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若星辰（修正稿）》Juty

32、第三十二章 chapt

　　顾念觉得许墨城今天有点怪怪的，明明跟她说好要一起回他家的时候还好好的，可是一到了今天，就总觉得有些心事重重的，就像现在这样，沉着一张脸不说话，眉头也皱着。

　　“许墨城，你要是再皱眉，可容易变成小老头啊！”

　　顾念用手指点了点墨城高高的鼻子，他微微躲开，她又去碰。最后实在是墨城忍不了了，抓住了她的手，握在自己手里。

　　“墨城，要不你给我说说你小时候的事，我也跟你说我小时候的事好不好？”

　　本来以为这样的买卖对他的诱惑力挺大的，但顾念没想到的是他会说，你小时候的事，阿南都和我说过。

　　顾念咬咬牙，真没想到林占南出卖她那么彻底，她真是又一次败给了他。

　　“好了。”他空出一只手摸摸她的头发，“乖，还要好几个小时才到，你先睡会儿，到了我再叫你。”

　　睡了一觉醒来，已经是太阳下山的时间，远方的天际被夕阳的余晖渲染成橙黄的颜色，偏偏这边的天空蓝的像一副浓墨重彩的油画，顾念看了看周围，才发现这里是一片平坦的空地，点缀着不知道是什么树的树影，宽阔的道路右边又几乎灯火通明的人家。

　　墨城不知道她已经醒了，看着前面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沉思。借着一点余晖，又背着光，顾念只看得清许墨城整个侧脸的轮廓。

　　不想他这般为难着自己，顾念伸出手握着他宽厚而温暖的手掌，装作刚睡醒的样子。打着哈欠问他：“怎么到了，也不叫醒我？”

　　墨城感觉得手里塞进去一个绵绵暖暖的东西，见她醒了，捏了捏她的手心，才说：“时间还早，本来想让你多睡会的。”

　　顾念看了一眼不远处灯火绮丽的田园别墅，扬笑回看他：“我已经睡好了，我们进去吧!”

　　许墨城却是吻了吻被他握着的手，有所顾虑。

　　“顾念，我们进去后，不管我的家人说什么，你都得听且听，不要太放在心上。”

　　淘气的捏着他的鼻子，她挑了挑眉：“知道了，我都不紧张，你就不要担心了！”

　　许墨城扯出一个笑来，这才放心的开车像大门驶去，下一刻又锁紧了眉头。

　　到门口，有人从里面出来迎接他们，那妇人五十左右的年纪，微微发福，但是面容慈祥，看见他们很开心，冲里面大声的说了句：“先生，太太，小姐，小少爷回来了！”

　　这还是顾念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听见有人被称呼为少爷，再看这房子室内装潢的那么气派，知道墨城母亲家世背景显赫，那她这样算不算“攀”上了豪门？

　　许墨城不知道她现在是在想什么，以为她是新到了一个地方，有些不适应，拍了拍她的肩膀，介绍说：“这位是钟姨，是我外公家的管家。”

　　顾念朝她点了点头，觉得还是有些拘谨。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墨城的家人，他这人以前都喜欢独来独往，在人情这方面又比较淡□□惯他孤家寡人的一面，还真不太适应今天的场面。但也还好，就面相而言，顾念觉得墨城的家人应该人都不错，好吧，也有可能是她是外貌控的原因。

　　顾念朝他们一一问好，态度谦逊恭敬，尽可能给他们留下好的印象。墨城牵着她，捏了捏她的手心，她今晚明显紧张了，笑得不像平时的她，真的有些难为她了。

　　许墨城的母亲顾念是第一次见，以前她只见过她的照片。但是墨城母亲真人比照片上还要优雅大方，气质更不用说了。墨城有这样出色的外表，估计是一大半就是继承了她的基因，而且她也终于知道了，墨城那样漆黑明亮的眼睛是像谁了。

　　“钟姐，将顾小姐的东西送到楼上少爷的房间。”

　　顾念本来想说不必了的，但是被墨城一瞟话说不出来。那家伙故意要让她跟他住一个房间，顾念碍于在他的家人面前，不敢太放肆，偷偷地掐了一把他的后背。

　　方舒注意到他们俩的小动作，眼眸一沉，对顾念倒是始终保持着表面上客气和周到。

　　“墨城，你先带顾小姐去洗漱一下，我们准备开饭了。”方舒说。

　　墨城听到了，但是拒绝和自己的母亲眼神交流，把着她的腰就要走。顾念朝她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被人半推着半搂着上了楼。

　　方舒在原地了愣了几秒，心里有口气上不来下不去。前一天钟姐接到墨城的电话，说要回来一趟，她原以为这是一个和儿子冰释前嫌的好机会，没想到墨城回到家还是一样不给自己面子，眼睛里没有她这个母亲。

