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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下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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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暗,后山上凉风袭袭,草木沙沙做响中,只穿着单薄衣衫的钱庄一动不动的蹲坐着,仿佛变成了一座没有温度的石雕,了无生机。
突然,一丝轻笑响于耳畔,熟悉的声音惊的钱庄身形猛震,瞪大了眼睛霍然回头。
月色下,浅笑嫣然的少年站在阴影处,一双望向他的目光满含着包容与怜惜,像是从不曾离开过似的,静静的守护着他。
“白……师兄?”哑声呢喃,真的是你吗?你又回来找我了?所有的委曲刹那间汇集成了浓浓的酸涩,堵在鼻腔里呛的人泪眼朦胧。
只要白师兄肯回来,肯重新接纳他,他什么都可以放下,不恨亦不怨。
单单看着根本安抚不了钱庄惶恐不安的心,咬紧牙关挺起身,他想走过去狠狠扑进少年的怀抱里,感受让自己留恋不舍的温暖,可试了几次也没能成功,他绻缩的时间太久,腰和腿已经麻到了没有知觉的地步了,别说站,动一动脚趾都难。
“白师兄。”可怜巴巴仰起头,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你过来。”
少年不说话,更没有上前,好看的唇角微微上挑,朝钱庄轻轻张开了双臂。
心,剧烈的跳动起来,钱庄不敢置信的眨了好几下眼睛才确定自己并没有看错,白师兄真的在主动要求自己拥抱他。
一瞬间,钱庄忘记了所有,跌跌撞撞冲向了‘白师兄’,重重往对方的怀里扎去。
‘唔’好痛,身体跌落在地面上发出了‘碰’的一声响,手掌被石子磕破了皮,钱庄呆愣愣看着掌心里的鲜血,好半晌才挑起眼帘,“白师兄为什么要躲开?”是还在生他的气吗?他会改的,一定改。
少年仍旧不说话,手臂笔直的伸着,脚步却一步,一步,向后退。
“白师兄别走!”惊恐如潮水般淹没了钱庄,身体急急往前顷,再次扑向近在咫尺的少年,却又一次摔在了地面上。
不甘心放弃,钱庄顺着少年倒退的脚步一次比一次更坚决的飞扑,连脚尖踩到了悬崖边上都不知道,终于,当钱庄的双手紧紧环住了少年柔韧的腰,灿烂的笑还没等在脸庞上绽开,整个人便连同怀中似真似幻的少年一起摔进了无底的深渊中,彻底消失了踪迹……
同一时间,归一门掌门大弟子江听雨正风尘仆仆的踏入山门,实际年龄四十二但看着只有二十左右岁的青年生的眉目俊朗,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后,明明应该是轻狂的打扮,却透着几分清雅致极的味道,端的是位独一无二的美男子。
“敖兄,你先跟着独月去我住的地方休息一下,我去给师父请安,很快就能回来。”进了归一门就等于回到了自己家,江听雨的声音和气息都不自觉的柔和了很多。
“江兄尽管去忙,不用在意我。”回话的男子长相极为俊美,浑身散发着慑人的气势,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如果他的头发和眸色不是纯黑,大概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会认为他是妖族,毕竟人再俊美总有些这样那样的小瑕疵,不像妖,甭管哪种美都能往极限上发展,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弱小妖族被人类抓来当宠物养了,都是美/色惹的祸。
“哈哈好,那我就不客气了,回见。”江听雨爽朗的大笑,他就喜欢敖祈的性格,直白,不做作,笑罢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转身离开。
“敖公子,这边请。”
“嗯,带路吧。”连丝眼角都没施舍给名叫独月的随从,敖祈负着双手缓步而行,不像在别人家做客,倒更像是游赏自己家的后花园。
此敖祈正是白夜想烤片片的彼敖祈,在永乐镇敖祈没能寻到白夜的消息,就直奔着人类中顶尖的门派挨个探访来了,也怪白夜点背,好巧不巧江听雨竟在半路上与敖祈相识,两人一个热情好客,一个正中下怀,这才相携着来到了归一门。
“归一门大比,所有的弟子都会上台吗?”站在石桥上附看着波澜不惊的水面,敖祈的脸色突然变的很差,他记得少年逃离他时就是借助于水才脱的身,可恨的是,走之前还把自己当成傻子戏耍了一大通,简直不可饶恕。
“回敖公子,只要身在归一门的弟子都可以上台。”独月小心翼翼回答,脚步本能的往远处挪,不躲远点他怕自己会成为水中红鲤的食儿,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主人,你快回来看看,这就是你认定的豪爽耿直的朋友吗?他身上的煞气都快赶上毒沼气了,不用闻,瞄一眼就能吓的人头皮发麻。
“你的意思是说,上台的不一定是全部人员?”敖祈回身,冷冰冰的目光只一下就定住了独月的动作。
默默将跨出去的脚挪回来,独月扯着脸皮干笑,“没本事的自然不敢上台,大比可不像平时的训练场,弄不好会出人命的。”
“人命?”敖祈冷笑,少年会在乎那种东西吗?他连龙都敢得罪,还会怕杀几个凡人?
