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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书兰是故人 即使过 ...


  •   即使过了那么多年,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即使她的外貌和气质改变了那么多,不再是当年那个纯朴灵秀的姑娘。始终是白云苍狗斗转星移,有些人就算时过境迁也一样隽永。

      顾念没有意识地咬了咬嘴,那现在是该微笑着朝方狸锦点点头,说:“hello,好久不见!”然后潇潇洒洒坦坦荡荡地离开,留给她一个华丽丽的背影?还是一气之下掉头做走人,惩罚她当初的不告而别?

      她静静等待那一刻的来临,可是这样的想法终究只是她一个人的想法,因为方狸锦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甚至不曾施舍她一眼。顾念握着书本的手微微用力,想要找一个压抑自己的平衡点。不对,她明明是看到她了的!即使不到零点零一秒,眼神交织的时候,她可以肯定她认出了她的。

      那这样算什么?擦肩而过,熟视无睹?

      “狸锦,为什么你不干脆叫锦鲤呢?锦鲤可是一种特别漂亮的鱼。”

      “顾念,那你呢?为什么别人都叫你阿念呢?”

      阿念,阿念,大概就是一种念想吧!

      书兰,书兰……

      难怪她会那么熟悉,还以为不过是巧合。她沉浸在一个人相似的故事里,对过去感慨万分,却忘了将自己抽身出来,作为一个旁观者去想想她是谁。

      “阿念,以后要是我当了作家,一定要取一个优雅娟秀的笔名。”

      “你看,你叫狸锦,不如带一个锦字吧!”

      “不行,怎么能取本名里有过的字呢。”想了半天都没有半天头绪的方狸锦突然站了起来,说:“书,第一个字取“书”怎么样?听上去多文雅啊!”

      那么多蛛丝马迹,她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那她呢?阿念,阿念,她懒到甚至一次都没有换过。如果她早知道她是谁......顾念不敢去想。

      顾念扔了书追出去,门口早就没有方狸锦的身影,宽阔拥挤的马路,这边一个美丽的少妇正抱着一个可爱的孩子低声轻哄着,那边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男孩踩着滑板飞速地穿过,马路旁边停了一辆宝马,须臾走下来一对令人羡慕的俪影.......她的视线在交织错过的人流中仔仔细细地穿梭,却始终没有看到刚才那个影子。

      人来人往间,转身相背,从来都只是在分开的刹那。

      从季朗酒店出来后,她中间又去了一家甜品店,点了一大堆东西,却愣是一动不动地坐了一个多小时,最后茶杯到底,才将东西打包了带走离开。虽说这座城市给她的陌生依旧,但到底没有昔日故友重逢,相逢不相识来得悲凉。

      漫无目的地走过了几条街,不知不觉中,她竟然走到这里!

      A市的市图书馆,这个时候门可罗雀,不像平时那样熙来攮往。顾念记得,以前她还在A 市读书的时候,还来过几次呢。

      S大的建筑系虽然位列国内前列,但是学校图书馆有些建筑方面的书收藏的还不够全面,往往跑遍了学校所有的图书馆都借不到一本合适的。后来她就干脆来市图书馆借,学习忙得话,还会整天整天待在这里自习,如果手机宿舍都找不到她,那她一定就是在这里。顾念站在门口发了一会呆,想起过去的事情还是有些感慨。青葱时间不在,到底是留了遗憾。

      二楼的自习室里,她进去的时候只有寥寥的几人,这个时候看到她都不觉惊讶,抬头淡淡一瞥她一眼就继续做自己的事。顾念想,那一眼,大概还是因为她此时颇有些落寞的身影吧!

      借书的地方就在自习室的旁边,从左数,第三排,第五行,呃,不对,现在上面的便签已经重新换过了。她离开的太久了,很多东西都变了!

      “阿念,你说这么多书,你都要学完的吗?”

      手中的书被那人抢走,有人不懂装懂地扫了几眼,不满地绷紧了脸,“呀,这得多难啊!”

      方狸锦很自豪地拿出自己的书,边感叹边说:“哎,还是我想学的专业好,你看,学完一本书就像看小说一样,轻轻松松就搞定了。”

      英美文学史?她坐在座位上看了一眼,不动声色地说:“你什么时候开始对英美的文学史感兴趣了?”

