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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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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的时候,顾念被噩梦吓醒,躺在床上睡不着,又看了一眼手机。蹑手蹑脚地爬下床,虽然知道房间隔音很好,一点都不会吵到隔壁房间的人,下意识还是动作更轻一点。
这个月份的天气,昼夜温差大,夜里很凉,她在阳台站了十几分钟,感觉手臂有些冰冷,连披肩都起不到任何作用,便关了窗户进去,抬眼,顿住,看到背对着的温室里却有微弱的光。
墨城正闭着眼睛躺在沙发垫上,听到门锁扭开的声音,直起身往后看去,顾念站在门口,一只手搭在门把上,一只手抓着披肩,似乎看到她在这还有些意外。
“怎么醒了?”
“睡不着。”顾念关了门,但是站在门口的位置不动。
“过来。”
他拍了拍他身边的位置,见顾念慢吞吞地走了过来,才发现她光着脚。难怪她刚才经过客厅的时候他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怎么凉的天气,鞋也不穿的跑出来?”
顾念摇头,一下子适应不了这个温度的变化,打了一个哆嗦。
墨城站了起来,“很冷?”
顾念老老实实地坐在另一张沙发椅上,将腿伸直了,脚丫子踩在他的裤腿上。不老实地在他裤腿上蹭了蹭,“没有。”
“顾念,你要是再怎样,我可不能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他说着作势还要去抓她的脚,她却是已经灵活地收了回去,手臂交叉地抱着,生怕他会真的去抓她的脚一样。墨城看着她一脸无辜地看着自己,好像是他欺负她了她一样。
“就算你现在收回去也来不及了。”
他弯下腰来扶住她的肩膀,拉近他的怀抱,惩罚性地吻她,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用力。顾念虽然不适应他突然这样的急切和粗鲁,却是顺从地抓着他的手臂任他为所欲为。
炙热的吻从嘴到眼睛鼻子,再到她的耳边和颈间流连。墨城的每一个吻都落得很重,有点像啃咬,只是太灼热,太依恋,所以她没有拒绝。他却不满于那层绵柔的障碍物,用力地一扯,披肩随手掉落到了地上。
他隔着衣服吻在她的胸口上,听到顾念迷离地叫了他一声才找回了一丝理智,停了下来,头埋在她肩膀上急促地呼吸着。
等两个人呼吸都渐渐安静下来,墨城抬手帮她整理一下衣服,又感觉了一下她的手臂的温度。还好,温室里为了照顾苔藓植物的生长,一年到头都是恒温,所以她应该不会被冷到。
“顾念,那次你突然给我打电话,不是摁错了键对不对?”过了一会,墨城问她。
顾念知道他会问的,点点头。
“是发生了什么事对不对?”要不然这么要强的她,怎么会一次两次的先向他低头呢?他几乎是猜到了,怕越想就越后怕。
“我想知道。”
“好。”她说,本来也没有打算一直瞒着他。
那次是他们去榕城以来第一次下雨,只是这场雨却是足足持续了五天的时间,从早到晚,断断续续。
施工工作被迫停止,本来紧赶慢赶才赶上的差不多的进度,又因为这几天的天气的原因耽搁了。已经不是想着可以偷闲时间,设计组包括施工队的工程师在内,只希望这场雨能尽快地停下来,他们也好赶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施工任务。
中午照常是阵雨,设计组的人一个个的都窝在房间里午休,顾念在凉亭闲来没事赏雨,从这里的高度看下去,刚好可以看到山下海的周围雾气腾云。林总工她打电话让她到施工队去一趟。
