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维护 ...
-
崖下山洞中一片寂静,崖上归一门的诸位长老们却个个敛眉不语,若有所思。
世上哪来那么多巧合的事情?前脚门里来了位姓敖的强大修者,后脚就听见麒麟山响起震天的龙吟,说其中没有联系,鬼都不信吧?
默默扭头,众人齐齐望向假做自己不存在的江听雨,你到底是怎么和龙族交上朋友的?还私自把人引到归一门中做客,是嫌乐子闹的不够大吗?
龙族天性凶残,不招惹他们都容易被记恨上,杜思山悄悄给对方下药的行为无异于主动挑衅,那龙族岂能善罢甘休?最主要的是归一门丢脸都丢到妖界去了,日后还怎么做人?
“也许……麒麟山上本就隐藏着一位龙族修者呢?”干巴巴开口,江听雨试图淡化自己人生中最大的污点,他真心不知道敖祈是龙族,两人交往的这些日子论的是举趣谈的是经验,谁也没往家谱上扯过啊。
众长老不说话,只是用‘有逗我’的眼神瞪着江听雨,连身为师父的掌门也不例外。
江听雨摸摸鼻尖,好吧,他承认自己找的借口有点白痴,麒麟山地处归一门后山,若真住了位妖修长老们不可能毫无察觉,更何况妖修进阶时必然会闹出极大的动静,除非全体归一门的弟子都变成聋子,不然根本就瞒不过去。
“其实,咳咳,交朋友嘛,真诚就行,分种族多狭隘?再说了,得亏这回我约了敖兄做客才险险躲过一劫,也算因祸得福不是?”
“行了,以后交友记得慎重些,我归一门虽不怕麻烦却不喜欢招惹是非,龙族人的脾气实在难以相处,为师是怕……罢了,你心里有数就行。”说到底此次归一门终究欠了敖祈一份天大的人情,哪怕惹上些麻烦也值了,想到此掌门拍了拍江听雨的肩膀,转而看向了众位长老,“龙族飞行的速度太快,想追也追不上,不如由着敖祈去办,倒是这门里的排查须得众位下狠手惩治一番了。”
“不错,今儿就是把归一门翻个天翻地覆,也得将幕后黑手揪出来。”一想到小院里遍地的白骨,七长老就气的肺子疼,那些个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简直猪狗不如。
“七师妹说的对,找出门里的内奸才是头等大事。”四长老轻轻点头,心里对某个逃跑的家伙无端端多了份微妙的同情,被会飞的龙族盯上,逃的应该很艰难吧?
几个人商定出结果再没耽搁,纷纷纵身离开了后山,同时也拉开了归一门鸡飞狗跳的序幕。
各小队由长老亲自带领从内门到外门挨排的查,有任务外出的查登记表,没有任务又不在归一门的一律按嫌疑人处理,长老以下的执事们甭管是谁都要搜院子,整整忙活了两个多时辰才终于找到同谋桃儿,却是具早就凉透了的死尸。
桃儿会被灭口早在众人的意料之中,她知道的太多了,幕后黑手傻了才会放过她,难就难在搜出尸体的地方,竟然是掌门独女沈怜娇的闺房。
再没脑子沈怜娇也明白房间里藏了个奸细有多严重,慌里慌张哭着往前跑,一把抓住了掌门的胳膊。
“爹,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出现在我的房间里的,你相信我,我是你的女儿,怎么可能背叛归一门?”
是啊,掌门千金怎么可能背叛归一门?但大晚上的,沈怜娇就睡在房间里,说床底下多了具尸体她一无所知,更加不可能吧?
任由沈怜娇摇晃自己的手臂,掌门一声也没吭,盯在沈怜娇脸上的目光复杂莫辨,最终,统统化为了幽深。
他其实一直都知道自家的女儿心胸狭窄又报复心强,平日里算计门内弟子的手段他都看在眼里,却每一次都因为怜惜女儿自小没娘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次不同,身为父亲他容得下女儿的胡闹,可身为掌门,却决容不得她欺师灭祖。
“娇儿,爹最后问你一次,你真不知道奸细是怎么出现在你的房间里的?”挣开沈怜娇的手,双手板着对方的肩膀,掌门一字一句问的特别缓慢。
“我……”想说不知道,但迎视着父亲仿佛明了一切的目光,沈怜娇迟疑了,也正是这一点迟疑,斩掉了掌门的最后一丝奢望。
“你果然知道,好,很好。”他沈坤的掌上明珠,疼着宠着娇养了二十年的女儿,竟然联合外人祸乱归一门,真的是好极了。
“爹?”感觉父亲扣在肩膀上的手在用力收紧,疼的沈怜娇脸色发白,却再不敢像平时那般撒娇耍横,泪水不知不觉流了一脸,沈怜娇又惊又怕,隐隐的,她似乎明白自己这次犯了大错,连爹爹也救不了她了。
“将沈怜娇带去刑堂,细细审问。”狠狠闭了下眼睛,掌门扔下句话转身就走,若沈怜娇只是被蒙蔽的,吃点苦头也算长长记性,若是有意背弃师门,只当她死了也罢。
“爹!”沈怜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刑堂是什么地方?进了那里轻则伤、重则死,难道爹爹不再疼她了吗?她不就是打死了一个勾引韩师兄的狐媚子吗?有什么错?