罢了,先在归一门的大比上找一遍,台上台下都不放过,实在没有再去别的门派里查,反正龙族寿命长,不怕耗不过一介小贼。
清和居专属韩昭的院落里,刚刚打探完消息的吴七半跪在地,恭声禀报,“殿下,江听雨回来了。”
“哦?这么快?”扔下手中的棋子儿,韩昭拿起杯子呷了一口热茶。
“也许是收到了江家来人的消息,特意加快了速度,在半刻钟前进的山门,还有,跟江听雨一起回来的男人属下远远观察了一下,对方的气息很强。”
“有多强?”能被吴七用强字形容,男人最低也是个红阶。
“属下不知,直觉上,如果动手,属下绝走不出三个回合。”
“呵呵……”韩昭轻笑,有趣,江听雨带回个实力出众的朋友,是有意,还是偶然?“去打听清楚男人的身份,别让他妨碍白夜的小游戏。”
……殿下,您是在期待白夜玩弄您吗?不不,不能把殿下想的太古怪,殿下只是难得碰上个心态相等的对手,太兴奋了而已。
“是,属下马上去查。”怀揣着蛋疼的忧伤,吴七飞身纵出房间,再提气在墙檐上一点点点……
我咧个靠,白夜,你以为坐在墙檐上双手捧着脸蛋子装花朵我就看不出来你是个人吗?你什么时候出现的?究竟听到多少自己和殿下的对话?最最重要的是,你的修为到底是红阶中级还是临界点?怎么自己和殿下一点异常都没有觉察出来?!
千百句质问堵在嗓子眼里,却一句也问不出口,殿下的警告还言犹在耳,他傻了才会和白夜起冲突。
“白公子。”一字一咬牙,能保持面上的礼貌就不错了,别指望他语气有多好,“您若有事找我家殿下,敲门就行。”扒在墙檐上的是贼。
“我看你飞来飞去的从不走门,以为这是你们家的规矩,本来应该客随主便,可我家主上自小就教我君子之道,所以……”对手指,眼神一派纯真,剩下的话不用明说也能让人听得懂,人家在为难进还是不进,正坐在墙头不知所措呢。
吴七一口老血好悬没喷白夜一脸,合着你坐在我家墙头还是我们的错?你家主上是君子,我家殿下就是小人不成?
“你怎么了?”仰望着始终保持金鸡独立造型的吴七,白夜震惊的指着他起伏剧烈的胸口,“你心脏出毛病了吗?要不要我去叫大夫?”
你才心脏有毛病,你心肝肺胃肾都有毛病!!
“吴七,做你的事情去。”
轻轻淡淡一句话成功敲醒了处在愤怒边缘的吴七,收敛起眼中的怒火,吴七流着冷汗纵出了院墙。
殿上讲的太对了,只凭着一张嘴白夜也能横着走遍天下,连自己这等老江湖都轻易着了道,换个嫩一点的还不得被他挤兑死?
