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初秋的早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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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早晨，天气微凉，阳光从云层缝中挤出来，只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子。墨城刚进学校，听到手机的声音，同他几个音乐系的学生说了句不好意思，便走到一边接了起来。
路过的草地还带着清晨所沾的水汽，墨城看了一下手表，时间还早，听到那边的声音回答说：“yes，I\'m Kevin ,airport？……yeah……I will come soon.”
急急忙忙地上了车，墨城薄凉的嘴角紧抿，下放在方向盘上的苍白修长的手指微微用力，下巴也紧绷着。听到电话接通的声音，他说：“叶真，上午的课你帮我代一下，我现在有急事要去处理一下……嗯，很重要……谢谢，就这样。”
他挂了电话，急着往另一个电话拨去，却一直都是没有接通的状态，最后恼火地摘了耳机。心里，脑子里却是有一万个声音在讲。她来英国了！
一个多小时大脑的空白，只有到了机场的时候，才找回了一丝清醒。墨城穿过了机场的接待厅，才隔着保卫室玻璃门看到里面坐着的完好无损的顾念。
像一颗被抛在高空的心，安安稳稳的着了地。墨城想，从地狱回到人间的滋味也不过如此。
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后背冒出的涔涔冷意，直到顾念的脸透过几净的玻璃出现在他面前。墨城轻轻地推了门进去，一直埋在头的人听到声音，立刻从座位上跳了下来，看着他，眼睛纯净的有几分欣喜，有几分疲倦，还有几分委屈。
“墨城，你怎么才来，我都等你好久了。”顾念轻轻地问他，听得出来还有几分幽怨。
墨城却是在想，她怎么才来？
他一言不发，只是幽然地看着她。齐肩的头发短了几分，却永远喜欢自然的放下来，修饰的刘海更长了，几乎要遮住眼睛，瘦了也黑了一点。可是除此之外和当初分开的顾念没有什么区别。
没上自己缺胳膊少腿，应该也没有让自己生病。
那刚才保安人员在电话里头说：“Your girlfriend is not very good ,she is sick and pale.”
不好？苍白？看来是他的夸大其词了。
站在旁边的工作人员见他们两个就这样面对面的站着。女朋友看上去反应还算激动，只是说话的声音不大。而男朋友又板着脸不愿说话，怎么都感觉怪怪的。
偏偏他又听不懂汉语，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好伸出手用英文说打扰一下。“Is mr xu，right？”
墨城朝那人点了点头，“yes，kevin Xu ”
五官极其深邃的中年保安朝他们友善地笑笑：“Your girlfriend has been waiting here for a long time,and her purse was stolen，so we called you.”
墨城听后皱着眉地朝旁边的人看去，顾念立马低下头不看他，那人简单地跟他说明了情况，大意就是他们已经和警局联系报了案，现在只要回家等消息。
墨城跟他到了谢，走过去横着手揽顾念的手臂，说：“Thanks again.And now I will take care for her.”
