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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蠢蠢的天魔藤 ...

  •   忠义殿外,随时准备为自家主子添光加彩的吴七,比殿内的弟子们还要风中凌乱得多。

      说好的与白夜誓不两立呢?说好的在哪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呢?殿下,您是不是忘记自己到底来大殿干神马了?快停嘴,不要再为仇人辩解了,您好歹也要对得起千辛万苦挑出来的华贵锦袍。

      可惜,吴七所有的呐喊声站在里边的韩昭都接收不到,丫正一身浩然正气的和外门管事互掐,姿态那叫一个高冷。

      “韩师兄。”不管是不是管事,面对长老的徒弟都得恭恭敬敬叫一声师兄,强忍着怒火,外门管事僵僵的拱了下手,“在下知道自己比不得几位师兄,说是燕雀都算是抬举了,但绝忍受不了韩师兄无端端的指控,明明事先我已经声明过了,一切只是猜测,为何韩师兄偏要定在下一个同谋之罪?难不成这归一门是韩师兄的一言堂,只要入了您的眼,别人说半句也不可以?”

      “不可以。”你那是说半句吗?再说下去白夜就该被绑走弄死了,切,敢拿话嘲讽本殿下?也不看看你有没有那个能力。

      当下脸色一冷,韩昭端起了皇家气度,整个人的逼格陡然跳了好几级。

      “且不说白夜是不是个绝世的鬼才,小院里白骨风化的程度就能第一个排除他身上的疑点,你也说了,白夜才十四岁,最下层至少几十年的枯骨怎么解释?他上辈子吸的?”

      小院中的事情场内人基本上全都知道了,也大多数去亲眼见识过,此时听了韩昭的话不由得都默默点头,年龄是白夜的硬伤,却也是他清白的证明。

      “或者是他的长辈呢?我又没说就是白夜干的,只是怀疑他是同谋,总之,不把白夜带过来让众位长老检查一番谁能放得下心?事关归一门的安危,韩师兄也不愿因为一时的糊涂而遗恨终生吧?”似乎和韩昭扛上了,外门管事死死咬住白夜不松口,但他话说的有理有据,反倒衬的韩昭像是在胡搅蛮缠一般。

      呀呵?韩昭高高扬了扬眉稍,给白夜一人下套不算,还要往自己的头上也泼一盆污水?好狗胆。

      “你想怎么检查?”负着双手歪头轻笑,“听闻魔人修练的功法极其诡异,唯有运转玄力时才能发现几分端倪,哪怕如你说的,白夜就是同谋,可他若有心隐瞒故意只按照归一门的心法调动玄力,即便是上仙来了又能奈他如何?”

      殿内无人吭声,上至长老、掌门,下至英精、亲传,都望着欲言又止的外门管事静等他的回答。

      “为什么不说话?是无话可说?还是不敢再开口?你害怕赌上一切之后却无路可退是吧?啧啧,果然是个废物,你不说,我来帮你说。”眉眼间荡着凛凛风采,韩昭炯亮眼眸中的冷意能冻的人心尖发凉,“只需破掉白夜的气海,他是人还是鬼自然一目了然,我说的可对?”废去武功的魔人会经脉错乱而亡,这一点,几大长老都知道。

      哗然声四起,不止内门弟子们,连好些见闻少的管事们都震惊的瞪大了眼睛,破掉气海?真的假的?那可是十四岁的红阶,哪能说废就废?

      “为了归一门,任何牺牲都是值得的。”话既然说开了,外门管事干脆应了下来,一脸的大义凛然,活像他的话就是真理,谁反对谁就是万恶之徒。

      “若证明你错了呢?”韩昭字字逼问。

      “错了也值得。”外门管事毫不相让。

      ‘啪啪啪’怒极反笑,韩昭边笑边鼓掌,“好一个值得,就因为你的一点猜测,一声值得,我归一门就要损失一位傲视天下的鬼才,我请问,你值得的定位在哪?色胆包天吗?”

      “你胡说!”

