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的时光》琴琴鸟

6、你的语文真差 暑假终于来

　　今天是学校放暑假的最后一天，宿舍楼没有往常的热闹，，只有拖拉行李箱的滚轮声格外清晰。一半的同学都已经回家了，零零散散只剩苏囡这些人。
　　“今天好热啊，记得多涂点防晒霜啊。”
　　汪龄一是因为家在本市，而是想陪着苏囡，知道她胆子小，所以不着急收拾行李，打算随便把桌子上的日常用品整理整理再说。
　　苏囡拉出自己的小行李箱，在床上折叠要带回家的衣物。宿舍里的其他舍友在昨天就已经陆陆续续踏上回家的征途，苏囡因为家里远，抢票人数又多，只能落后了一天。
　　“现在南方是不是很热啊？”
　　“是啊，过一段时候就40多度了。”
　　“我的妈，长这么大，还没体验过这种感觉，40多度啊，能受的了么。想想就觉得好恐怖。”
　　“还好吧，习惯就好了。”
　　“小囡囡，我去你们家旅游吧，听说，南方的夏天可漂亮了，山啊，水啊啥的”
　　苏囡听见汪龄突然这么叫她，突然恍惚了一下，好像很久没人这么称呼过她了。
　　她顿了顿，“好啊，你跟我一起回家吧。”苏囡整理好衣物，开始整理床上用品，收好被褥，怕一个暑假回来积尘。
　　“真的嘛，我还没去过南方呢，这辈子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这破学校，我就没出过这个市！好心酸！”
　　“去我家可以啊，但是吃住可不报销啊~”
　　“啊~你这个坏家伙，我养了个白眼狼，平时我对你这么好。”
　　“好好好，包吃包住，不过等你有钱能去旅游的时候再说，你什么时候才能存好私房钱啊。”
　　“哼，你家教不是赚了很多嘛，哪天我就偷偷抢过来。”
　　“你果然够坏了，那可是我卖身赚来的口粮啊。”
　　“啧啧，反正我是知道我的分量了。”
　　“知道就好咯~“
　　“你你你！重色轻友！”
　　“没办法，我养阿泽都不够了，你这个小吃货。”
　　“啊…”
　　说着，刚刚在整理好的床又变的一片狼藉，不知道怎么就又变成了枕头大战。
　　这场战斗是以苏囡的手机铃声告终的，两人也差不多打闹够了。
　　“阿囡，下楼吧，我在楼下等你。”
　　“嗯，好，我马上下楼啦。”
　　“啧啧，你家阿泽来接你啦。”汪龄羡慕的看着苏囡。
　　“嗯，我真的要回去啦，暑假结束我就回来啦，给你带好吃的。”
　　“多带点啊~！”汪龄抱了抱苏囡，然后又帮苏囡把箱子搬到了楼下。

　　“阿泽。”苏囡带的东西少，拉着一个小行李箱，背了一个小挎包，就没了。
　　“东西这么少啊。”
　　“还好，也没什么可带的。你送我去火车站吗？”
　　“那当然啦，就当我给你的补偿。”林一泽顺势拿过苏囡手中的拉杆，另一只手牵着她的手。他的手很温暖，能整整包住她的手。她能感觉到自己现在很幸福，像一个掉进甜蜜的巧克力浓汤里的小孩，只想好好尝它有多甜。
　　林一泽这个暑假选择留校，因为做了教务处助理，需要帮助老师在学校整理资料，同时也是“看家”。苏囡也很无奈，只能独自一人踏上回家的旅途。