之前怕他们上下山不方便,公司给他们五个人配了两辆车。因为下雨,她只好硬着头皮开了车出去。一路小心翼翼,磕磕碰碰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了工地。还没站稳脚,四十几岁,带着眼镜,因为常年在外奔波劳碌而有了几分沧桑痕迹的林总工,已经冒雨过来给她带路。急急忙忙地赶去工地临时搭建的小房子里开会。
之前他们从设计落成到施工建筑到了现在,都一直是风和日丽的天气,突然遇上这样的暴雨,房子设计的耐洪能力,坚固性,和周围可能发生泥石流的情况,都要依据这次大雨进行排察,发现问题及时修改。幸好他们当时设计的时候早就已经考虑到了榕城历年来短时期内最大的降雨量,山间的湿度和林丛水流疏散的情况。重新计算了数据,分析了结构图,几个小时重新排查下来,不负所望没有出现太大的疏漏。
这样的结果,她是知道的,不过也是因为房子的主人紧张,重新走了一遍过程而已。顾念想起之前问程博士为什么要最大光照的原因,他当时回答的颇有玄机。
“因为经历了太多的黑暗,所以希望有更多阳光。”
黑暗,谁说不是呢。每个人都会有自己不愿去面对的黑暗,而像他这样,年纪轻轻就走到现在那么高的位置上,经历事情怕是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多,之前还以为他是在故意刁难,现在好像都能理解了。
顾念倒是因为这场雨,突然有了更好的灵感,临时重新设计了走廊的部分,换了廊瓦的材料,玻璃房和暗房的位置也稍微改动了一下。
“如果没有阳光,不如听听雨的声音。”
她的设计有些巧妙,像这样下雨的天气待在室内,听走廊还有旁边暗房雨打下来的声音,应该会有点像立式音响的感觉。他没有异议,只是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顾念当他默认了,将设计图改好交给了工程师。
做好一切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工地不适合一个女孩子住,湿气重,而且杂乱。又是山上,也能不放心她一个人开车回去,林总工就叫了有经验的司机开车送她。那司机是本地人,对这里的山路很熟悉,比她一个人回去要安全的多。
山里的雨比山脚下要大得多,夜晚还起了雾,司机开得小心翼翼,吉普车就这样慢悠悠地沿着山路爬。山路虽然陡峭,但好在没有其他通行的车辆,但是这几天连续的降雨,早就有不少泥石滚了下来,横在路的中央和两边。白天还好,晚上的时候,灯光被大雨打散了不少,所以即使经验十足的师傅,也还是没有避开。刚刚拐过来一个弯,车轮打滑了,车身控制地向前冲去。
还好,这个时候还异常理智的司机在最后一刻及时打了一个急转弯,没有直接冲下山去,却是不可避免地撞倒了内侧的石壁上。
顾念在惊恐间只听到激烈的碰撞声和玻璃被敲碎的声音,然后整个人向外甩去,又被拉了回去。她下意识去保护自己的头部,天旋地转间,清晰地感觉到了额头和手臂,有被什么东西割碎的刺痛感。
天崩地裂的眩晕犹如是急速坠入地狱一样的失重感,游离的意识已经让她感受不到疼痛,刚才同时被甩出去的手机因为摔在座垫上,已经亮了屏幕。那一瞬间的光亮让她忍不住想睁开眼,眼皮微抬,十几公分的距离,意识已经不受控制地失去。
顾念是在几分钟之后被疼痛拉回意识的,她试着动了动手脚,还没有从极度的恐惧中放松过来,软的要命,但是没有剧烈的疼痛,看来伤的不重。中午她刚换上的新衬衫,从肩膀的位置,已经沾染了不少血迹,发丝黏在额头和右眼角的位置上,一动就牵扯着疼得厉害。应该是额头被玻璃割破了,撞在座位上裂开了口子,身上的血应该是从哪里滴下来的。