白夜颇为遗憾的看着吴七逃之夭夭的背影,好半晌才把目光收回来,嗯?韩昭啥时候也跑到墙檐上坐着来了?
挪挪屁股试图离韩昭远点,不想刚离开三寸,就又被韩昭挤成了肩膀挨着肩膀的样子。
懒得再和韩昭玩幼稚游戏,白夜手撑着墙头翻身跃到地面,头也不回的往前走,“跟上。”
哟呵,这是拿自己当狗唤呢?白夜果然够嚣张。
心里虽说老大不乐意,但记挂着掌门的命令韩昭到底没吭声,乖乖跟在白夜身后随行,至于心底有没有谋划什么报复的念头,就只有鬼才知道了。
一前一后两道身影穿过演武场钻进了小树林,等韩昭看到白夜在树洞里取出来的包裹里的东西时,终于忍不下去了。
“你确定是给我穿的?”粉色的花折裙在风中飘动,薄如纸的料子穿在身上绝对会把前胸和后背衬托的若隐若现诱人喷血,哪家清白女子会穿这种衣服?白夜竟然让自己扮一个妓/女?
“大长老说了,不伤害你的身体就行。”穿女人衣服不算伤害吧?嘻笑着,白夜伸出双手,掌心里静放着两个白嫩嫩的大馒头,“来,贴在胸口放好。”
一巴掌拍飞碍眼的手,韩昭忍了再忍才没将巴掌抡向白夜的脑门。
自己是堂堂的昭国五殿下,扮女人都是可耻的,扮妓?灭你九族信不信?
“就知道你会发脾气,没事,我这有一锅馒头,随你拍,全拍扁了就落一块放你胸口上,效果应该更棒。”大大方方打开另一个包裹,里面足有四五十个白面馒头,明显预谋良久,气的韩昭差点化身成魔,活啃了白夜的心都有。
白夜一点也不在意韩昭会不会气到发疯,今天和钱庄绝交之后他几乎没干别的,专倒腾韩昭的打扮去了,馒头厨房里就有,衣服却是他从青楼姑娘那里偷出来的,费了不少心思呐。
“韩公子,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个丁,穿条裙子而已,不伤胳膊不伤腿的你别扭什么?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你自己穿,二,我打晕了你帮你穿,事先声明,你自己穿还有个披肩挡挡清凉,如果我帮你穿。”小酒窝浅浅,少年笑的纯良无害,“晕死的绝美妖姬会有什么下场,我不敢保证噢~”
“你在威胁我?你就那么肯定我会输给你?”点点暗深绽放于眼底,韩昭现在特别想把眼前找死的少年扒光了套上花裙子再拎到夜市上溜三圈,看少年还敢不敢随便猖狂。
“笨。”扬下巴,白夜鄙视的撇撇嘴。
“你骂谁?”
“你。”
“白夜,你别以为我……”等等,自己的身体不太对劲,“你下药?!”无力感袭卷全身,体内的玄力如同石沉大海,一丝一毫都调动不得。
“都说你笨了,明明心里防我防的要死,却傻兮兮的站在风口下方与我争辩个没完没了,韩昭,你确定你心智健全?照我看,五岁的孩子都比你聪明。”踢踢韩昭的大腿,白夜摇头晃脑的挤兑,典型的小人得志。
额角青筋乱蹦,韩昭被气的眼珠子发蓝,如果不是动不了,大概真的会扑上去和白夜拼命,“你是个武师,我以为你……”话,陡然顿在口中,自己以为什么?白夜会是君子吗?他们是同一种人,只看成败不问过程,指控白夜手段龌龊,同打自己耳光有什么区别?
“终于醒悟了?要么说最了解自己的永远是敌人呐,韩殿下,正所谓成王败寇,你可愿赌服输?”
服输?韩昭回以白夜一抹毫无温度的笑,这份耻辱他记下了,此仇不报,誓不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