      方狸锦不答反问,“这有什么不可以啊?文学是没有国界之分的!”

      谁不曾年少轻狂有梦想,那时候她们都做着将来我要成为哪个谁谁的梦。方狸锦说:“阿念,你以后要是去了英国留学,言澈又要被他叔父接去美国读书,就剩我一个可怜巴巴地留在国内。要是想你们了,我也考个雅思托福去国外游游学,说不定还可以和你们一起畅游世界呢?”

      顾念嘴角轻抿,回忆得很深,是笑了,又被不知从何而来的响声拉回了现实。

      这样看看来,方狸锦是真的是去了美国,只是什么时候去的呢?

      高考结束的那个暑假,她如愿考上了A市S大的建筑系,言辙和方狸锦一起考上了北京的学校,可是方狸锦却在开学的前几天离家出走,而且是不告而别。方狸锦失踪的第二天,就在他们所有人都预备去公安局报案的时候,一脸疲惫的方爸爸突然站了出来说:“不用找了,以后谁不要再找她,就当我从来没有这个女儿吧!”

      就当他从来没有这个女儿?至今顾念都记得方爸爸脸上的悲痛和失望,可是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就像她现在也不知道当初方狸锦性情大变,甚至突然离开的原因。

      顾念记得上次她就是在这里发现那本书的时候,当时一下子就想到了方狸锦,她也自然而然地就记住了书的位置。现在随意地翻开一本,瞥了几眼,根本没有看进去。

      “小姐,我们图书馆就要闭馆了,你还要借书吗?”

      说话的正是图书管理员,顾念下意识地转过身去背对着她,揉了揉眼睛,干涩的,其实里面什么都没有。

      “哦,不是------嗯,那个,我没有借书卡。”她略微抱歉地说。

      管理员看见她怪异的表情,眼神颇有些狐疑,却只是哦了一句,然后笑了笑。

      “那不要紧,上午八点到晚上六点,我们图书馆都是开馆的,你要是想要办借书卡,明天在这段时间找我们的管理员就是。”她随后又说:“你可以放心,我们的书都是按一定的排版顺序放好了的,很容易就能找到!”

      顾念朝她点点头,说了声谢谢。

      她笑得有几分苦涩,到底是没找到,将书放回了原处。

      给墨城打电话过去的时候,远方的天空彩霞一片,像抹了一层化不开的胭脂,晕在爱美的姑娘的脸上,带着羞于见人的娇羞。

      她坐在独立的格子间里,对面五光十色的彩绘玻璃反射的光如同一道彩虹直逼眼球,红,橙,黄,绿,蓝,靛,紫,光影重重,人影稀稀。有着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扎着高高的俏皮的马尾的远希就坐在她对面在朝她挤眉弄眼。

      她没想到会那么巧,刚出了市图书馆就碰到远希。

      这位来自大北京的姑娘外形娇娇柔柔,性格却像北方豪迈粗犷的汉子,爽朗热情如果入口辣喉的雄黄烈酒,轰轰烈烈。自从上次知道她也是S大的学生,而且还辅修过他们学院盛教授的金融课之后,就一直自来熟地称她为师姐,在公司更是明目张胆地和她同进同出,总之完完全全把她当做了最信赖的人。

      相请不如偶遇,她也实在是盛情难却,一个失神的瞬间,就被她带到了A市最为古色古香的“雅阁间”。

      顾念听到墨城那边有人说话的声音,然后又变得很安静,便问:“你在外面?”

      “嗯,你现在在哪里,要我去接你吗?可能要等一会。”

      墨城看了一下时间,富丽堂皇的饭店大厅,旋转的玻璃门有人进有人出,只是永远都碰不到一块。他在想找什么理由先脱身。

      “不用了,你先忙吧,我有朋友在这里。”作为职场新人的远希最近遇到了一点麻烦,如果她都不听她抱抱怨发发牢骚,估计这姑娘得觉得这个世界彻底没爱了。

      “那好,晚点我再过去。”

      顾念没应,墨城挂了电话走了回去。想到刚才他才送顾念到了酒店,萧逸就打电话告诉他说:“Janne来中国了,晚上一起吃顿饭!”

