月怕是不能陪你了”，一想到马上要分别，李弘道心情失落，嘱咐着“我不在这一月，你可不能把我忘了，我会给你写信的，到了休息日就马上赶回来。”
以前就听说，李弘道小小年纪就考上了秀才，更是凭实力考进了县里教学最为严苛的松鹤书院。
“不用担心我，我会好好的。倒是你到了书院就心无旁骛好好读书，我也会给你写信的。”大丫宽慰道。
李弘道听后，突然不再言语，只是傻傻地看着大丫的模样，大丫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轻推他一把，催促着：“快去吧，从村子里便是坐马车也要一天呢，早点动身才能早些到书院。”
“嗯，你先回去吧，我再看看你。”李弘道只觉得对大丫难以割舍，想让大丫先一步回到家中。
“那我先进去了，你也要快点。”
“好。”看着大丫进了院子，关上家门，李弘道面上带了几分失落，摩挲着手中的香囊，月白色的锦缎上绣着一只活灵活现的雄鹰，犀利的眼睛好像可以透过绸缎直视人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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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神来，大丫才注意到对面坐着的二丫，吓了一跳，“二丫，你什么时候来的，吓我一跳”，大丫轻拍胸口。
“我找你好一会儿了，倒是你，在想什么啊，魂不守舍的”，二丫想到什么，坏笑着，“是不是在想那个谁啊，早上我可看见你匆匆回屋给他送东西了。”
“你胡说什么？你这个丫头全身上下就嘴巴最讨厌了。”大丫逃避说。
“我都看到了，你是不是送他荷包了？还是香囊？手帕？”二丫天马行空地猜测，翠萍家的话本上说的可清楚了，荷包、香囊就是男女定情的信物。
不料，还真被她猜中了，大丫脸红了，站起身，跺脚说：“翠萍你们俩天天在一起不学好，小心等爹娘回来，我告诉咱娘。”
“哎呀，大丫，我和你开玩笑呢，翠萍我们在一起呀，每天都是绣绣花，照顾照顾她弟弟小宝，旁的什么可都不做的。”二丫睁着大眼睛说着瞎话。
“你就编吧，爹娘不在家，可别再乱跑了。下午我要去镇上一趟，这次养的花该送到了妙记了。你一个人在家可要当心些，我会早点回来的。”
“知道了，大丫，就知道在你眼里，你的宝贝花可比我重要多了”，二丫扮个鬼脸，说，“下午，我请翠萍带着她弟弟小宝来咱们家玩吧，既能看家，又能和翠萍一起做个伴。”
大丫想了想说：“翠萍姐弟都来咱们家，他们家谁看？”
“翠萍家爹白天下地干活，她娘在家的，再说了，只是在咱家待一会儿，不碍事的。”二丫解释给大丫听。
“那就好，记得把我上次从镇上带回来的稻香阁的点心拿出来，翠萍你们一起吃。”大丫不放心的说。
“哎哟，大丫，你小小年纪怎么变得比咱娘还啰嗦，知道了，就凭翠萍我们俩的关系，我肯定会招待好他们的，再说了翠萍是个好姑娘可不是咱村里的八哥李二莲。”
听二丫提起陌生人的名字，大丫奇怪说：“李二莲？”
“哼，不错就是她，仗着和里正一家是表亲戚，天天威风的很啊，多嘴多舌最喜欢在背地说人坏话。当初，那个丫头在背后人前可说了不少你的坏话，每次见她，我都想撕她嘴。”原来，这个李二莲，虽也姓李，却是前几年从外村迁来的，听说是她娘带着她改嫁到了李家村，她娘喊里正表舅，明明是一表三千里的亲戚倒被她日日挂在嘴边，村里讨厌她的人很多，偏这姑娘还总认为大家是嫉妒她。
听清楚事情原委，大丫说道：“这些人不提也罢，我先去准备准备，把花装好，吃过午饭我就走了。”
“好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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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热的午后，看着天边的乌云，大丫担心花被淋湿，拿布罩将花盆轻轻罩住。大抵是见天色不好，从李家村前往清水镇的马车上稀少的只有大丫和一对母女，这对母女好像不是本地人，听口音像是后世陕北地区的人，两人穿着洗的发白的布衫，脸色憔悴，当母亲的衣襟上甚至打了两个小小的补丁。
大丫不是爱打听人私事的人，见此，就抱着花盆闭眼休息。
