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五十章·索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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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哒哒的风又开始吹起来，唯恐半道下雨的两人打马朝芙蓉楼赶，路遇一家粮铺门口围满了人，吵吵嚷嚷的看上去十分混乱。争执的看热闹的凑在一起堵住了去路，两人无奈地对视了一眼，翻身下马，打算掉头从小路走。
走到路口，边上有看热闹的被挤得突然退后一步，背上装满东西的箩筐撞到马腹上。闪电吃痛的低鸣了一声，柳妄言回头一脸心疼地摸了摸眼露委屈的马脸，抿唇朝不停道歉的男人摆了摆手。
被牵着往边上走了一小步的闪电眨巴着眼睛盯着那放着胡萝卜等蔬菜的箩筐离自己越来越远，又转头看了看丝毫没有实质性安慰的柳妄言，急的直甩尾巴微微抬起蹄子刨了几下叫了几声，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柳妄言看。
叶云奇看着奇怪，一皱眉正要开口询问，只见一顶轿子从拐角处匆匆出来在店铺门口停下，接着下来一个面目白净的年轻人，带着四四方方的头巾十分儒雅。这斯文书生显然涉世不深，看到眼前这混乱的一幕他的脸上竟然露出了几分手足无措。
人群之中有人在高声喊‘通判来了’，柳妄言以‘回去吃草’的福利安抚了爱马，听到谈论声不免回头看了一眼。
“软弱。”叶云奇盯着那通判看了看，一皱眉直接下了定语。目露无措、一股小家子气，一出来就落在了下风，这个样子要如何压住那个掌柜的气焰？
面目不悦地叶云奇转眼见柳妄言露出一丝的好奇，想了想也不着急离开了，转头看看周围，拉着人站到了角落的位置。这里离那店铺有些距离，但他们两人都是习武之人，这么一点的距离对他们听清看清并没有什么难度。
“通判！”大汉从里头挤出来，通红着脸，看到武斯上前一抱拳，接着愤愤地说道，“我昨日与这掌柜说好，四百文钱换半斗米。我今日凑齐了银钱过来换米，他竟坐地起价要我七百文钱才肯！家中还有病人等着我买米回去，我实在是凑不出了才和他们争执了起来。”
大汉眼底赤红，咬牙说道，“大人！这些粮商是活生生要逼死我们啊。”
腆着大肚子的掌柜哎了一声，高站在台阶上遥遥的冲武斯抬了抬手，一脸正直地说道，“昨日是昨日，做生意跌涨起伏不过瞬息之间，这种道理不用我教你这个种地的吧？”掌柜嗤笑了一声，抬着鼻子继续说道，“通判大人，你有所不知。近日城中的粮铺都涨价了,我总不能做特立独行的那一家吧？更何况是他自己不早点过来买米。我一家老小也要吃饭，小人也要赚钱啊。”
“可仅仅三个月！你们的粮价就已经翻了四倍了！”大汉听到此言龇目欲裂，回头大喝道，“太原的百姓都饿死了，你们这些奸商也不会死！”
掌柜的双目大瞪，指头戳上大汉，怒吼道，“你怎么说话呢！”
眼见的两人又要吵起来，被大嗓门吓得惊慌失措的通判急忙差人上去拉架。边上的百姓你一言我一语的替那汉子声讨掌柜的不义，吵吵嚷嚷地比那集市还热闹。
前头乱成一团，视线里混杂着‘论粮价升高对社会的不稳定性’的长串檀木。柳妄言一皱眉，对这种沆瀣一气抬高粮价的做法十分厌恶。
“这日子真的要没法过了。”边上有老农叹气，佝偻着背几乎要站不住，“新米早就被他们收走，如今地里都是空的，这要我们如何是好？”
“是啊，那些家中尚有存粮的还好。”另一边闻风过来看情况的汉子摇头，懊悔地拍着脑袋，“当初就不该眼红那点钱把米都卖光了！我还笑话别人太胆小。您瞧瞧，如今挣的那些钱还不是都流进了他们的口袋。”
周围顿时怨声载道起来。
“这群粮商看来是蓄谋已久。”叶云奇微微低头和柳妄言咬着耳朵，“先是高价收购各农户手里的新米，等到时机成熟在高价抛售。这新米上市再到明年清明播种，中间最起码隔着六个月的光景，这段时间里能做的事太多了。”
粮商的涨价，官府的不作为足够让六个月的民怨升到顶端让朝廷大伤筋骨了。
也想到这一点的柳妄言点头，看着那一脸仓皇的通判在两个当事人之间来回转悠，忽然一拍手掌脸上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笑容来，随即二话不说就拉着满脸通红的大汉进了店门，那掌柜的像是料到了这一幕，阴阳怪气地笑了笑也转身跟了进去。