      Janne来了,只是为了他,还是为了她?

      墨城突然觉得头有些疼,推开门正好看到萧逸和Jane聊的很开心,不由得头更疼了。坐在萧逸旁边和他有说有笑的Jane,一身青黄色的古典长裙,肤白纤瘦,留着黑色的大波浪卷长发,鹅蛋脸,混血儿精致的五官。广告模特出身的她,气质清新不俗,绝对是一眼就过目不忘的美女。

      Janne一看见他坐下来,就转过头来问:“是顾念打来的?”

      闪灵的眼睛希望从他脸上辩出一丝不一样的情绪来,只可惜墨城淡淡地点点头。

      Janne眼里似乎闪过一丝失望,看着他说:“怎么不叫顾念一起来,刚好我也想见见她,老是听你们聊她,我都好奇了。”

      她掐了掐掌心,听到墨城略微清冷的声音,“下次吧,今天她要见一个老朋友。”

      墨城抿了一口酒,Janne有些失落。“Kevin,你没必要那么小心的,一副怕我会吃了她的样子!”

      墨城伸出筷子的手一顿,灯光像流苏倾泄下来,原本漆如点墨的眼睛深邃如摄人心魂的漩涡,只是不知道让盯的人看见了,卷进的过去还是现在。

      “唉唉,这话我同意啊!”萧逸见气氛不对,赶紧站出来替他说话。“Janne,你没天天跟在他身边,你是不知道Kevin宝贝顾念就像心尖上的人一般,连我都见不到她几次,就怕别人抢了去。”

      他说完,墨城额角就不自觉地抽了抽。虽然萧逸有时候跟在他身边是挺烦的,但是关键时刻也起了关键作用。他递给他一个你懂就好的眼神,见他心领神会地接受了,只有Janne夹在中间神色有些恍惚。

      她怎么不会知道,墨城有多宝贝她!

      他们认识十多年,从来没有见过他对一个人那么上心过。她以为他只是骄傲,孤僻又不太擅长表达,将感情都放在心里,实则面冷心热。可是,却从来不知道墨城的喜欢会是那么的直白而炙热。

      遇到顾念,在爱情里的墨城会软弱,会犯傻,会大悲大喜,也会深情到让人心疼。可是她一直都站在他的爱情里,见证他的情深似海,却永远成为不了另一个人。

      “Janne,这次你怎么突然回到中国啦?”萧逸问。

      “刚好最近我的工作室和国内的广告公司有合作,我的时间不紧,就回来了。”她似乎很不满,“怎么,就准你们两个一声不响地偷偷回来,就不准我也来个先斩后奏?”

      “不是不是,那当然是欢迎欢迎。”萧逸连忙摆手,还是不放心地问:“真不是方姨让你来做间谍的?”

      Janme家本姓齐家和墨城的母亲方家是世交,祖祖辈辈关系都很好,而Janne和墨城的母亲方胥关系更是亲近,用别人的话来说就像母女一样。听完他这么一说,墨城的幽深的眸子暗了暗,Janne却是哭笑不得。

      间谍?她倒是想呢!

      “真不是,我是为我自己来的。”Janne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好吃好喝的墨城,“不过你偷偷回国的事,方姨知道了确实是很生气。你这样,方姨也会伤心的。”

      墨城放下手里的筷子,食之无味。“我是一个成年人,想去哪里是我的自由,她那么崇尚自由的人,难道不知道这种感觉?”

      他语气里的嘲讽那么明显,什么良好的教养,温润的绅士风度全都不要了,Janne几乎是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眼神有些受伤。

      萧逸也就知道墨城和他母亲不和的事,很早就不搭话了,只是后悔他怎么现在好端端地提起这事呢?

      “好了好了,难得今天那么高兴,我们就不要说这些话了。”他说着举起了杯子,“这一杯是替Janne接风洗尘,也祝你在在国内发展愉快,cheers!”