她听到司机闷哼的一声,他也是刚刚醒来,在里侧,伤的比她要严重。额头,手臂和背部都被玻璃割破了不少,身上的血渍斑斑,看上去特别吓人。
“你还好吗?”他用生涩的普通话问她,声音虽然虚弱,但是很幸运,不是特别严重的外伤。
她朝他点点头,笑的有些苍白,也有劫后余生的庆幸。突然想起之前景深教她的那些应急措施,包括判断伤口,止血包扎,这个时候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以前她就是老是受伤,每次和去设计院实习,跟着师傅去外地出差,每次回来身上都是大大小小的刮伤。身为医学院高材生的徐景深,每次见她这样,却无能为力,说出来实在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所以很多次景深都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只好逼着她跟他学习基本的医疗知识。而她呢,大概是最聪明的学以致用的学生。
顾念扯了扯衣袖上的布料,给他手臂上伤的比较重的地方简单的包扎了一下。
“以你这样的失血的速度,很快就会感觉到寒冷乏力,失去意识。会有点痛,先忍着。”
他听到她异常镇定却听上去没有太多温度的声音,半知不解,诺诺地点了下头。
顾念听到他在打求援电话,那一刻才感觉浑身的力气被层层地抽去,只想就这样沉沉睡去。显而易见的伤口总是很容易治愈,看不见的才往往最致命。
潮湿而冰凉的天气,人在极度的恐慌中,即使伤口不深,如果失血太多,也难不保会发生其他的意外情况。顾念靠在背椅上,疲倦而心悸地闭着眼睛,只希望下这么大的雨,救援队赶紧来。
司机见她脸色苍白,摇了摇她的肩膀,惊恐地说:“你不要紧吧?别睡啊!”
她没有睡,只是累了。
“你的额头有在流血。”他像是真的怕她就这样睡过去,不停地在和她说话,伸手想去摁住她的伤口,又觉得这样不妥,收回手去,只是一脸着急不知所措地看着她,就怕她真的出事。
顾念宽慰他:“不要紧,死不了。”
司机愣了两秒,放下心来。
到了最近的医院也只是两三个小时之后,伤口已经结痂了一部分,缝了几针,贴上厚厚的一圈纱布,看上去基本无虞,手臂也圈了几层厚厚的纱布,绷的她动作有些不方便。
没少胳膊没少腿,没让自己受重伤,没有磕坏了脑袋。她能给所有关心她的人一个交代,却唯独给不了自己的心一个交代。
大难不死后留下的伤口,是一种福气,一笑置之,便轻而易举地过去。埋在心里的伤口才是层层的茧,等待被剥离的撕扯,不见血,却痛得人死去活来。
顾念突然想起六年前,景深就是以这样毫没有准备的道别的方式离开了她。她独自一个人,也是像现在这样,坐在医院的长廊里,像被遗忘在这里一样。
以为只是陷入的巨大的漩涡,用力逃开就可以,却是没想到巨轮,沉没了,归于死水。就像她也原以为真正的悲伤是真的没有眼泪,可是还是让自己哭到撕心裂肺。
物是人非,如今主角换成她。亲身经历了死亡,才明白,最可怕的不是我就此睡去,消失了彻彻底底,而是我还没有见到你,还舍不得离开。景深都还没有见到她。
命运这一轮,到此为止,才算是痛彻心扉。
顾念听到有人靠近的声音,侧了侧脑袋,下意识去抹眼睛,却意外地发现自己没有哭。再抬头的时候人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那人好像也是刚才来的医疗人员,一个有点胖胖的年轻的女护士。看到她先开始是不确定,但是很快就认出了是她。
“小姐,这是不是你的手机,刚才我们在车里找到的,怕是你们落在里面了。”
顾念看着她伸过来的手机,是她的没错。
“谢谢,是我的。”
“不用客气。”她看了看病房门上挂的外科的牌子,然后又看看走廊周围问:“你的家人和朋友没有来吗?”
顾念想方艺他们应该已经知道消息在赶来的路上,便对她说:“他们很快就来了。”
“那要我先扶你进去休息吗?”