      “别这么恼羞成怒。”拍开外门管事怒指着自己鼻尖的手,韩昭悠然转身,目光一一扫过上座中表情变幻不一的众位长老,最终将视线定在了性格耿直的四长老身上,“据弟子所知,外门管事姚威曾多次意图染指白夜,虽每一次都被白夜巧妙的躲了过去,但终究惹了他的记恨,今日此人公报私仇生生想毁了白夜,还要借众位长老之手,实在欺人太甚,如果趁了他的意天理何在!”

      “闭嘴,韩昭,你这是污蔑,污蔑!”姚威气的跳脚,“无凭无据的,你不能冤枉好人。”

      “你也知道无凭无据不能乱说话?好人?十个你也当不起。”韩昭鄙视的冷哼,“我堂堂归一门亲传弟子,昭国五殿下,会吃饱了撑的和你一介外门管事记较?你有那么大的脸面?”

      确实,韩昭不仅仅是归一门的弟子,还是皇室血脉,更是皇后嫡出,没仇没恨的,他干嘛要冤枉姚威?

      既然不是冤枉,那就是姚威真的在报复,想想也是,曾经的白夜只是个小小的侍从,姚威身为外门管事当然能随意动手动脚,如今白夜眼见得要拜入长老门下了,修为又踏入了红阶,姚威害怕白夜秋后算账,或者还夹杂着几分吃不到豆腐的愤愤?这才出了条毒计,一旦白夜重新沦为白身,等待着他的下场,不言而喻。

      越是深想,众人盯着姚威的眼神就越是怒意汹涌,他拿归一门的人都当成傻子耍吗?他难道不明白,成就了白夜就是成就了整个归一门?为了一己之欲毁掉归一门的未来之星,该说他愚蠢还是太猖狂?

      不,他就像韩昭说的一样,根本是色胆包天。

      大开的殿门将门内的声音清清楚楚传到了殿外,正伸长了耳朵探听最新内情的弟子们表情实在称不上好,谁不曾落破过?落破时忍下的委曲到死也忘不掉,姚威恰恰好把他们晦涩记忆中愤恨的对像诠释了个彻彻底底,简直看一眼就能咬牙三天。

      姚威现在还只是个外门管事,若哪一天修为进级调入内门,是不是大家都要夹起尾巴当乖宝宝?免得成为下一个白夜?

      如此恶毒无耻之人,绝不能留!

      “畜生找死!”怒喝声中,四长老抬手拍向姚威胸口,半途却被大长老拦了一下,尽管如此,也击的姚威倒退三大步,差点当场晕死过去。

      “四师弟稍安勿躁。”安抚住还想对姚威出手的四长老,大长老深深看了眼韩昭但并没有点破他挑动四长老的行为,说到底,他也看不惯姚威,毁掉白夜他第一个舍不得。

      韩昭收敛起锋芒垂下头,该说的都说完了,如果长老们还是决定牺牲白夜,他无话可说。

      或许自己可以私下里把白夜藏起来?突然有点心动呐,可囚在笼中的鸟儿还是自己欣赏的雄鹰吗?

      不是了,那样的白夜连当自己曾经的对手都是种羞辱,他就应该恣意妄为、狡诈多变,哪怕被他重伤,也让人热血沸腾。

      吴七表情古怪的望着殿内第N次陷入恍惚中的自家殿下,许久,幽幽叹了一口气。

      他终于确定殿下临出门之前看到的是什么资料了,白夜的血泪史……确定真是白夜的血泪史?不是逗弄姚威的回忆录?那小子连殿下都敢戏耍还会惧怕吊毛不算的姚威?

      内牛着望天,皇上,殿下不再是英明神武、所向披靡的殿下了,他栽在了一个毛头小子的手心里,还无怨无悔的帮着人家收拾烂摊子,是属下无能,眼巴巴看着殿下遭人算计也不敢打击报复,虽然……穿女装的殿下美到空前绝后……

      咳咳,重重抹一把脸皮,吴七哀怨的捂着脸,静悄悄转身。

      殿下这里暂时不需要他,他得去把白夜找回来呃……送到殿下的床上?

