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魂]夜兔罗曼史》陆水砚

11、Chapter 11

　　白光闪过，怪物尖锐粗砺的咆哮蓦地湮灭在喉间。

　　“女孩子独自出门可是很危险的。”

　　随着怪物首身分离，鲜血喷涌之中露出了一道模糊的黑影——那是一个留有小胡子的男人，只见他单脚踏在巨兽身上，面色平静，就好像脚下踩着的东西只是堆普通的肉块而已：“吓得站不起来了吗？”

　　怀里的小孩还在瑟缩，阿曼一激灵，赶紧收紧手臂把她护得更加严实。

　　这样的场景神晃见过不止一次，所以他也不打算上前安慰两个小姑娘，但脚刚跨出一步又不由得挪了回来。

　　“你很面熟，”他蹲下身打量着一直不肯把头抬起来的阿曼，“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在用褶伞划破怪物身体的时候少女的面容在神晃的余光处有一瞬间的停留，虽然不真切，但他敢肯定自己见过这个小姑娘，哪怕只有一面之缘。

　　察觉出对方的试探，阿曼连忙站起来把小女孩塞到神晃怀中，声音微颤：“不，我不认识你……”

　　话音未落，她便踉跄着想往分据点跑去，谁知还没等跑出一米远神晃就眼疾手快地提起了她的衣领，手腕翻转，阿曼的脸恰好清清楚楚地印在前者的眸子里。

　　“阿曼卡？”

　　“都说了我不认识你！”被触碰到了不可冒犯的底线，阿曼都急得带了些哭腔，“先生救了我我很感激，但是请你放手，这样太失礼了！”

　　那个名字，那段记忆，实在是太让人痛苦了。

　　神晃微微皱眉，他的手中还粘有鲜血，松开阿曼时后者的衣领上赫然多出了一道湿漉漉的血印。

　　当年那个喜欢躲在自家挂名弟子身后怯生生看人的小丫头片子都长这么大了，可是……为什么不敢直接承认自己的身份？

　　即使心有疑惑，神晃也不会明着问出来，他的目光轻掠过一旁的母女团聚，然后说道：“啊啊，应该是我认错了吧，阿曼卡可是对我这半个老师很尊敬的，怎么可能像你一样一直把脸捂着还对我大喊大叫呢。”

　　他曾经受好友相邀去给千鸟大小姐陆奥当师父，哪儿知道师父没当成反被那个伶牙俐齿的小屁孩调侃了一番往事，当时陆奥遣散了所有人，却唯独留下一个名叫阿曼卡的小侍女在旁侧听着，或许是怕小侍女尴尬，陆奥还一边听故事一边跟小侍女讨论故事中的某些情节，在外人看来这两人的关系亲密得就像姐妹一样，后来神晃听说阿曼卡是千鸟某位师团长的女儿，陆奥和她从穿开裆裤的时候起就一直形影不离，直到千鸟哗变。

　　“实在抱歉，”阿曼急忙鞠躬道，“我刚被那外星怪物吓着了，情绪有些激动。”

　　神晃眯了眯眼，没多说一个字。

　　雾蒙蒙的细雨如薄纱一般弥漫在视野中，冲淡了满地的血腥味。

　　坐在转椅上的狄维克正轻哼着小曲，忽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闲情逸致，他不怎么情愿地摘下耳机后亲自前去开门。

　　“你这是……”

　　阿曼面容憔悴，原本是纯白色的制服现下已经沾满了斑斑血迹，如果仔细观察的话还能在她的颈脖处发现几圈绷带，尽管主人用衣领遮掩得很好，但观察力强的人依然能看出来。

　　“被外星怪物袭击了，”阿曼勉强挤出一丝算不上笑容的笑容，“没大碍。”

　　狄维克回应道：“去医疗室看过了就好，我们这儿虽然比不上总部，但设施还算齐全。”

　　说完后他便坐回原位，并嘱咐阿曼在这里好好待着，要是没事可以多看看架子上的书，那些全是总部没有的精品。

　　“狄维克先生很喜欢看书？”阿曼随便抽出一本平装书，伤势尚未痊愈，她的动作还显得非常迟缓。

　　“嗯，”对方头也不回地说道，“这是我能在工作之余打发时间的唯一乐趣。”

　　后来阿曼又站在灰泥墙上的旧地图前看了看，无事可做，她只好悻悻地靠回角落里翻阅手里的书籍，一时间，四周只剩下异常清晰的翻书声。

　　沉闷是被下属的通报声打破的。

　　来者看上去十分焦躁，他蹲在门口喘了会儿气，随即快速走到阿曼面前：“阿曼大人，你们技术部的二分、队队长和第七师团的成员打起来了，我刚才联络了克西雅大人，但她远在地球赶不过来！”

