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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7 夜幕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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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丫刚吃饭回来,李婶正在屋子喝水。
她一看见她,就笑着把杯子放下。 “丫头,快来。我有事和你商量!”
她眼里带着笑意,想来是有什么好事。
枝丫坐下,[什么事?]
“今天陈管家来找我了。”她坐在她身旁,“他给了我一笔银子,让我回家养老!”
枝丫笑了,真心为她高兴。不过她又隐隐觉得有些难过。
李婶问她:“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呀!]
“那就这么说定了,待月底结了这个月的工钱,咱们俩就走!”
诶?
李婶见枝丫一脸呆愣,“傻丫头,最近大伙儿都选着日子走呢,老爷那边也随意,只要和陈管家打个招呼就成。你那卖身契估摸也是废纸一张。”
她继续道,“我那老屋一直空着没人在,咱们离开萧家后你就随我回家吧。我这些年省吃俭用的手头有点积蓄,在加上萧家给我的银子够咱们用了!等哪天若是有幸遇上适合你的男人,就把自己嫁出去!”
枝丫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听进她的话,她忽然觉得有些无措,仿佛一切都没做好准备。
要做什么准备么?
李婶都替她想好了,好像不需要吧。
可是……
思绪一下子忽然混乱起来了,她一时没能理清。
李婶叫了她几声她才回过神来,“丫头……你莫不是不想和我这个老太婆一块过日子吧?”
[不是的。]
她认真地看着她。
李婶叹了一口气,“你是不是,舍不得少爷呢。”
枝丫怔愣。
她自以为自己藏的很好,原来她早就被看穿了。她垂下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手拧着被子,忽然有些被看破的难堪。
“我是过来人,你听我一句劝,这人呀并非喜欢就一定得在一块儿。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是两情相悦又如何?能在一块过日子才是真的。”她说着,想起自己的一些往事。
“我年轻那会儿喜欢上村里一个男子,那男子生的一副好模样,偶尔我还特意凑上去和他说几句话。可是那时候家里早为我许好婚姻了,我向来父母的听话,虽说不情愿还是嫁了,他就是我家那死去老头。嫁给他后磕磕绊绊的事情虽然没少,但是日子过的很是幸福。那男子的模样,声音,早就记不得了!我家那老头,我是一刻也没忘记。”她絮絮叨叨,声音小小,说的有些感慨。
枝丫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就缩进被窝里了。
她眼睛睁着,蒙头一盖。
她有些闷闷的,才不一样。
他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所以不能混为一谈。
看她那样就知道没说通,李婶无奈地摇摇头。
亥时
枝丫才爬起来沐浴。
李婶睡的早,她蹑手蹑脚的爬下炕,她替她掖了掖被角才拿换洗的衣裳走出去。
枝丫动作很快,冷水一冲擦擦身子就出来了。
白天的太阳热的像锅上的蚂蚁团团转,晚上倒凉下来了。
她倒抽了一口气,脑子清醒了不少。
她踱步走去前院,来到走廊上站了好一会儿。
婵叫的声音在此刻异常刺耳。
他一向不喜欢熄灯,她看着那个明亮的屋子,胸腔像烧把火,越来越火热。
她一点也不喜欢火。
这一刻,她却希望这火可以把她烧成灰。
她迈开步子,慢慢走近。
忽然,她听见了有人在交谈的声音。
是两个家丁在说话。
理智一下子把她拉回来,她懊恼的拍拍自己的额头,庆幸自己没冲动。
明明没什么事发生自己却乱了阵脚,真是蠢。
第二天
枝丫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出现在萧厉面前。
他带着审视的目光勾勾地看着她,“你昨晚做贼去了?”
枝丫睡眼惺忪,摇摇头。
萧厉轻促地笑了一声,看起来心情不错。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笑。
不过,她见他高兴也跟着笑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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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天下来,枝丫做事总是心不在焉。
茶水泡不好,还摔了几个杯子。
最拿手的炒面次次炒糊了。
昨天,给少爷缝补衣裳的时候,一剪刀下去就把袖口剪没了。
太阳穿过树枝,斑斑驳驳倒映在鱼缸里。
萧厉在槐树下喂养鱼缸里的水龟,他状似无意的开口:“听陈管家说,负责扫地的李婶要走了?”