      “谢谢。”风度涵养的Janne压下心中的异样笑着点了点头,萧逸就着抿酒的空隙松了口气,而墨城不知道是不适应因为心里不爽的原因,豪迈的一口见底。

      两个人见他这般动作,Janne几不可察地敛了敛秀气的眉毛,萧逸则是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就知道平素冷静克制,高高挂起的许墨城偏偏对自己母亲的事异常敏感。

      “我还有事,你们慢慢,Janne,下次我再请你吃饭。”不过一会墨城就站起来说,临走前当然也不会忘记拍着萧逸的肩膀叮嘱:“阿逸,记得负责送Jane回家!”

      “Janne,have a good time.”他对Jane说完,拿了外套出去。

      门开了又合,萧逸回过头来摇头叹了口气说:“唉,他现在就走了,肯定是去找顾念了!”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萧逸立刻噤声不语,看着Janne的脸色一变,真想扇自己一巴掌。

      他今天这张大嘴巴呀!

      Janne见他这样草木皆兵的样子,突然想笑到哭。

      她看上去心情还不怎么好,萧逸也跟着没有食欲,干脆挑明了道:“Janne,老实说你回来是不是为了墨城?”

      是不是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Janne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你以为过了那么多年,还不足够让我死心?”

      萧逸若有所思地盯着她不语。Janne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埋首下去。

      她只是想起来还是舍不得而已。

      那么多年来的执念,怎么能一夕之间说忘就忘。可是之前第一次见面还只是不服气他这目中无人的态度,扬言说一定要追到他的那个骄傲跋扈的小女生,什么时候已经变了初心?

      墨城那么聪明,知道不知道都不重要了。人总要难得糊涂一次,才让那些痛啊,苦啊有地方放,然后又可以在人前,抬着头微笑。

      萧逸不再说话,他起身拦过她的酒杯,叹了口气说:“走吧,我送你回家!”

      沿着一段还不算长的上坡路走过来,独立的别墅区好几所房子的房间亮着灯,仿佛今夜与主人无眠;外院门口的灯已经修好了,亮的晃人;天黑,压得很低,没有一颗星星。

      呵!顾念叹了一口气,不想现在这么安静,声音听上去有点大,也不想也叹气的声音早就传到墨城的耳里。

      他看着她低着头,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就站在别墅的院子门口。从夜色中走出来,橙黄的灯光斜斜地打在身上,墨亮的眼睛深深地锁着面前的人。“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她听到熟悉的清冽的声音,面前的影子已经重叠,一抬头看到近在眼前的墨城,一张毫无情绪的脸,只是目光笔直。“墨城,你怎么来了?”

      他没有回答,“顾念,为什么不接电话?”

      “啊?”她从包里翻出手机,松了一口气,又觉得过意不去。“哦,手机没电了,没有带充电宝......”对上他还有些不悦的眼神,又说:“嗯,远希她不放人走,陪她吃了饭看了电影,就到了现在。你,等了很久吗?”

      他还是没有回答,不想听她解释,但又觉得有必要再提醒她一次。“我说过不要无缘无故关机,也不要让我联系不到你,下次遇到这种情况要记得先给我打个电话。”

      因为今天见到书兰的事,她几乎一个下午都有些闷闷不乐,就连远希在她耳边聒聒噪噪说的那些话,她也是听一半扔一半,电影里演的是什么也完全没有印象,只觉得心里乱的厉害。现在他就近在眼前,顾念想也没想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他劲瘦的腰身。

      “我知道了。”她说着,从他怀里抬起头来,做出要发誓的样子,“以后都不让你担心了。”

      墨城本来就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一怔,现在低着头看她一副狡黠的样子更是懒得和她计较。积累了一晚上担虑烟消云散,微微上扬的弧度泄露他的情绪,偏偏冷着声说:“希望这次你能长点脑子!不要又拿我的话当耳旁风。”

      可是心里却在想,整颗心都长在了她那里,怎么会不担心。却见她埋在他的衣服里闷闷地点了点头。“墨城,今天要不你别回去了。”

      墨城低低地笑着:“顾念,你现在是打算邀请我?”

      “是你喝酒了,怎么晚开车不安全!”

      他抬了抬衣袖,闻了闻,他今天只是喝了两杯,又在这里蹲守了一个多小时,按理身上的酒味早就淡了啊。

      这么点味道她都闻得出来,真是狗鼻子!