工作人员笑着点点头，见他们都是中国人，又用不太熟练的中文跟他说：“你女朋友很漂亮，在等你很乖。”
“谢谢，很多人都那么说。”墨城心里哼了声，表面倒是欣慰有加，只有顾念恨不得给自己找个洞钻进去。
等那工作人员走了，顾念挨着墨城的肩膀看过去，发现他的脸色什么时候又变得有些难看了，伸出手拉了拉他腰间的衣服。
“墨城……”
话还没说完，他就已经松开了她，提着她的行李就往前走。
就这样？顾念立刻跟上去，指尖的落空，心里有些失落。
机场的人慢慢多了起来，这时候偏偏还像故意跟她作对一样，走几步就要停下来，不一会儿就和墨城落下了一大截的距离。顾念很小心地避开来来往往路过的人，拉近了，才看见墨城侧过身，空出一只手向她伸来。
墨城已经失去了耐心，走过来牵着她的手，用了力，声音都有些咬牙切齿：“你都不知道看路的”
顾念被他粗蛮地拽着，跟在他后面就在想，她哪里不看路了，她明明就是跟着他走的啊！三步并两步地走都跟不上他的大步子，最后微微用了拉了他的手，想让他慢点，可是他像故意不理她一样，没有丝毫反应。
“许墨城，你慢点好不好，我跟不上你！”
“你这么那么麻烦啊。”
说完速度是慢了下来，但是顾念看着他的后脑勺，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寒意。可是生气了才好嘛，他要是不生气，她现在就不敢任由他这么拉着了！
不知道是因为他及时出现所感动的，还是积累来的思念，或者是他的出现赶走了过去几个小时的阴霾。顾念在他背后吸了好几下鼻子，才算是忍住了那股酸涩。见他如感应般地回过头来，又赶紧低下头。
她听见墨城叹了口气，等她和他并肩的时候，另一只手拽住他的袖子说：“墨城，可不可以先别回去啊？”
墨城不知道她要做什么，见她用力地拉着自己，只好无奈的问她：“你又怎么了？”
“我肚子饿了，可不可以先让我吃点东西再走。”
他声音骤然间冷了下来：“你从早上到现在没吃东西？”
顾念点点头，觉得一个汉堡应该不算是吧，可是她现在是真的很饿啊！
“随便吃点什么垫垫胃没关系吗？”他往两边看看，机场旁边就是一家快餐店。
顾念点头，“嗯，没关系。”
这大概是许墨城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吃的那么随便，但是看着顾念狼吞虎咽样子，好像是几天没吃饭了，才把自己饿成这副样子？
“你不吃吗？”顾念过了好一会，才想起坐在她面前沉默是金的墨城。
“我不吃这些没营养的东西！”
他从一开始见到她就没什么好脸色，顾念低低地哦了句，又听见他说：“少吃点，不要到时候有你好受！”
他还记得顾念每次吃完这些东西都会积食，偏偏以前又总是因为工作没时间的原因一直都应付着。所以他只要有时间，就会接她去和他一起吃午饭。
“哦！我太饿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晚上。”顾念说，在墨城的眼神下，没有像最后一只鸡腿伸出毒手。
“昨天晚上就来了？”
“凌晨四点就到了。”想起凌晨惨不忍睹的经历，她到现在感觉都像在做梦一样。“我下飞机的时候觉得有点头晕，等到要坐车的时候才发现钱包和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顾念，你还是以为自己是孩子，长这么大被人偷了包和手机，不打电话不报警？”一声不响地来，还把自己弄得那么狼狈，墨城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讽刺。
“不要以为每次都能这么幸运，真以为这个世界多纯洁多美好，碰到的一定就是好人？”
顾念觉得有些委屈，吸了一下鼻子不说话，墨城看了一眼被他放在一边的手机，感觉有什么东西是他忽略了。
果然下一刻顾念就说：“我打过你电话，你手机关机了，我在这里等了你好几个小时。”
她这是在怪他了，可是当时狠心说不要有联系的也是她啊？
顾念说：“其实没想过要碰到什么好人。但好像知道你会来，就不那么害怕了。”
墨城只觉得他五脏六腑都不够对付顾念的语出惊人，可以一会在天堂，一会入焚场。所以即使站在理直气壮的一方，对这句话他做任何的反驳，都显得那么无力。
感觉她也吃得差不多了，墨城起身：“休息好了，就回家吧！”