在一旁的枝丫点点头,[陈管家见李婶年纪大了就让她回家养老了。]
这只小水龟是宁远千里迢迢派人送给他的。她见他一直往鱼缸里丢小虾,她觉得这么喂下去这只水龟就要撑死了。
“那挺好。”
[是呀。]
他忽然停下来,没继续喂水龟了。就这么看着她,眉峰微挑。
枝丫被他盯的挨不住了,心里有些发麻,她别过头去。
“嗬。”萧厉在她耳边嗤笑。
枝丫抿了抿嘴,她看见几个家丁走过她才抬手比划,[我在想要不要和李婶一起走。]
他不语。
看起来很是随意。
她却显得有些焦躁,[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萧厉神色出现了一丝玩味,“你问。”
[最近我看了一个话本。有一个姑娘喜欢上一个男子,你说若是这姑娘和那男子说明心意,结果会如何?]
枝丫屏住呼吸,在等他回答。
“换作是我啊?”他似笑非笑,“送上门的,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
她显得有些迫切。
萧厉:“关你什么事?”
枝丫:“……”
她咬咬牙,比划道,[今天晚上咱们去山上看星星吧。]
萧厉轻轻地向水缸撒一把小虾,淡淡地“嗯”了一声。
算是答应了。
他抬眼,看见她松了一口气。
没过一会儿
萧厉说:“哪凉快哪呆着去,有事在找你。”
[嗯。]
见她半天没走,他笑道,“星星没出来呢,急什么?”
枝丫一愣,立马走开了。
她走后。
萧厉拿着一根树枝敲敲龟壳。
他对着水龟道,“非得要我把她逼急了推她一把才高兴。一直肖想我多没意思呀,你说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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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丫急速的奔回房间,她风风火火地把她所有的衣裳拿出来,挑来选去,才觉得不对。
这个还不是最重要的。
她爬上木柜,拿出久不用的纸墨笔砚,趴在坑上写起东西。
写了划,划了丢,丢了重新写。
她现在的心颤的有些不像话,如果,如果,会说话就好了……
不对不对,又不是会说话他就会喜欢。
像他这种人,才不会看上谁。
暮然间。她又从炕上跳起来,继续写写划划。
她的身影埋在一张张纸中,朦胧不清。
良久
她将写好的纸张放好在一边,把屋子里撒乱的纸张收拾一番,才去翻她的衣裳。
她衣裳不多,都是平日里穿的那几条。
她有些后悔平时没有买一些漂亮的衣裳了。
又不是衣裳漂亮他就会喜欢的……
女为悦己者容。
怎么想都觉得是在为自己找借口。
她坐在铜镜前,拿出胭脂水粉,这是今年李婶送给她的生辰礼物。
她在脸上细细地抹了起来。
倒腾了许久,她看了看镜子里边的人,看起来灵动不少,整个人明亮起来。
她又自己去找了一件青色的衣裳换上,配上她淡淡的妆容,整个人显得小家碧玉。
准备好后,枝丫软趴趴的躺在床上。
她忽然安静下来了。
她这些天都没有睡好,现在忽然平静下来,四面八方的困意朝她卷来。
她眯上眸子,沉沉的睡下去了。
她这一觉睡的很久。
梦里面全是萧厉的身影。
所有的一切都像鲜活起来了。
她希望,他们可以在一起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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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朦胧胧间
枝丫听见好像有人在唤她。
“丫头,该起来吃晚饭!丫头……”
她迷迷糊糊的把眼睛张开,她懒懒地起身,揉揉眼睛。
什么时辰了,屋子都点上烛火了?
枝丫忽然一激灵,看向窗外。
外边黑灯瞎火的
李婶在一边调侃道,“瞧你,都睡了一整天了……”她见她急着往外跑,“哎,你要去哪?”
她话完,人都没影了。
枝丫欲哭无泪,急匆匆地就跑去前院。
厨房大叔和她打招呼她也没停下来。
一站到门外就止步了,屋子没亮。人没在。
“枝姐姐?”
枝丫回头看了一眼陈平笙。
“你没和少爷一起去看星星么?少爷一早就上山了呀。”
[他出门了?]
陈平笙:“是啊,他还说你随后就会跟呢。”
随后就会跟上?
枝丫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她呆愣片刻,抓着陈平笙问:[我现在可以吧?]
“什么?”
[我现在可以吗?]
她看起来有些激动,陈平笙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能按着她的意思来:“可……可以。”
枝丫笑了。
夜幕下,她一路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