      顾念一回到家就说要洗头,可是着都进去半个多小时了,盥洗室里哗啦的水声没有任何的动静。墨城终于等不住了,走过去敲了敲卫生间的门。“顾念,你洗个头要那么长的时间吗?不会摔在里面了吗?”

      他站在门口,没听到有人应,正想着要不要破门而入,门刺拉一声就从里面打开。她一头湿发垂在肩上,上衣被水打湿了,极其狼狈地出现在他视线里。墨城一惊,万不想就这么点功夫,她就把自己整的像一只落汤鸡。

      “怎么回事,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他虽然好笑,但还是皱着眉把她拉了过来。洗个头就像是打过一场水仗一样的,也就只有她能做到这个份上。

      他用毛巾擦着她的头发,力道有些控制不好,好几次都弄疼了她,但是顾念想他现在是在帮她擦头发,又不好嫌弃,只能闷声说:“里面的水龙头坏了,我正打算把它修好。”

      墨城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她嘟着嘴耸了耸鼻子,好像......是要着凉了。

      “所以你就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你忘了现在还有我在这吗?”

      “.......”她去抓他擦头发的手,“墨城,你累了吧,我来擦就好!”

      这就开始嫌弃他了?墨城恨铁不成钢地睨了她一眼,“不行,你快进去换一身干净的衣服。我去看看。”

      最后他进去后才知道顾念说的水龙头坏了是什么意思,就是闸门关不上,水管破了一条细缝而已。墨城摇摇头,难不成她刚才是跪在浴缸里修的,才把自己弄成那样?

      她磨磨蹭蹭换了衣服出来,墨城已经清清爽爽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了。她往卫生间里一看,又跑出来对他说:“墨城,你以前是不是做过修理工啊?居然真的修好了。”

      墨城转过头来匆匆撇了她一眼,又去看电视。“没做过,难道就不知道怎么下手吗?就是几个零件组装而成的东西。”他侧过身子对着她,“顾念,亏你以前还是品学兼优的高材生。”

      顾念朝他不满地努了努嘴,墨城注意到她垂在肩上的湿发,关了电视,对她招了招手,“过来!”

      命令一样的语气和动作,她又不情不愿地挪过去。“又要干嘛?”

      他锁着眉,“这么长的头发,你怎么不吹吹就出来了?”

      她淡淡地说:“没注意到。”

      果然后知后觉到无可救药,墨城起身越过她就朝房间里走去,到了门口又回过头来问她:“吹风机你放哪了?”

      “在更衣间!”她轻快地说。

      果然看到墨城拐个弯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对她不满道:“你怎么不早说?”

      她郁闷地想,她哪知道他要做什么?

      吹风机呜呜的声音想着,墨城的指尖轻柔地穿过她的柔顺的发梢,又有吹风机阵阵的热气,只觉得让人舒服得想睡。顾念微搭这脑袋,半靠在沙发上,像一只懒散的羊。

      “有这么舒服吗?”

      她点点头,头发被扯了一下,呲了一声,五官都扭曲了。

      他被她一吓,蹙着眉头说:“老实点,别乱动!不然活该你受罪!”

      她立刻坐直了,又听到他说:“不是让你坐得那么直,要是累了,就靠在我身上,头发没吹干前不许睡觉!”

      “没有想睡觉。”顾念还是乖乖地靠在他身上,整个人都窝在他怀里。“墨城,你知道我今天见到谁了吗?”

      “谁?”不就是书兰嘛!

      “书兰。”顾念自嘲地说,“原来她就是狸锦,呵,我竟然一直都不知道。”

      墨城低头看着她低垂着委屈乖顺的样子,手里的动作更轻了,“就是之前你说的那个很多年没有见面的朋友?”

      “对啊!不过人家现在可是有名的大作家呢,估计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了。”

      感觉干的差不多了,墨城关了吹风机,将她板了过来问:“生气了?”