      又想抹脸了,骑墙头晃小脚丫装天真烂漫乖娃子的白夜是他永远的痛,好怕殿下和白夜离的太近会往变态的方向发展,真的,白夜横看竖看都不正常,处久了难保不会留个后遗症啥的,简直让人操碎了心。

      挥泪离开的吴七撒开大网四处寻人,忠义殿里的长老们也拍板定下了‘先找到人再谈其它’的结论,于是地毯式的搜查再次轰隆隆上演,却硬是没有搜到白夜的影子,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一股流言在门内悄然兴起,直指最大嫌疑人白夜。

      日升,日落,离动荡的夜晚相差三天的又一个下午,山洞内晕迷不醒的钱庄终于由一片茫然中醒了过来。

      ‘好想亲好想亲’‘不行不行不行’‘还是好想亲好想亲’‘不行不行真的不行’

      嫩生生类似于稚童的声音在钱庄的耳边不断回荡,呆呆的扭头,愣愣望着把自己拧成一个又一个麻花结的藤蔓,钱庄默默掐了下自己的胳膊,疼,疼就不是做梦,也就是说,藤蔓真的在讲话?用意念讲?自己竟然听得懂?

      似乎是感觉到了钱庄的注视,天魔藤七扭八歪来到钱庄跟前,小绿头飞快往上爬,贴着钱庄的脸颊一顿蹭,‘主人你醒了?’

      主人?自己什么时候成了它的主人了?

      ‘就是那天,你吸的人家好难受,然后我睡着了,然后就有了两个主人。’扭扭,天魔藤蹭的更加欢快,时不时的还绕两圈,打成结的蔓条垂在钱庄的腰侧,尖刺扎的他频频皱眉。

      “你听得到我的心里话?”说不上来是种什么样的感觉,钱庄只觉得藤蔓很可爱,控制不住的想和它亲近,这种‘它独属于我’的认知,让钱庄露出了抹温和的笑。

      等等,刚刚它说两个主人?

      一把推开天魔藤,钱庄猛然坐起身,果然,离自己不远的地方侧卧着一位俊秀的少年,正是自己心心念念的白师兄。

      顾不得等到因为起来太猛而产生的眩晕感散干净,钱庄踉踉跄跄走向白夜,曲腿弯腰,用力将白夜紧紧的拥在了怀里。

      两人的身形相差太大,说是拥人入怀不过也只是堪堪搂住腰罢了,手中温热真实的触感实打实告诉钱庄,这不是梦。

      白师兄没有丢下他,他来找他了,在自己放弃了一切希望之后,再一次把自己拉出了深渊。

      学着天魔藤的样子轻轻磨蹭白夜的脸颊,恨不能双手双脚都粘在对方身上一辈子,钱庄脸上的笑越来越明亮,仿佛照亮了整片天空。

      “我不叫你白师兄了好不好?我想叫你夜,像云随风一样做你心里最特别的存在,你也可以叫我元宝或者小宝,我只让你一个人叫,谁敢和你抢,我就让小藤吸干他。”紧一紧手臂,钱庄讨好的亲了亲白夜的额头,“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行吗?就算你生气了又想要撇下我走掉,我也不让你走,坚决不让,你是我的,我的!”

      觉醒了血脉传承给钱庄带来的改变不仅仅体现在武力上,更多的是重组的三观,通俗点讲,钱庄现在就是个神经病,平时看着没事儿人一样,一旦挑动起敏感的神经,立马翻脸无情六亲不认,若引导的顺利,过一段时间没准就会恢复正常,若引导的不顺利,妥儿妥儿未来大魔王。

      上辈子的钱庄就是没有引导成功的例证,杀起至交好友来丝毫不手软,管你有没有苦衷,必须绝户,狗都不留一条。

      ‘主人,我也要亲亲’小绿头由钱庄的腋下穿过,刚贴到白夜的下巴就被钱庄掐住了脑袋,‘讨厌,人家看不到了。’