一头雾水的众人交头接耳地议论了片刻，半盏茶之后，大汉低着头提着米先出来了。
边上立刻有人围上去，颠了颠他手里的布袋子，惊讶地问道，“你这米怎么来的？”难不成是那掌柜的被通判骂了一顿想开了？
“大人出了钱，帮忙买的。”大汉低着脑袋显得很受打击，像是受到了什么施舍一般不敢抬头，支支吾吾地说道。
周围的人听到此言面露失望的摇头，交头接耳道，“这陈大人还在世，尚能压住这些富商。现在来了一个兔子似得官爷，他自己不被欺负就已经很好了。也难为他愿意掏钱给你买米了……哎。”
“要我说，还是可惜了陈家大小姐。若是她还在，这些奸商哪里敢跳出来。”
想起那位说一不二压得城中粮商不敢作妖的巾帼，周围的人连连点头附和，同时咒骂起周家，顺便问候了他的祖奶奶。
若不是他们挑事，陈大小姐也不会死。
听说周家死人了。
死的好死的好啊，这就是报应啊。
柳妄言听着这些话摇了摇头，抱着胳膊叹气。
叶云奇一扯马绳，见那通判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一般得意的出来，无趣地抿唇转头说道，“走吧。”
“这朝中也不知道怎么选出的这兔子似得官员。”百思不得其解的柳妄言将还想出去玩的闪电推进马厩，拧着眉头说道，“你说，会不会是……”柳妄言挤了挤眼做了一个动作。
叶云奇拍了拍爱马的脑袋，带着柳妄言往房间走，看到他的动作不由失笑地摇摇头，“若那位通判当真如他表现的那般无能，那他这个位子可能真的就是靠银子上来的。”
嗯？柳妄言一皱眉，狐疑地看了一眼叶云奇，迟疑地问道，“你刚刚还说这位大人软弱，怎么现在就改口了？你想到什么了？”
叶云奇饱含深意的冲柳妄言挑眉笑了笑，移开话题说道，“我去后厨看有没有点心吃，中午都没怎么吃饭，饿了吧？”
眼神一变，柳妄言斜睨了他一眼半响才点头，看着叶云奇的背影摸着下巴不由得仔细回想着那个通判的一举一动，到底是哪里自己没有注意到？如果这一切都是装出来的，那他有什么目的？
小楼里静悄悄的，楚留香和花满楼等人还没有回来。
苦着脸抱着脑袋想半天也没得到答案的柳妄言挫败地叹口气，一挥手把沉睡的刀爷从空气中抽出来，打算给他做个‘大保健’来转换郁闷的心情。叶云奇正好端着小点心进来，手里的苗刀在十步之外就兴奋地嗡嗡作响。
“很少见你把他拿出来。”叶云奇坐下，面色不改地看着幽幽发光的刀说道，“他很漂亮。”
话音才落，空中似有清脆的鸣叫声响起，醒过来的刀爷高兴微微颤动。柳妄言一挑眉看着这把‘小子你对面这个家伙很有眼光大爷决定以后要罩着他’的祖宗，伸手毫不留情地拍了一下。
“怎么了？”叶云奇看着那把刀忽然跳了一下，同时自己的苗刀也生气的抖动起来。
吃醋了呗。柳妄言挑眉看了看。
你家爷爷和我家祖宗隔空闹呢。
“没事，两傻子吵架呢。”柳妄言撇嘴，拿起帕子按着刀爷一点点的擦拭。
叶云奇嘴角一抽，一脸‘你是认真的’看着他。
“对了，康念呢？”柳妄言想起那群后生说的话，眉间染上一层的疑郁，说道，“我有一件事情想向他打听打听。”
叶云奇端着茶盏一挑眉，仍由自家宝刀被气得跟羊癫疯似得抖动，“嗯？”
“我挺好奇周家里面的弯弯绕绕，周二和周三为何会如此水火不容。”柳妄言皱着眉，“康念不是已经从包打听那里探听过了吗？我想问问他知不知道。”
叶云奇一点头，放下茶盏头也不回地打了一个响指。不出片刻功夫，康念便缩着袖子溜溜达达的过来了，还没进门就高声喊道，“盟主，你找我？”
叶云奇看着这裹得和狗熊似得属下颇觉丢脸的扶额，心里长叹了一口气，盯着那黑漆漆的大氅揉了揉眉角问道，“周家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唔！”康念眼神一亮，兴致勃勃地拖过椅子在一边坐下，还不忘到了一杯茶给自己，接着一拍桌面，架势和说书似得高声说道，“老大，这你可问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五十章·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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