　　晚饭吃的并不算很舒服，顾念仍然有些拘束，好在她不是很饿，墨城餐桌上忙着照顾她，两个人都好像吃的不是很好。饭后，墨城原本是在和外公下棋，见顾念从厨房收拾了出来，借口想早点休息，又将她一起带回房间。

　　好不容易有个自己的空间，顾念迫不及待的想透透气，出来才发现这里夜晚的天空比别的地方都要清楚，又高又远。不知道是不是晚上多喝了几杯的原因，她觉得整个人都有点软绵绵的，好像伸手就可以触摸到高高在上的星空一样。

　　墨城洗好了出来了，见顾念在阳台吹风，靠了过去。她听到了他的脚步声，感觉到坚硬而温热的东西贴着自己的后背，整个人已被纳入他的怀中。

　　闻着他身上扑鼻而来的沐浴乳的香气，顾念听见他在她头顶说：“晚上这里温度低，阳台风又大，不冷吗？”

　　她用手指了指天空，软软地靠着他的身子。

　　“看，好多星星，这里的天空原来那么干净”

　　将她伸出去的手抓回来，握在手里，墨城用下巴蹭了蹭她的耳朵，让她更贴合着自己。

　　“小心着凉。”

　　顾念侧过脸问他：“你刚才干嘛让他们把我的行李放到你房间，弄得我们现在要睡在一个房间碍。”

　　墨城笑着问她，声音有些慵懒，“你是我什么人？”

　　“女朋友。”这还用问吗？顾念不解。

　　“对啊，你是我女朋友，有什么问题？”

　　他这思路和她的不太一样。她的意思是初次到他家里拜访就睡一起，他的家里人对她的印象会不会不好，但是难道是中西方的观念真的不同？

　　墨城揉了揉她的脑袋，笑她傻她还不知道，吻了吻她的耳垂，手环紧了。 “你身体才刚好，我们早点进去休息，嗯？”

　　顾念脸一红，被他吻过的耳垂和脖颈酥酥麻麻的，顺势搂上他的脖子，手又摸到了他的喉结。墨城颠了颠她，比刚来的时候重了点。将她放到床上，整个人压了上去。她今天格外乖，手脚自觉地攀上他，墨城捉着她的手吻了吻，全身心交付于她，也叫她与他一起沉沦。

　　第二天等顾念醒来的时候，墨城已经不在她的身侧了，清晨的时候她还迷迷糊糊记得墨城抱着她去浴室清洗。

　　一夜温存缱绻，早晨睡饱了才醒，人也清爽舒服。方家的人生活都很悠闲适意，老人起得早，早早出去散步，年轻的一辈都和她一样起得晚。钟姨早上要备几次早餐，有人起了就热一次。顾念吃早餐的时候也没看到墨城，他早就吃过了，在后面院子和表哥表姐打羽毛球。

　　顾念站在二楼的楼台上看他打球，他们双人对打，比赛精彩，家里面的人都出去观看。墨城的外公心情特别好，后来也加入其中。他的身体硬朗，但小辈人都让着他，墨城这边优势就越来越大了。

　　许墨城的母亲走了过来，端着两只杯子：“知道你们年轻人都喜欢喝咖啡，也不知道这茶你喝不喝的惯？”

　　她笑着接过，方舒从昨天开始对自己的态度都还算和蔼，但毕竟是墨城的母亲，所以她不敢懈怠，也不敢随意。

　　“墨城是，我其实不大爱喝咖啡。”

　　茶只喝了一口，香味沁人心脾，她本来想问她是什么茶，但见方舒只是将注意力放在草地上的比赛，就转过身和她一块站着，没说话。

　　“你跟墨城认识多久了？”

　　“六年了。”

　　“这么久了。”她并没有看她，这句话说得不知道是感慨还是惊讶。

　　“在一起多久了？”

　　顾念：“要是真的算起来的话，三年。”

　　“三年。”她喃喃重复一句，“这么久，不知道有没有听过他弹琴？”

　　她点头。

　　“这次回来之前也听过吗”她问。

　　顾念不懂为什么她要强调这个时间。但自然是听过的，一次是圣诞节那天在他的公司，一次是前年在他家里。

　　“那你觉得他弹的怎样？”

　　她不懂音乐，只是觉得两次经历都深刻难忘。

　　“我虽然不懂音乐，但是听墨城弹，觉得很享受，也很忘我。”

　　站在她身边的人确确实实笑了，不是那种对她这样的外人的敷衍，墨城在她心里，其实一直是一个很棒的孩子吧。

　　方舒说：“墨城他从小音乐的天赋就极高，如果不是因为他父亲，我会培养他作为我的接班人，凭他的造诣和天分，可以取得比我更高的成绩。”

　　在她眼里，顾念看到了一个母亲对自己儿子的骄傲和欣慰，可是她想说的是......