如果世界有第九大奇迹，那大概就是在深爱的人面前，聪明的智商也可以永远在下线，骄傲的也可以很卑微。以至于顾念瞪着眼睛看他，有点不敢相信质问他：“我才刚来，你就要让我回去吗？”
墨城一愣，他什么时候说要送她回A市了？却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生气，表里不一地说：“你不是向来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就像他偶尔都觉得，她要是想离开他，就能随时离开，哪管他会痛的死去活来。
可是如果墨城能够明白顾念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犹如被抽丝的茧，要忍受层层的剥离，却无泪无血，才是真正的悲伤，他就不会让自己这样口是心非。所以对着顾念的静默无言，自责又心痛的，才想着回过头去握她冰冷紧握的手。
“走吧，是回我家！”
十七层，眨眼就到了。墨城推着她的行李走在前面，进去的侧头瞥了她一眼。
“进来吧！”
顾念点点头，脱了鞋往里面走，还没走两步就被墨城抓了回来。她反过头去，见他刚弯腰站了起来：“先换上！”
顾念看着脚边摆的整整齐齐要大她好几号的拖鞋，听见墨城在她头顶不辩情绪的声音。“家里没有别的拖鞋了。”
“哦！”她把脚从冰冷冷的地板上挪进他宽大的拖鞋中，对比实在很大，卷了卷脚趾头，觉得有些滑稽。
“客房没有收拾，你要是累了就先睡我以前的房间。”
顾念正像一个好奇宝宝一样打量这间公寓，听见墨城在后面说，背对着他应了一声。
欧式的简约风格，是他偏爱的单色系列，只是无论走到哪都感觉缺了点生气。听墨城说这里是以前他和他爸爸住的地方，因为离学校近，他最近就搬过来住了。原来这里就是有关他回忆最多的地方啊！而这些回忆，又有多少是不想让人知道的呢？就连对她，都很少提及。
行李搬到他的房间，把合适的衣服扒出来换上，整洁干净的卧室已经有了凌乱的生活气息，顾念对着自己杰作很满意，听到墨城在外面的脚步声从书房挪到了厨房，又到了客厅。
密码锁响的声音，顾念扔开合上一半的箱子就跑了出去，墨城手里搭着外套，正准备出门。
“你要出去。”
墨城的目光不经意地瞥过她：“嗯，下午还有课！”
她走到他身边，“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墨城幽深的眼睛幽幽地看着她，几乎要将她看个通彻，沉默了一会却是说：“还不知道，你不用等我。”
原来他知道啊！那她这样算是被华丽丽地拒绝了，顾念觉得有些挫败感，不吭声也不理他。
“冰箱里有吃的，饿了可以吃，也可以请楼下的阿姨上来帮你煮。她的电话待会我发给你。”
他都交代的那么仔细了，顾念也无法可说，只是几个月的时间，他们那么久没见，连多待一会的时间都没有，没有情侣间依偎的拥抱，也没有墨城的清笑和颜，他甚至连看都不愿意多看她一眼。
顾念低着头看地板：“你走吧，不用你管我。”
良久没有听到对方的声音，顾念抬头，墨城把背对着她，头也不回就走了。
虽然墨城早就吩咐了阿姨过来做中餐，但是顾念实在没有什么胃口，舀了几口汤，蹭在沙发上整整睡了一个下午的午觉，睡醒后又无聊地转到了墨城的音乐房。
墨城的音乐房在隔壁间，但是凿通了中间和主屋只隔了扇隔音的玻璃门。顾念一进去看到就是到一架很大的三角黑色钢琴，踩着厚实的地板走过去，指腹碰到微凉光滑的漆饰木板。纤尘不染底座，琴架上放着新谱的曲子，她虽然看不懂这些音符，但是应该还没有写完。
是墨城为这次研究生的毕业功课写的吗？
“阿念，你应该不难想象到天赋异禀的墨城，当时在伦敦音乐学院是一个多么优秀的学生。可是就在毕业那年，墨城却放弃进修的机会。从那时候开始，就再也没有听他谈过有关音乐的事。”
顾念看到曲谱的边角上还有一个铅芯的指印，能够想象到墨城今天早晨还翻过这一页，也许还弹过划线部分的旋律。
其实她在回来之前，墨城在世界巡回的每一场演出她都看过了，那些录像带和他的任职文件一起夹在那个黄色的袋子里。她问过萧逸了，那些录影带并不是他的，不过是谁故意捎给她的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早在很久以前，晨光间指落的每一个音符，那么悦耳的和弦声，本就不该是墨城错过的。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