“不用了,我还有朋友在那边,等他一起吧。”司机伤的比她重,处理起来要花的时间当然比她长。
她大概是没有见过想她这么执拗又不知好歹的人,叮嘱了一句有事叫她,就离开了。
顾念握着手机,因为外壳的保护,并没有太大的破损,想起她在昏迷前,还有剩有最后的意识看了一眼,那光亮,好像是要提醒她不要就这样睡过去。后来她没再顾得上,就忘了。
她还记得她当时想要伸手去捡,是要做什么呢?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要做什么,电话却已经拨了过去,直到听到手机那端墨城低沉如琴的声音,才惶然觉得应该扔开才对。
“顾念?”
她听到他在叫她的名字,溃不成军,她是,眼里也是。
如果记忆不那么完整的话该多好,她就不会这个时候想起以前在英国,她在外面出差,墨城都是一天一通电话三条短信的提醒她要好好吃饭,好好照顾自己,不能逞强。明明她都遵命一一回复了,他还是跑到了天寒地冽的曼彻斯特来找她。
当时她在设计室的门外看到他的时候,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冬季的黄昏,入眼处还有前几天下过没有消融的雪,他像是踏着霞光,黑衣素裹为她而来。墨城伸手用自己大衣裹着她,嘲弄她自作多情,“出差,顺道过来看看你。”
她切了一声,脑子却是想,曼彻斯特那么大,难道他出差的地方那么巧就在这?骗谁呢?
“哎,没良心的女人。”他用力得捏了一下她的鼻子。将她的脑袋往他怀里又摁了摁,笑得好不惬意,“你这么用力的抱着我,就不怕你的同事看到了,要笑话你了?”
“那我现在不抱了哦!”她说着要退了出去,又被他拉了回来。
“不要,再呆一会,外面冷。”
外面是真的冷,只是她抱着的是温暖啊!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越是想,哭的就越厉害,最后只能捂着嘴巴,用力忍者不让自己出声。却从来不知道自己眼泪会那么多,扑哧扑哧往外掉,没完个没了。最后觉得连掉眼泪的声音都太大,怕他听见掐断了电话。
她也不知道她说了多少,从哪里开始,又漏掉了哪个部分,靠在墨城的肩膀上蹭了蹭,懊恼地说:“我在想,那天我居然在方艺面前哭了鼻子碍。以后她肯定都会在心里笑话我的,怎么办?”
顾念眨眨眼,长长的睫毛像扇子一样划在他的肩膀,隔着衣服的料子有些痒。
他叹了口气。她什么时候已经被置在他的漆上,墨城的下巴抵着她。“想说什么?”
“什么?”
“你打电话来是想对我说什么,现在可以跟我说。”
“哦。”
墨城轻笑,低着头看她圆乎乎的脑袋,“就这样?”
“不是。”顾念抵着他摇摇头,伸手从他腋下紧紧抱着他,贪婪他颈间的气息。
“我想你!”
墨城的吻落在她的发心,“还有呢?”
“你想我吗?”她又重复了一边,呼出的热气扑在他胸前的位置上,灼热的烫人。
“我好想你,你想我吗?”
怎么会不想?
“我回来的之前,萧逸来找过我,他问我,如果不是他来找我,我会不会过来找你。”
“你会吗?”
“我会!”她很肯定,“我那次回来就一直在想,这个世界有太多变化了,谁也不知道会发生,如果我还活着一天,就不应该浪费这一天的时间。六年前,我从来没有想过景深会这样离开我,所以我一直都不愿意去想,也不愿意相信,明明那么好的人......”
这还是顾念在他面前第一次这样平静地提起这个人,以前她顾着他感受不敢说,要不就是不愿说。而他呢,也努力地让自己忘记,只要她在他身边,就将有关于这个人的任何一切交付给过去,他们之间没有他,永远。
她吻着他的眉心说:“墨城,如果,如果,我就这样离开你,你也会这样对不对?而我不愿意让你这样。”
“没有这样的如果。”墨城拥紧了她,“不会有这样的如果。”
“墨城,你在哭吗?”没有听到回答,她拍了拍他的背:“也对。萧逸说,我把墨城变成一个会哭会痛的人,可是这样的墨城,一次都没在我面前哭过痛过。”
墨城靠了靠她的脑袋,“他还说了什么?”
