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拥抱你》M萌酱

14、泳池惊魂 海明珠

　　海明珠冲进小院的瞬间，就被脚下的泥泞滑了个趔趄。
　　陈婆婆早上挎着竹篮出门时说要去采购，得傍晚才能回来，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只鸡在鸡笼里咯咯叫。暴雨把外围的木质篱笆冲垮了好几段，浑浊的泥水顺着缺口往院里灌，地面上到处是积水坑洼，倒映着铅灰色的天空。
　　她心里还惦记着刚才在车里的惊险，心神不宁地往屋里走，没注意到脚下一块松动的石板。
　　"哎哟！"
　　一声轻呼，她重重摔在地上。膝盖磕在坚硬的石板边缘，疼得她眼冒金星，更要命的是，地上的积水瞬间浸透了她的衬衫和长裙，冰凉的液体顺着布料往皮肤里钻，像无数根细针在刺。
　　身体里的鲛珠突然发烫。
　　海明珠感觉到双腿传来一阵熟悉的酸胀，皮肤下的鳞片在疯狂涌动，想要挣脱人类形态的束缚。她低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淡蓝色的鳞纹正从脚踝往上蔓延，覆盖了整个小腿，双腿的骨骼在发出细微的声响，肌肉纤维像被重新编织，正在缓缓融合。
　　不过几秒钟，原本纤细的双腿已经变成了一条流光溢彩的鱼尾。
　　淡蓝色的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尾鳍边缘是半透明的薄翼，像撒了把碎钻，轻轻摆动时，带起一圈圈细密的水纹。可现在不是欣赏鱼尾的時候，这是在人类的院子里，一旦有人进来，她的身份就会彻底暴露！
　　海明珠慌乱地用鱼尾支撑着身体，在泥泞的地面上艰难地挪动。鱼尾虽然漂亮，在陆地上却毫无用处，每动一下都感觉鳞片要被磨掉，疼得她龇牙咧嘴。她环顾四周，目光突然锁定在院子角落——
　　那里有个废弃的露天泳池，是陈婆婆的亡夫早年修建的蓄水池，常年蓄着半池雨水，池壁上长满了青苔，平时很少有人靠近。
　　这是现在唯一的藏身之处！
　　她拼尽全力，用鱼尾拍打着地面，一点点往泳池挪。泥泞沾在鳞片上，把漂亮的蓝色弄得脏兮兮的，可她顾不上了，只想赶紧躲进水里。终于到了泳池边，她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摆尾，"扑通"一声跃入水中。
　　冰凉的池水包裹全身的瞬间，海明珠感觉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她沉入池底，只敢悄悄探出半张脸呼吸，鱼尾在池底轻轻摆动，搅起一圈圈涟漪。水面倒映着灰暗的雨云，偶尔有雨点打在水面，溅起细小的水花。
　　她蜷缩在泳池角落，心里又怕又慌。
　　刚才差点在腾格面前暴露已经够惊险了，现在变成这副模样，要是陈婆婆回来撞见可怎么办？人类看到鱼尾，会不会把她当成怪物？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伴随着轻轻的呼喊："海明珠？你在吗？"
　　是腾格的声音！
　　海明珠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赶紧把头埋进水里，只留个鼻孔在水面呼吸。他怎么又回来了？是发现了什么吗？
　　腾格推开破损的篱笆走进来，目光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扫了一圈。客厅的门虚掩着，屋檐下的石阶湿漉漉的，却看不到人影。他皱了皱眉，又往前走了几步，视线最终落在了不断晃动的泳池水面上。
　　池水浑浊，泛着绿色，能看到水底的青苔和落叶，却看不清有没有人。
　　"海明珠？"他又喊了一声，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模糊，"我刚才好像看到你冲进院子了，没事吧？"
　　水下的海明珠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她多想浮出水面告诉他自己没事，多想看看他此刻的表情，可她现在的样子，怎么能见人？鱼尾还在轻轻摆动，搅得水面泛起涟漪，她赶紧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腾格站在泳池边看了一会儿，见始终没有回应，心里涌上一阵失落。也许是自己看错了，她可能从后门出去了？
　　他叹了口气，转身往院外走。路过篱笆缺口时，他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泳池，只看到水面被雨点打得坑坑洼洼，再无其他动静。
　　“那我先走了，你注意安全。”他对着空院子说了一句，声音被雨声吞没，随即脚步声渐渐远去。
　　水下的海明珠听见汽车引擎声消失在雨幕里，紧绷的身体才垮下来。鼻尖一酸，透明的泪珠从眼角滚落，在水里化成细碎的珍珠，沉到池底，和青苔混在一起。
　　她刚才明明那么想回应他，可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这种藏在暗处的滋味，比被礁石划伤还要难受。
　　雨势慢慢变小，天色渐渐擦黑。海明珠在泳池里泡了快两个小时，鲛珠的灵力渐渐平复，鱼尾开始传来熟悉的酥麻感，正慢慢分化成双腿。她扶着池壁，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确认院子里没人，才咬着牙爬上岸。
　　刚站稳，就听到院门外传来陈婆婆的声音：“明珠？在家吗？”
　　海明珠吓了一跳，赶紧抓起地上的外套裹在身上，遮住还没完全褪去鳞纹的小腿，快步迎上去：“婆婆，我在呢。”
　　陈婆婆挎着满满的竹篮，看见她湿漉漉的样子，心疼地问：“咋淋成这样？没带伞不知道等雨停了再回？”
　　“路上摔了一跤，”海明珠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我这就去换衣服。”
　　她逃也似的冲进屋里，留下陈婆婆在后面念叨：“这孩子，咋毛毛躁躁的……”
　　浴室里，海明珠用干燥的毛巾反复擦拭双腿，直到皮肤上的淡蓝色鳞纹彻底消失，才敢松一口气。镜子里的女孩脸色苍白，嘴唇紧抿，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忧虑。
　　她知道，今天的惊险只是开始。只要还留在腾格身边，这样的危机就会一次次上演。可让她放弃这份能日日见到他的工作，她又怎么舍得？
　　窗外的雨彻底停了，月亮从云缝里钻出来，洒下清辉。海明珠望着窗外的月光，轻轻抚摸着胸口——那里，鲛珠正随着她的心跳，发出微弱的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