“师姐,请。”两个内门女弟子一左一右站在沈怜娇身前,目光冷冷的,像是在看一只恶心的臭虫。
也怪沈怜娇太不会做人,仗着是掌门独女把内门外门的弟子们得罪个七七八八,也就长相和资质出众的云随风、韩昭、江听雨例外,如今成了叛徒嫌疑犯,别人能给她好脸色才怪了。
“滚开,我看谁敢抓我?”作威作福惯了,再加上心慌意乱,沈怜娇还当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抽/出腰间软剑没头没脑的砍,不成想剑势刚走到一半,手腕陡然发沉,跟着整条胳膊都像断了似的往下垂。
“师姐见谅。”没再给沈怜娇闹腾的机会,两位女弟子反手架起她直奔刑堂,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沈怜娇本来就比两位女弟子高出一头,再这么一拖,等到了刑堂脚尖早磨破了皮,脚踝也受了不大不小的伤。
为了让沈怜娇别发出惨叫声打扰到别人,女弟子‘善意’的点了她的哑穴,大概是力度重了点,即便恢复了说话功能嗓子也得疼上两三天。
回过头再说匆匆甩下沈怜娇离开的掌门沈坤,当带领弟子们又搜了一大圈仍然一无所获之后,才沉默着来到忠义殿拜见几大长老。
此时几位长老已经听说了沈怜娇的事情,知他心里难受,倒也没有为难他。
“掌门,众位长老,统计结果出来了。”
内门管事手捧着厚厚一叠纸张躬身立在殿中央,殿内的亲信弟子们表情微凝,挺直了腰板肃然垂眸。
“说。”掌门淡淡扬了扬手。
“是,登记在案有任务外出者264人,现身在归一门的弟子1378人,外来人员21人,可疑人员1人,无登记私自外出14人,经查,下落不明者7人。”
可疑人员是指江谦大家都知道,没有他的支持杜思山也没那么大的胆子敢暗算江听雨,只是下落不明的……有几个高位者?
“说说下落不明的七个都在什么职位。”四长老心急,抢在掌门之前先开了口。
“回四长老,五名是外门粗使弟子,没有职位,一名是内门副领事,还有一名……”管事顿了顿话头,小心翼翼看了眼三长老,“是白夜。”
‘嗡’按次序站成八排的内门精英弟子们发出了低低的惊呼声,白夜?他可是红阶,竟然也失踪了?或者,他就是内奸?
除开大长老,剩下的六个长老包括掌门都僵了一小下,白夜自然不是内奸,他还抓贼来着,把小伙伴打扮的哟跟妖精有的一拼,想到某位用一把男性低深的嗓声恶狠狠击碎了绝世美女画面的弟子,几人表情古怪的抽了抽嘴角。
江听雨无声的看向第二排属于韩昭的位置,又木着脸收回目光,人生里第一次惊艳毁在师弟身上也是没谁了。
“众位长老,弟子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外门管事越众而出,一向笑咪咪的脸庞上少了份和善,多了分犹疑。
“可是有什么发现?尽管道来。”
“遵命,弟子事先声明,我从不曾与白夜交恶过,一切只是猜测而已。”外门管事悄悄抬头打量了下几位长老的神色,复又低头沉声道:“白夜,才十四岁。”
一句浮想联翩的话普一出口就惊的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听懂了外门管事的意有所指。
是啊,白夜才十四岁,却已经踏入了红阶,若他不是凭借着绝顶的资质和努力爬上了红阶,又会是凭借什么挤身于高手之列的?
与其相信白夜扮猪吃老虎瞒过了所有人,大家更倾向于另一种可能,毕竟十四岁的红阶千万年来也没有碰上一个,啥就偏偏在归一门里出现了?前提还是自学成材。
亲眼看到小院白骨的长老们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那些死去的人都是被人吸走了玄力的受害者,岂不是等同于说,白夜是个魔人?
无论哪个种族都有败类的存在,魔人就是人族中比鬼修更为邪恶的一类修者,他们吸取修者的玄力以自用,失去玄力的修者不仅沦为废人还会五脏俱裂死相凄惨,两万多年前曾经有一位魔人进级到了蓝阶,以一人之力搅的人、魔、妖三界动荡频频,死伤无数,至那时起,凡是碰上魔人三界必群起而灭之。
只是魔人的修练方式早就随着上一个魔人的死亡而消失了,后来陆陆续续出现的所谓魔人都不成气候,完全蹦哒不起来,白夜小小年纪,一没靠山,二无人手,哪来的路子弄到别人挖地三尺也挖不到的变态功法?
可若不是修练魔功,十四岁的红阶确实太让人难以置信了些。
‘啪’脆响中,高高的殿门快速分向两边,一身锦袍玉带的翩翩公子迈步而入,几大步站定在了外门管事的面前。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你做不到的就以为别人也做不到吗?照你的话讲,天底下最好再不要出什么绝世奇才,省得碍了小人的眼,死了都无处安身。”一扬手打断外门管事意欲分辨的动作,韩昭转身朝向上座中的掌门不停口的又言道:“魔人是什么东西?一旦沾染上大多数都是宁可错杀,绝不放过,掌门舍得把归一门未来的长老甚至是仙尊毁在当下?”问完了也不等人回答,韩昭转回头笑望着外门管事,“你嘴上说和白夜无仇无怨,却字字句句要将他挫骨扬灰,按的什么心?我倒要怀疑你是不是幕后主使者的同谋呢,反正动动嘴皮子就行,也不用拿证据,噢对了,我也算你眼中的人才吧?二十四岁的红阶,会不会也是个魔人?”
噼里啪啦一通话挤兑的外门管事脸色白中泛青,更说的场内众人目瞪口呆,这牙尖嘴利骂人都不带歇口气儿的人,真的是谦和温柔的韩师兄?骗人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