      “不准亲。”钱庄板着脸开口。

      ‘为什么?那也是我的主人。’天魔藤气哼哼的舞动身体,藤身上的叶片和白色的小花不停颤动,突然间百花齐放,‘哧’一股股淡粉色的液体迸射而出,溅了钱庄一头一脸的汁水。

      缓缓眯起眼睛,钱庄精致的五官被山洞中幽暗的光线衬托的越发出尘,像只成年的蛇妖,连呼吸都遍布着危险。

      接受到钱庄身上浓浓的杀气,天魔藤小绿头猛缩,迅速卷成团状咕噜噜滚向了另外一边。

      ‘表杀偶,主人好可怕~’

      算你逃的快,强忍着恶心擦掉脸上粘稠的液体,钱庄终究舍不得放开白夜,只斜靠在洞壁上阴森森的笑。

      他不急,以后有的是办法收拾它,不如,切开小藤的肚子把里面的种子挖出来烤着吃?小时候家里闹饥荒,自己也吃过野藤的种子,脆脆香香的特别美味。

      ‘不要不要,不要吃我的孩子,主人我错了,呜呜’用比刚才更快的速度重新滚回来的天魔藤哭的格外凄惨,它现在是钱庄的契约宠物,根本反抗不了钱庄,也没想着反抗,害怕了就知道哭,和人类当中两三岁的奶娃娃没什么区别。

      “你的,孩子?”钱庄表情略复杂,敢情藤蔓也分公母?

      ‘嗯嗯,我们天魔藤一生只有一个孩子,吃了就没有了,主人不要吃我的孩子,万一孩子他爹回来看不到宝宝会伤心的。’细细的花芯滴滴答答往下掉水滴,很快便打湿了钱庄的肩头。

      “不准再哭了。”额角暴起青筋,钱庄揪住绕在自己脖子上的天魔藤使颈往下扯,好不容易扯远了才有心思继续问道:“你嫁人了?不对,你有相公?”

      ‘主人真笨,没有相公哪来的宝宝?’

      “你相公也是天魔藤?”自己该庆幸接收不到天魔藤的记忆吗?两条藤蔓那啥,还怀宝宝,想想都崩溃。

      ‘当然不是,我家相公千变万化,才不是见面就掐的同类呢,主人,你曾经也是我相公来着,为什么后来变成主人了?’

      似乎明白点什么的钱庄:………

      ‘主人,你怎么不说话?’不敢再往钱庄身上爬,天魔藤小心翼翼伸出叶片戳了戳钱庄的膝盖。

      “你所谓的相公,就是被你吸干的目标?”

      ‘是啊,我每一次找到相公都想和他永远不分开,但他太顽皮了,总是陪不了我多久就又失踪了,我没有办法,只能一次又一次满天下的找他。’

      再次无语的钱庄:………良久,又弱弱的问了句,“你怎样确定缠住的就是你家相公?”

      ‘幸福感啊,我一看到他就浑身都是力量,就像一开始见到主人嗷~~好痛,主人干嘛踩我?’

      踩的就是你!

      放下白夜暴打天魔藤,他忍它很久了。

      踩踩踩,两只脚一起踩,让你吸我,让你说相公,你那是饿了,鬼才是你家相公!

      ‘啊~主人饶命’‘啊啊~主人别踩头’‘啊啊啊~~主人踩的我好想喷’

      洞里尖叫声震耳欲聋连绵不绝,伴着扑扑的起落声响,看的刚刚恢复神智的白夜差点误以为自己又重生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那个……敢问现在哪一年?”也许真不是同一个世界呢?呵,呵,白夜干笑。

      场面瞬间变的寂静。

      残花败叶散落一地的天魔藤苦逼着歪在地面上,颤微微朝白夜翘起了打结的身体,主人,另一个主人欺负偶,这日子没法过了嘤嘤嘤~~

      脸上汁水斑斑,一只腿高抬,正咬牙切齿想活扒了天魔藤皮的钱庄木然然望向白夜,他乖巧无害的形象,可还有挽回的余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蠢蠢的天魔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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