　　听到这里，阿曼立即把书放到小圆木桌上，随他一起去了港口。

　　房间里只剩下狄维克一个人。

　　昏暗的灯光下，他缓缓撑起下颚，陷入沉思。技术部的事情他或多或少都听说了些，前任部长死亡，元老院下令由原实战部队队员克西雅接任这一职位，期间为了更好地实施计划还送给了技术部一波团灭，可惜天不遂人愿，比赛结束时还是活下来了三个多余的人，这小姑娘恐怕就是其中一个。

　　改天回总部的时候去技术部转转，说不定会知道一些有趣的事。

　　再看这边，阿曼跟着那名下属一同进入飞船，以最快的速度朝春雨总部驶去。

　　“为什么会起冲突？”她捂住肩头上逐渐裂开的伤口，“三分队队长没有插手吗？”

　　下属嘟囔片刻，显然不知情。

　　等他们到达总部时艾尔杰早就被技术部的人给拽回去了，现场只留下一片狼藉。

　　“艾尔杰，”阿曼支开其他人来到宿舍里，看见艾尔杰正在慌慌张张地穿衣服。

　　“你怎么能随便进男生房间！”后者责备完后便涨红着脸把头扭向一边，试图不让对方看见自己满脸的伤痕，但他却没想到阿曼会直接扳过他的肩膀，眉宇间的严肃不言而喻。

　　“原因。”

　　纤弱的嗓音在此刻坚硬如磐石。

　　艾尔杰嘴唇紧抿，眼神飘忽。他和艾塔去问了很多勤杂工是否在前些日子里见过阿曼，勤杂工是十二个师团通用的，相比于有固定师团的成员而言他们的耳目更广些，阿曼平常人缘好，所以他们回忆得也格外仔细，有一位勤杂工说，他曾在第七师团里见过阿曼一面，阿曼跟他打招呼时嘴角还挂着点淤青。

　　一定是第七师团的人借着修理飞船的名义去欺负阿曼。

　　艾尔杰对第七师团的印象本就不好，经过神威那件事之后就更恶劣了。他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去第七师团找那些不识相的夜兔算账，艾塔劝过他这件事情最好等克西雅回来后再处理，可他实在不想让夜兔们继续嚣张下去。

　　‘我要去给阿曼报仇！’
　　‘你冷静一点！’

　　根本没法冷静。

　　见艾尔杰咬紧牙关什么也不肯说，阿曼唯有松开手，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要责备他的意思：“我相信你有自己的理由，但是请不要再让同伴们担心了，我，部长，艾塔，都很关心你。”

　　技术部的各位需要相互扶持，这是不争的事实。

　　“我知道……”艾尔杰垂下眼帘，似乎感到了几分疲惫，“让你大老远的从奈也星赶过来是我不对，你先去房间里休息吧，我想冷静会儿。”

　　原以为这段插曲会就此结束，但事情的发展却比人们想象的复杂得多。

　　第二天一早，艾塔就冲进宿舍里把阿曼拽到了第七师团和第八师团连接着的通道入口处，恍惚间，一抹残影倏地从眼前掠过，艾尔杰伤痕累累的身体被迫砸进了坚硬的地板中。

　　“艾尔杰！”艾塔大呼一声，急忙冲上去扶住同伴，阿曼怔愣片刻，继而迅速反应过来用手臂挡住旁人的进攻。

　　“这里是春雨不是擂台！”她怒目圆瞪，“请马上住手！”

　　“呸！这废物莫名其妙地偷袭老子，老子还没找他算账呢你倒先在这儿瞎他妈多嘴，滚！不然连你们一起杀！”

　　他的杀气很重，连带着空气里都多出些许压迫感。阿曼稍稍侧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艾尔杰，随之转过来直直对上男人的眼睛，很痛，但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放手。

　　男人朝地上啐了一口，力道加重，一阵清脆的声响钻入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阿曼！”艾塔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可她除了拽紧艾尔杰的衣角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啪嗒。

　　滚烫的血液不断溢出伤口，流淌在灰白色的地板上。

　　“阿拉阿拉，真是令人烦恼呢，”少年轻快的语调让气氛变得更加紧张，“明明在离开之前对每个人都说了要遵守规矩的。”

　　男人强壮的身躯怦然倒下，取而代之的是神威清朗俊秀的脸庞。

　　“怎么又弄得这么狼狈，是悠闲轻松的日子让你变弱了吗，阿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