对面的那位母亲无意中瞥到大丫怀中抱着花盆露出的一角，神色大惊，她心念，这花瓣分明就是芍药，可为何竟是黑色？这个姑娘是什么来头？
大丫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睡了一会儿，听到帘外“滴答滴答——”雨水敲打马车的声音，下雨了，大丫掀开车窗布帘，鼻子凑近闻着车外，因着雨水坠落打湿后的泥土味道，带着青草的香味，闻着令人心旷神怡。
赶车的刘柱，擦了把脸上的雨水，穿上蓑衣，扭头对马车里的人说：“这雨怕是会越下越大，我小心赶车，怕是咱们到镇上要比平日里玩些。”
大丫与刘柱已是老相识，笑着说：“不碍事的，柱子哥，我不着急，下雨天的小心为上。”
刘柱听了这话，咧嘴一笑：“大丫妹子，有你这句话，我也要又快又稳当的送你到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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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镇上，大丫和刘柱等人分手后，见雨下不停，抱着花盆小跑着到了妙记，一身湿漉漉的被淋了个落汤鸡，见了守在店里的陈思，大丫匆匆打了个招呼，便放下花盆。
“大姑娘来了”，边打招呼边指着一个丫鬟，说，“快带大姑娘去后院换身干净衣服。”
大丫不解，自己未曾在妙记放换洗衣服。
陈思解释说：“是这样的，大姑娘，咱们妙记刚开业时，义父便吩咐我，要在后院给你春夏秋冬衣裳各备两趟，还把屋子打扫干净了，想着哪天天色晚了回去不便可以直接在妙记歇息。”
难怪这季管家能在张府管事多年，深得主人张敬亭信任，确实是个贴心的。
“如此，那我就谢过陈大哥、季管家了。”
“大姑娘不必谢，我这就吩咐厨房熬上姜汤。”
大丫在丫鬟带领下换了衣服，重新梳了头发，不习惯由丫鬟伺候，大丫自己动手梳洗一番，喝了厨房送来的姜汤，热热的汤汁顺着喉咙进入胃里，整个人舒服的好像是又活过来了。
到了前院，按着老规矩陈思和大丫来到楼上，大丫揭开花盆上包着的布罩。
“这……这……真是从未见过啊。”陈思上前仔细打量着这盆芍药，眼睛里是藏不住的赞叹。
“大姑娘，这是芍药花吧”，陈思狂喜问大丫，“可这花的颜色竟不是常见的红色、白色，有市无价啊。”
见一向自持冷静的陈思激动成这副模样，大丫笑着解释说：“不错，这花是芍药，只是从种子时，我便给花注入过药水，用调配过的药水灌溉它，因此开花后才能是这个颜色。”
二人一同看向红木长桌上的芍药花，碧绿的枝叶衬托着两朵盛放的芍药花，黑色的花瓣，花瓣上却是丝丝缕缕的金色脉络，看起来美艳、神秘，带着诱惑，这画若是进入欣赏之人眼中，必是视其若珍宝。
“陈大哥，这花非比寻常，如何售出还望你能和季管家好好商议。”大丫说道。
“我这就派人告诉义父，请他来一起参详，这花实在是不出事的宝贝，如何处理我怕是难以做主。”
“既如此，我就放心了。这盆芍药就交给你和季管家，时间不早，我还要赶回村里。”大丫交代完花，就想告辞回家。
“大姑娘，好容易来一趟，还不多歇歇，晚上就住在妙记吧，这丫鬟是专为伺候你买来的，屋子也一直给你收拾着。”陈思挽留道。
“谢谢陈大哥好意，家里还等着我回家吃饭，我就不多留了，店里平日还要拜托你多操心，这身衣服等下次来再带回来。”大丫看着身上的夏衫说。
“今日我就不强留你，你是咱们妙记半个当家的，这妙记你常住也是应当的，衣服也是专为大姑娘备着的，大姑娘以后可千万别这么客气了。”陈思忙说。不说旁的，单凭大丫小小年纪，一手妙手就能培育出这样旷世难见的花草也是值得令人佩服的。
见不好再客气，大丫笑着应道：“如此，我往后来就不客气了。”
临走前，陈思拿出一把雨伞给大丫，关心道：“大姑娘，这雨还下着，打把伞再走吧。”
“好，谢谢陈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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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妙记，大丫打着雨伞，走到一处人迹罕至的胡同，进入空间打扮一番方才出来，只见她一身褐色衣衫，满头银发，赫然就是上次的老妇人扮相。