　　南方的艳阳，果然毒辣，虽然还没到盛夏，但是刚下火车时，就能感觉到一股热空气铺面而来，两个字：湿热。
　　苏囡又坐了一小时的大巴，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小镇。又是半年没见的小镇，悄无声息又有了一些变化，默默地抱怨着她这个“陌生人”没有时刻见证它的成长。镇上的石板地，有些变成了水泥地，一部分的绿化也变了，苏囡深呼了一口气，真热啊。
　　苏囡的家有一个小院子，平时母亲就在空地里种些青菜，蒜苗之类的，供日常的伙食。还有一棵柿子树，开的也会茂盛，看来今年又是个大丰收。
　　傍晚，苏囡到家的时候，父母都不在家。她掏了半天钥匙，还对了两次钥匙，才把大门打开。看来父母又去工厂做工了。
　　“哟，你回来啦。”（吴侬软语）邻居家的阿婆刚买菜回来，看见苏囡特别开心，还递给了她两个鸡蛋。
　　“谢谢阿婆。”（吴侬软语）
　　“哎哟，客气什么，阿囡啊，你爸最近身体又不好啦，好好关心关心他咯。”
　　“好的，谢谢阿婆的关心。”
　　苏囡和阿婆寒暄了一会儿，想了想，觉得该是做晚饭的时候了，拿着鸡蛋回了屋，打算做青椒炒鸡蛋。
　　接近七点的时候，一家人终于聚齐了。自从苏囡高二那年，她父亲从一家还算是有名的企业辞职后，没了生计，于是跟着母亲去工厂打打零工，赚些钱贴补家用。
　　“爸，妈，你们回来啦。”
　　“是啊，我跟你爸今天做了好些个件呢，回来还买了一些你喜欢吃的虾。”
　　苏囡的母亲以前是个美人胚子，后来跟了她爸后，生活还算富余，再后来生活不如从前，精神头也没有以前好了，发鬓还有了很多白头。
　　“谢谢妈。”
　　“我去喊你爸吃饭啊。今天的虾可是他让我买的呢。”
　　苏囡和父亲的关系很微妙，不知从哪天开始，她再也不是随意抱着他的小女生，她不再和他谈心。现在的父亲，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挺拔，弯着的腰，强调着岁月对他的残忍。
　　“回来啦，学校生活怎么样？”
　　“挺好的，爸，你多吃点。”苏囡夹了一块鸡蛋放在他的碗中。
　　“缺钱吗。”
　　“不缺，我自己能养活自己。”
　　“说这个干什么，阿囡知道自己的情况的。”
　　“嗯。”
　　一时，饭桌上无言，只听得见筷子撞击碗盆的声音。
　　“我吃好了，妈，等你们吃完，我一会儿来刷碗筷，放着就行。”
　　苏囡离桌的时候，隐隐约约听见她爸叹了一口气，却不真切，不知是不是自己幻听。

　　在家呆的这些天，苏囡除了平时做些家务，也不知该干些什么。东大的暑假假期本来就短，再加上她打算提前回校，所以真正能开心休息的时候也就那么多天。
　　南方的早晨，也是那么闷热。苏囡看了看时间，发现才3点，屋外的犬吠声此起彼伏，不知谁家出了乱子，苏囡朦朦胧胧得又躺下睡着了。
　　接到汪龄电话的时候，苏囡看了一眼时间，啊，才过去半小时。
　　“苏囡，我跟你说，有个人和我表白了！”
　　“嗯…”
　　“昨晚，我们聊到现在，然后…哈哈哈…”
　　“嗯…”
　　“你知道他怎么和我表白的吗？他…”
　　“嗯…”
　　“哎，你咋没精打采的？”
　　“姐姐，现在几点？”
　　“嗯…三点半？”
　　“SO”
　　“苏囡，你怎么这么懒！现在正是人们需要奋斗的时候，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啊！”
　　“早起的虫儿被鸟吃。”
　　“看你懒的，在家太安逸了吧！”
　　“是啊，我好闲…我也好困…过几天我就回学校了，到时候我再听你声情并茂得讲述您的恋爱故事好吗？”
　　“那也行，放过你好了，那我跟你说啊，到时候…喂？喂？臭苏囡，竟然给我挂电话了！开学打死你！”
　　“好安静…终于能睡会儿了…”
　　早上洗漱之后，镜子里的苏囡顶着两圈浓浓的黑眼圈，头发还没整理，睡觉时间果然不能中断，要不然像女鬼。
　　“阿囡啊，你在哪儿？”苏母在院子里吆喝。
　　“这儿呢。”
　　“看你这乱的，快洗漱好，一会儿又正事办呢。”
　　“什么事啊？”苏囡拿起梳子，唰唰两下头发又变得顺直。
　　“临镇有一家人，今天他家女儿出嫁了，我们要去喝喜酒嘞。”
　　“我不去，我又不认识。”
　　“必须去，在家也没吃上什么好吃的，天天也无精打采的，就当出去放松下哩。”
　　“好吧，那我们一会儿过去，我马上换衣服去。”
　　“好，我一会儿喊你。”