　　“就算没有音乐，墨城他同样也很出色。”对着那双和墨城如此相似的眸子，顾念承认她是底气又弱了几分的。

　　方舒不以为意：“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他留在英国吗？那是因为我不希望他浪费他的天赋，他的才华，只有在这里，只有在音乐上，墨城才能真正地做他自己。所以即使他回了中国，他还是会回这里。”

　　她已经知道她接下来要跟她说什么，但是顾念并不想给她这样的机会。“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您觉得只有您在，墨城才能成功呢？您也说过他比您更有优秀，为什么您觉得您的安排和庇护一定是他需要的呢？”

　　“顾小姐，请注意你的措辞。你不是墨城，而我是他的母亲。”

　　“是，我不是墨城，我也不能代表他，可是既然您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他，为什么不亲自问他，他需不需要呢？”

　　“那你觉得一个把他捆绑在自己身边的女朋友，对他来说需要吗？”

　　顾念觉得她已经在她面前保持了最大的涵养和气度，甚至现在的她对她有点生气了。

　　“顾小姐，我不反对你们在一起，相反我知道墨城很爱你，在他心里你重过一切。我也知道你是一个很骄傲的女孩子，有自己的事业。但是墨城能为你做的牺牲，你也能为他做到吗，还是你对他仅仅是占有欲和控制欲。”

　　顾念被她说的脸涨得通红，她向来嘴笨，这样子她无法辩解。

　　茶凉了，她忍不出舔舔唇，没想到这种茶，初尝时甘甜可口，沁人心脾，越尝到后面越觉得苦涩难咽。

　　中午的时候家里的人都要午休，墨城问她困不困，顾念摇头，他给她拿了顶遮阳的帽子，自己带了一幅墨镜，带她到附近的建筑和花田走走。顾念还在想着早上和方舒不算太愉快的对话，兴致不高。

　　“怎么，你有心事？”墨城取下墨镜别在衬衣口袋里。

　　见她昨天那幅样子，他还以为她很喜欢这里，好不容易可以两个人独处一会，以为她会很开心。

　　顾念摇摇头，脚下的草甸软软的，细细的小草触到她的脚丫，又痒又舒服。墨城很贴心，一只手牵着她，一只手提着她的凉鞋，她这一路都没怎么注意路，全靠他给她看着。

　　他停下来，手臂环着她，额头低下来。

　　“是不是我母亲跟你说了什么？”

　　顾念抬头，额头与他相抵：“你怎么会这么问？”

　　他牵着她的手吻了吻，“你不要否认，我早上看到你和母亲在说话。”

　　他惯来只叫方舒母亲却不叫她妈妈，钟婶跟她说自从墨城父亲去世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和他母亲好好说过话，让她劝劝他去跟方舒好好谈一谈，可是她哪里有这样的能力呢，方舒对她是老牛护犊，警惕性那么高，生怕墨城被她拐走了一样，墨城又是一个个性倔强的人。

　　顾念叹了口气。

　　她说：“我没有想否认。”

　　“她跟你说了什么”

　　母亲的性格他是了解的，他都能猜到她跟顾念会说些什么，他其实到不怕，母亲不是那种偏执无礼的人，顾念也不是那种随时随地需要他保护的小律师。他只是觉得累了，这糟糕的丝毫没有进展的亲情关系，再把她牵扯进来，不是他愿意看到。

　　“墨城，你有没有想过留在英国或许会更好。”

　　他轻呵一声：“她跟你说的？”

　　“她是你妈妈，妈妈都会为自己的孩子想。”

　　墨城不以为然：“她只是喜欢对别人生活强加干预，喜欢控制别人，好增加自己的存在感。”

　　顾念惭愧啊，今天早上方舒还这样说她来着。

　　不过这母子也真是，不仅长相像，个性像，两个人之间的了解和芥蒂也深。她这次不过是试探问了一句，墨城已经这么大的反应了。

　　“我也这样觉得，你在这里的工作刚刚稳定，这边都是你音乐上的熟人，而且你在这里生活了那么多年……”

　　墨城说：“所以这是你打算辞职的原因？”

　　她没想到那次偷偷瞒着他向连蓉辞职的事他会知道，轻叹一声，上前一步抱住了他的肩膀。

　　“我想留在你身边。”她说。

　　墨城抚了抚她的头发，侧头靠着她，“会的。”

　　“那你答应我这次会跟阿姨好好谈谈。”

　　他点点头，跟她抱歉让她夹在中间为难。明明之前就跟她说好了的，他会处理好一切的事情。

　　顾念不许他反悔：“你保证”

　　墨城发誓：“我保证，你可以放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