循着记忆中葆生堂的位置，老妪走至大堂，打过几次交道的管事陈宝一见到他眼中有一抹飞逝的暗色，上前说：“老人家，您又来了。”
“是管事啊，我这个老婆子，今天又来打扰了，咳咳。”老妇人伏低身子话未说完，就是一阵咳嗽。
“老人家哪里话，快里面请。”陈宝一请老妇人往后堂走去。
这后堂老妇人来过多次，她对眼前的一桌一椅已然熟悉，只不知何时，客厅与纱橱相交处摆放了一架绣屏风，不同于一般人家的花草图样，这架屏风上竟是绣了满屏的锦绣山河图，大丫看了只觉得这绘画之人胸有沟壑，见识不凡，不由看呆了。
“老太太”，葆生堂管事陈宝一唤道，指着老妇人面前的茶盏，说，“老太太，请喝茶。”
“哎，这人上了年纪啊，脑子就不好使了。”老妇人笑说。
“老太太你可是一次比一次看着又年轻了啊。”陈宝一开玩笑。
老妇人嘴角颤了颤，说：“这次，我老婆子来还是有药材想卖给你们葆生堂。”
不料，陈宝一未顺着她的话说，而是问道：“老夫人，在下一直不解，为何你家的药材只愿意卖给葆生堂？镇上还有不少药铺，为何只选我们葆生堂？”
老妇人颤巍巍地笑说：“我老婆子人虽老，眼却不老，镇上药铺虽多，却只有你们葆生堂给的价钱最公道，我老婆子自然要选最公道的合作。”
“是这样啊”，陈宝一放下茶盏，沉吟说，“不知，这次来，老夫人想要卖什么药材？”
老妇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打开取出两棵灵芝，这灵芝呈黑褐色，带着自然的斑驳之色，两棵灵芝草比人手掌还要大些，陈宝一吃惊地拿起一棵凑到鼻端细闻，极为苦涩。“不错，这颜色、味道都是上等灵芝的品相。”
陈宝一接着问：“不知老夫人是因何得到这灵芝草的？”
老妇人愣了，舒而笑言：“这灵芝草得的却是巧妙，是老婆子家中有一棵梨树，是我当年嫁入夫家时，我们两人共同种下的，某日下过大雨后，老婆子到院子里一瞧，竟发现，枝干意外上长了这两棵灵芝，这才摘下来的。”
“竟有这样的机缘，老人家也是福泽深厚之人啊。”陈宝一叹道。
“不错，世间之事真是难以预料。”
“这样吧，老人家，这两棵灵芝我出六百两买下了。”陈宝一出价说。
“好，我信得过你，还是要现银。”老妇人爽快答应。
和陈宝一料想不差，他说：“好，请老人家稍等片刻，我就派伙计去取现银。”
陈宝一离开后堂，去了大堂，老妇人孤身坐着，眼神又瞥向了那副屏风，心里暗想，以后若是有机会也要在家里摆架这样的屏风，看着就心境宽阔。
不一会儿，陈宝一取来纹银，老妇人装进怀里，和管事告辞后，再一次拒绝了他派人相送的好意，走出葆生堂。雨终于停了，泥泞的道路丝毫不能影响大丫的好心情，空气湿润清新，老妇人七拐八拐再次来到一处胡同，见四下无人，将银子装入空间，换回闺阁女子装束，摇身一变走向街市中停靠马车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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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人离开，从屏风后走出一位绝代佳公子，他头戴珠冠，一身暗紫色锦绣衣衫，束着条金镶玉腰带，脚蹬貔貅图样皂靴，身姿颀长，伟岸无比，长相俊美却浑身带着肃杀之气。
“主人。”陈宝一见了男子，单膝跪地行礼道。
“起吧。”
“主人，这老妇人便是属下禀报的卖药老妇，她的药材品质上佳，世间罕见，小的几次查她底细却未曾查到她的身份。”
男子嘴边噙笑，好似没有听到陈宝一的言语，看着窗外被雨水打湿的一丛芭蕉，道：“一定能查到的。”说着眼神看向桌子旁老妇人落下的一把油纸伞。
顺着他的目光，陈宝一上前打开雨伞，发现，伞柄处有一行刻字“妙记花坞。”陈宝一念道。
“小的这就去查。”陈宝一拿着雨伞告退。
满室寂寥，只余男子，他轻喃：“这样的人一定要为我所用。”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17 大雨至旅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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