顾念开始跟她讲萧逸一五一十告诉她的事。说他刚来英国的时候,语言不通,没有朋友有多孤单。说他在十二岁那年终于见到自己的母亲,而年仅十四岁的他就以钢琴独奏者的身份在皇家音乐厅登台演出。说他十八岁时,和母亲方胥一起合作谱曲,一曲《连城胥梦》年少成名。直到他失去最爱的父亲,她的母亲还是在这时候和他父亲离了婚,他以为他又被抛弃了。
他开始像一个叛逆期迟来的少年,固执地抵触着她和他身上最相同的部分,颓疲了一年多的时间,却最终进了一个自己毫不擅长的领域。努力地让自己和她越走越远,以为这样就是对她的报复。
顾念搂紧了他,她以为,她喜欢的人,他优秀,聪明还幽默。在他眼里,他像星星一样高高在上却闪闪发光。却原来,他也是普通人。是一个自卑,怯懦的胆小鬼。她觉得自己都要心痛难过死了,可是她说了那么多,墨城只是一动不动地趴在她的肩膀上。
“我都说的那么多了,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要说什么呢?”他把她从膝盖上放下去,重新从后面搂着她。不知道为什么当她说出那些他不愿说也不想说的前尘往事,好像没有他以为的那么恨了。
“一切都过去了。”
顾念深吸一口气,是的,一切都过去了。
风雨有时,天晴有他,一切磨难都会过去。
顾念搭着头,觉得眼皮有点沉,背对着墨城打了一个困倦的哈欠。墨城蹭了蹭她的耳朵。
“困了吗?”
“嗯.....”她在迷迷糊糊之中还不忘应她一声。
“那我们回房间睡觉。”
顾念被他抱起,抓着他的领子问:“你说什么?”
“睡觉。”他翩翩笑着 “去我房间,嗯?”
这不是祈使句。
顾念躺他在身边并不踏实,弓着身子转了过去。墨城看不下去了,将她箍紧了放在怀里,吻着她的后颈。
“你不老实,考虑过后果吗?”
“什么?”她不懂装懂地问,听到他轻笑一声。
墨城闭着眼睛,倦懒地说:“顾念,这个周末我带你回一趟我母亲家吧!”
听着他略微疲倦却又温柔的不像话的声音,好像还带着一点小小的祈求。顾念突然记得那次她拒绝了他的告白,他虽然是真的恼极了她,不愿再看到她。却是在再见到她的时候,还是愿意给她一次机会。墨城在她面前张着手臂,白色的圆领羊毛衫将他整个人衬得英气非凡,高大而宽容,他说你来不来。
来?做什么?她当时过了好一会才明白。
来,我就伸手用力地抱着你,永远不再放开。
她明明看到他的悲伤,靠近她痛了,还要那么执着干嘛?可是她也清清楚楚地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和刚才听他在晨曦里谱曲时感受到的心跳,一起又清晰了一遍。
走向他,或许是深渊,或许是星光繁天,那时候谁又知道呢?可是现在,错过了他,她一定会后悔的。
如果怕痛,就这一次,让自己再勇敢一次。她当时被他紧紧地抱在怀里,他强而有力的手臂抱着她,感受到他宽容的肩膀,温热的胸膛和强烈的心跳,鼻尖充斥着只属于他的古龙水的味道,也是说了一个字。
“好。”顾念将手覆在他放在她腰间的手上,与他十指相扣。
“然后处理好了这里的事,我们就会中国。”
“好。”
反正她今天,哦不,应该是昨天,她那逻辑不对、理由牵强的辞职信也没有被黑山老妖批准。从落地窗看过去,灰暗的天空已经慢慢亮了起来,即使是很大很亮的星星,也像失去了力气,变得微弱了下去。顾念侧过身去,墨城已经靠着她沉沉睡去,眉心的位置微微蹙着。
她伸着脖子轻轻地吻了过去,见他慢慢舒开。累了,他还是一样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