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四十七章·索命 ...
-
正堂里的气氛有些的奇怪，柳妄言看着那个伏在侍女身上哭的不能自已的人，戳了戳叶云奇的腰眼问道，“你绝不觉得……她好像有些太过伤心了？”若真的如此喜欢，嫁出去的时候带着一块儿走就好了，为何要把人留在家中？
叶云奇环视了一圈没有回答，抬了抬下巴说道，“锦衣卫的人也在里头。”
柳妄言的视线落下去，疑惑地问道，“谁？”
“那个仵作。”叶云奇靠着树干，伸手扒开茂密的枝叶指了指，那站在张泾身后穿着一身不起眼的布衣的女子正是昨天有过一面之缘的陆松的手下，此刻正半蹲着细细地检查尸体。
为了避人耳目，柳妄言和叶云奇选择在院子外头的大树上监视，离得太远有些看不清楚仵作具体的动作。柳妄言正发愁，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个直播镜头，一拍脑门，被关闭了好几天的檀木再次打开，喜极而泣的后生们爆发式的檀木铺天盖地地几乎要把他淹没。
柳妄言看着花花绿绿的文字笑了笑，将镜头调整了一番对准了正院里的人群，果然清楚的连脸上的睫毛都能数出来。
因为地上的尸体，后生们正在大呼小叫着害怕，忽然一条檀木引起了他的注意。
“主播啊！你分一个小镜头给左边，你就只盯着人验尸这么老实是破不了案的。”接着过了大概有几息的时间，那紫色的檀木继续说道，“看尸体；手部褶皱、表皮苍白并且有鸡皮，鼻孔处有细微的粉红色泡沫，手指缝中有淤泥。初步断定应该是溺水死亡并且伴有肺出血的症状，死亡时间不超过十个小时，具体还是要等仵作分析最好能解剖看看。”
一长串看上去有理有据的分析吓得柳妄言眼前一下子干净了许多，等过了好一会儿才有檀木尖叫的‘啊啊啊’边问他的来历，不过被这神秘人插科打诨的饶了开去。
柳妄言看完这段字毫不犹豫地就开了一个小视频，直接对准了正在回答捕快问话的周家几人。周二、周三和一位满头华发的男子都站在那里，奇怪的是没有女眷出现。
“周老夫人呢？”冲那位后生道了谢，柳妄言转回视线搭着叶云奇的肩头透过那小小的缝隙看过去疑惑地问道。
叶云奇微微转脸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周家老夫人十几年前就去了。”他转过脑袋指了指，年纪较大的男人正在捶胸顿足地说些什么，“周家现在能管事的就只有这三个男人，剩下的两位少爷一个傻一个疯，哦，听说还是因为陈家的关系才变成那样。”
“陈家？”柳妄言想起那个陈家大小姐，微微一皱眉，“陈魁？这又是哪一出？”
“我也是听康念说的。”为了避免在柳妄言心中留下一个爱听八卦的样子，叶云奇嘴角一挑先将康念供了出来，小声解释道，“传言当年那两位少爷策马郊游时撞伤了一个行人，偏偏让陈大人撞见了还将他们训斥了一顿。结果那骂够了的陈魁刚走，闯祸的马就一头跑进了江水里。这两个富家公子哥又不会水，就这么瞎扑腾的等救上来一个宣称河里有鬼，疯了；一个傻呆呆的整日流着口水喊娘。”
“有鬼？”柳妄言听后摸了摸下巴一挑眉，扯了扯叶云奇的袖子问道，“是哪儿？”
叶云奇低头看了他一眼，那闪亮亮的眸子差点晃花他的眼，猜到柳妄言心思的他笑着说道，“城外十里的阳忻河，等中午吃了饭我陪你一块儿去。”
柳妄言笑了笑，点点头。
“我没想到你会对这件事这么在意。”叶云奇抬手将柳妄言眼前的碎发拢到耳后，带着些意外地说道，“在灵隐寺的时候，那对夫妻过来求李少白帮忙寻找孩子，当时你表现的并没有今天那么的……”热心？或者说是好奇。