　　小城镇的婚礼，一般都十分热闹。红色的鞭炮，停的摩托车，小汽车一堆，在门口摆几桌宴席，人来人往，互相祝福。最后新娘子和新郎来各桌敬酒，喝的烂醉，最后搀扶着回到房间。这是苏囡以从小参加的婚礼得出来的经验。
　　刚到新娘家的时候，苏囡就得出了一个结论：这家人真有钱。
　　屋门口竟然铺着一层又厚又长的红地毯，一直延伸到马路，虽然房子只比普通人家大了点，但是里面的装饰明显是精心布置过的，十分优雅。主调为白色，落地灯，鲜花，铺满花瓣的桌子。可见主人的品味很高雅，不过还能遵循小镇子的风俗办了一场当地的婚礼，看来主人家很平易近人。
　　该人家门口停了很多高档车，应该都是男方家的亲戚朋友停的。
　　苏囡刚到的时候，快到饭点了，于是跟着她妈找了个桌子坐下。
　　婚礼的菜也看着很高端，首先就是赏心悦目，味道也是一流，据说是请酒店大厨专门定制的。
　　“哇~新娘子出来啦~”
　　苏囡转过头，新娘子穿着一袭红色的旗袍装的小礼服，白色的高跟鞋，挽着发髻，皮肤白里透红，十分高挑优雅。紧接着新郎也出来了，穿着定制的高档西装，肩背挺拔，十分有气质。果然是郎才女貌，两人十分相配。
　　两个人拿着高脚杯，一杯一杯，一桌一桌接连敬酒，新娘子时不时得看着新郎，新郎很体贴得替她喝了一杯又一杯，羡煞旁人。
　　苏囡看着这对璧人，能看得出来他们是真心相爱的，他们互相对视的眼神就像自己看着林一泽一样，是有真心的。
　　很快，新娘他们就到了苏囡这桌。
　　“这是我的大伯，这是…”新娘一个个将自己的亲戚介绍给新郎，新郎也十分礼貌得回应他们，然后又是一杯杯红酒。
　　苏母也递过手中的红包，交给新娘他们，新郎笑着接过，然后看向苏囡。
　　苏母介绍道：“哦，这是我家女儿。”
　　新郎只是又多看了一眼，笑了笑，然后又带着新娘转向另一桌。
　　苏囡觉得奇怪，不过也没有多想，没准就像林一泽说的，自己实在太可爱了。想到这，苏囡都不由得笑了出来，现在自己怎么那么自恋了。
　　晚上，按照城镇的婚礼惯例，苏母又带着苏囡来了一次。
　　苏囡也很开心，光看着他们结婚就觉得世界真好，有情人能够终成眷属，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吃过晚饭，看完新娘换了一套又一套礼服，穿着一双又一双高跟鞋，新郎在宾客之间觥筹交错，苏囡觉得这是这个暑假中最开心的一天。
　　“妈，我出去走走，吃的有点撑。”
　　“好，别走远啊，一会儿我们该回家了。”
　　夏天的夜晚，宁静又舒适。月上中天，月光温柔，路边的街灯一盏盏亮着为夜晚增添了暖色。透着月光的树枝，在石板地上洒下点点斑驳，背后隐隐约约有宾客的欢快声，但却十分甜蜜，这种夜晚，让人的心情也十分宁静。
　　苏囡快走到河边，隐隐约约看见一个人影站在树下，背影看起来有些悲伤。
　　正定定看着他，犹豫要不要去别的地方散步，阴影下的人似乎意识到了苏囡的存在，转过头来，也不作声，就这么看着苏囡。
　　现在的金禾看着似乎比以前更高了些，也更挺拔了，但是看着也没有以前活泼了。
　　苏囡慢慢走上前，脚下的树叶很柔软，可能受到了影响，她的心也开始慢慢柔软。苏囡走到金禾身边，站好，挽了一下被河边的风吹乱的头发。
　　金禾又转过身，对着河面。微风吹过河面，泛起波澜，在月光的映衬下，颇有些宝石的闪耀感。