      顾念摇头赌气,“没有,我干嘛生气。”

      难怪今天的她那么低落呢?原来是有这样的小心思。

      “不管见还是不见,碰到了就要去面对。如果想要弄清楚,就去直接开口问她,如果不想知道,那就顺其自然不要去管它。”他低头吻上她的眼睫,柔声说:“不管你选择哪一种,你知道我始终站在你这边。”

      顾念看着他,只看到他眼里的自己。这么墨亮的眼睛,她第一次见到他就发现了,一个人的眼睛怎么会幽黑得这么好看呢?

      她沉静地看着这双曾经多少次,只要她一回头就穿透人群,只为她一个人驻留的眼睛。突然想到自从他们坦诚布公决定要在一起的那一刻开始,她的过去就对他毫无保留一一交代了,可是墨城似乎仍然还有保留。

      他为什么放弃了钢琴家原本视作生命的钢琴声,难道真是只是因为挚爱的父亲的过世对他悲痛沉重的打击,还是如他所言,他再也写不出激昂人心的曲子,已经江郎才尽。

      不,她不愿意将这样残忍的词用在他身上,他原本就该是那样一个站在高处俯瞰世界的人,她亲眼见过他弹琴的样子,那样迷恋而沉醉,那样忘我,忘了世界,也忘了她的存在,就只剩下他手间跳转着的如同有了生命一样的音乐声。可是如果这些都不是他放弃的理由,那又是什么原因呢?

      顾念感觉到心口一阵置闷,就着坐在他身上居高临下的姿势,轻轻地吻了一下他的嘴角,看着他说:“墨城,以后如果你也有难以面对的事情,也可以告诉我吗?”

      “顾念......”墨城敛了敛眉,看着她诚挚的眼睛嗓眼里一阵哑涩,突然说不出话了。

      不过顾念并没有看到他眼睛里的晦暗,她刚才只顾着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了完全没有注意,现在头脑清明了才察觉到两个人这样的姿势有多么的暧昧,而且她也太胆大了吧,居然坐在他腿上吻他。他到时候不会又该无良地说她刻意勾引他吧,还是趁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前,赶紧逃离犯罪现场吧!

      她蜷了蜷脚趾,准备一个跳起逃开的动作,可是墨城明显察觉到了怀里人的小动作,就在她跃跃欲试的时候,他准确的一只手抱住她的小腿肚,一只手揽紧了了她的腰,抢先一步牢牢的把人固定在了怀中。

      她用了力又使不出来,脸都憋红了,刚想去拍他作恶的手,墨城又顺势把脸埋在她的胸口,这下顾念的气势全输了。完了,她被完完全全禁锢了!

      一室温暖,一室安静。她感觉到墨城手臂的用力,他清浅的呼吸还有猛烈的心跳,一切都太温存了。顾念突然间一点都不想打扰这样的气氛,也顾不上羞涩,低着头看着墨城靠在她怀里孩子气的面容,安静垂在眼睑下的睫毛。

      不知道是谁说的,每个女人都会因为天生的母性而母爱泛滥,所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她好想伸手去抱抱他。可是他是墨城碍,在她面前经常是大男子主义的许墨城碍,不知道要是被她抱在怀里,像一个小孩子一样被人轻哄着,会有怎样无语的表情。所以想了想还是算了吧,就让他这样静静地靠着。

      感觉到怀中的人安分了,墨城凉薄的嘴角勾出了一个惬意的弧度。不再抱着她的腿了,而是两只手都放到了她的腰上,紧密而有力地拥着她,舒服地吁了口气。

      其实他的呼吸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只是被他很好地压抑着。因为从小专心于音乐,他的确是一个清心寡欲的人,但是这不代表他在心爱的人面前不会轻易情动,只是他能克制得很好。

      除非女士邀请,要不然以他男性的骄傲和绅士的品格,他是绝不会有半分逾越的行为的。就算以前和顾念在一起的时候,好几次他因为情难自禁,差点擦枪走火,但是只要顾念最后喊停,他都能克制自己全身而退。

      发乎情,止乎礼,恐怕没有人能像他一样在心爱的女人面前,不让她在情动时感受到一丁点不愉快和不受尊重。

      外面月明星稀,是一个难得晴朗的天气,这一室安暖相依,温情拳拳,而对很多人来说,却注定是一个无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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