　　俩人静静站了五分钟后，苏囡轻轻唤了声：“好久不见了。”
　　“嗯。”
　　“你怎么在这儿。”
　　“新郎是我哥。”
　　“他们看上去很幸福，恭喜。”
　　“可能吧，我也希望那样。”
　　“你会的”
　　“你好么？”
　　“挺好的。”
　　“和…男朋友顺利么？”金禾不自禁握了握拳，有些话是很难说出口的。
　　苏囡静默了一会儿，还是说：“挺好的。“
　　“我猜到了你们会在一起的。”
　　“嗯。”
　　“可是我太坏了，我不喜欢他，也不想祝福你。”
　　“嗯。”
　　“你记得高中的时候，你收过情书的事吗？”
　　“记得。”
　　“那时候我还是你同桌，早上上课之前看见你抽屉里多了情书，我就偷偷藏起来了，害得你还很难过，说自己都没有收到情书。”
　　“那可得多谢你了，杜绝了我早恋的现象，让我好好学习了啊。”
　　“还有很多事，其实我都私下里使坏了，你都没发现，真是太笨了。”
　　“是吗，我只记得你总是说我下五子棋耍赖皮的事，然后就知道欺负我，尤其老是说我数学差。”
　　“哈哈，那是事实啊。”
　　“你还说，依仗着自己成绩好。”
　　回忆起高中生活，两人的气氛缓解了不少，于是两人开始络绎不绝的讲着同学的糗事，还有他们的小故事。
　　不知不觉中，两人竟然都坐在了草地上，金禾又变成了以前的金禾，苏囡看着开心的他也觉得很高兴。
　　时间一分一秒悄悄流逝，蝉声伴着高中的回忆，终于被苏母的呼唤声打断。
　　金禾拍拍身上的泥土，拉着苏囡起身。然后随手拿了一个石块，用力向湖中心扔过去。
　　“金禾，我要回去了，下次再见吧。今天很开心，见到老朋友。”苏囡拍着身上的泥土，打算回家，“回忆起高中的生活，还真有些电影里的感觉，不过青春还真是青涩。”
　　金禾没说话，又拿起一个石头，用力扔向湖中心。
　　“咚！”湖面溅起很高的水花，又匆匆落下。
　　苏囡意犹未尽，不过又听见苏母的呼唤，大声回应了一句：“我马上过来！”
　　“金禾，我走了啊。不过有件事，我还想问你诶。”
　　“什么？”
　　“你说你偷偷藏我的情书，怎么没有全藏起来啊，还遗留了两封呢，也太马虎了吧”
　　苏囡见他不回答，无奈得和他说了再见，向苏母的方向走去。
　　金禾突然转过身，大步流星走向苏囡，苏囡的手被用力的一拉，不由自主转过身，面向金禾。苏囡有点惊到了，金禾看着她，目光又柔软起来，情不自禁又将她往自己身边拉进了一些，她脚下一滑，跌在他的身上。
　　苏囡突然一愣，自己的耳朵贴在他的胸口，听见他的心跳，感受到了他的温度，自己的心跳有些加速。她突然清醒过来，连忙用手撑住自己，还没分离开，听见金禾的胸腔传来的回声：“剩下的情书是我写的，我是函数。”
　　苏囡思绪突然抽空了，手慢慢没了抵抗力，缓缓落下。她的身体被金禾越抱越紧，仿佛要被嵌在他的身体里。苏母的呼唤声也越来越远，听不见声音了。
　　金禾说：“就一会儿。”
　　苏囡听见他的胸腔里传来的声音：
　　苏囡同学，你好！
　　虽然你不知道我的存在，但是自从高一时那次偶然的遇见，我就深深的迷恋上你。你的一颦一笑，难过伤心，心酸快乐，我都一直看在眼里，并和你感同身受。
　　早上催促我起床的动力是上学能看见你，周末是我最讨厌的时候，因为……

　　金禾，你的语文真差，情书都写的那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