叶云奇的声音低沉性感当他刻意用着轻柔的调子说话的时候又带着那么几分的温柔，柳妄言只觉得耳朵有些发热忍不住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垂着眼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男人，那双墨色瞳仁里映出一个脸颊绯红的人。
柳妄言别扭的转开脸挠了挠脖子，轻咳一声，“不一样，一个随时随地都会惹祸上身。而另外一个，只有我查到了关键的东西才会闯祸。”若还在大唐，他一个河朔柳家的少爷自然不怕什么麻烦，但大明朝人生地不熟还带着妹妹，做事自然要谨慎一些。那些愣头青才会傻乎乎去做的事情，当然要避免。
叶云奇看着柳妄言一挑眉，伸手握住对方的手腕把人拉近了些，对上对方诧异的视线一笑，抬手就将他的领口往下扒了扒。
“你干什么？”柳妄言感受到一抹温热从皮肤上划过，似有似无的触碰麻的背脊都过电一般，微微皱眉瞪大眼睛看他，“疹子已经没了。”
叶云奇甩了甩被大力拍开的手，似笑非笑地微微抬着下巴一点，“我看的清楚，还有一些没退下去，回去之后让苏姑娘给你看看。”
“不用。”被叶云奇的动作勾的痒痒的，柳妄言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等会抹点冰水就好了。”
“你这是什么道理，难不成抹点水这些疹子就褪了？”叶云奇不要脸的摸着下巴，半响蹦出来这么一句话，“那你还不如伸出脖子让我给你舔舔算了。”
柳妄言面色如常，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冷笑一声，立刻反问道，“狗的唾液听说能有效止住伤口，你是狗吗？”
叶云奇一僵，但很快反应过来，眼睛里冒着光，笑眯眯地揽过柳妄言的胳膊，拖着长音说道，“那我要是犬类，你就肯让我舔了？”最后两个字被他刻意压低，带着缠绵的热气吐在柳妄言的耳边显得格外的色情。
……
“不要脸。”被再一次噎住的柳妄言翻箱倒柜的想着脑子里所有能想到的可用于当下的反驳的话，最后只能挫败的像是撒娇一般地撞了一把叶云奇的胸口。
被撞的吃痛低呼的叶云奇也不再闹，带着那么点志在必得的笑容问道，“回去？”
柳妄言搓了搓脸颊，避开了叶云奇的眼神低头看着下头。堂中的话还没有问完，但无非也就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废话罢了。也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不知道，除了快要晕过去的齐周氏，周家三父子没有一个人正眼看过躺在地上的女人甚至连一丝丝的惋惜都没有表露。
也是，高高在上的老爷们怎么会去注意一个丫头。
柳妄言的视线慢慢扫过院子，摇摇头说道，“没什么好看的了。”说完一转身，像轻巧的一片叶子，滑落了出去。
他们是最先回去的人，守着马车的康念叼着不知何时买回来的包子正吃着，看到他们挥了挥手，“要来两个吗？裹了辣菜好吃得不得了。”
叶云奇嫌弃地看了一眼这个吃的满嘴都是油渍的属下，刀柄戳了戳额头问道，“你昨天和今早上干嘛去了？”
康念笑了笑，咽下包子模糊地说道，“出去打听消息了，这太原城可有不少的包打听，家长里短的连衙门里的那点弯弯绕绕都能告诉你。对了，”康念摸了摸下巴，先是看了一眼柳妄言，接着朝叶云奇挤了挤眼睛嘿嘿一笑，“老九来信说，盟主你要的那些熏香后日就能送到，她带着老三老八亲自护送。”那毕生爱好就是做媒的老九此刻估计还以为盟主拿了熏香讨好小姑娘呢，也不知道得知真相后会不会吓死。康念一脸坏笑的想着。
熏香？
柳妄言眼睛一眯，回头上下看了看叶云奇。这家伙要熏香干什么？他的身上从来没有这种味道。
叶云奇撇了一眼故意说这话的康念，看着一脸沉思还带着些戒备地看着他的柳妄言，揉了揉额角轻轻叹气，解释道，“我就是……那些熏香放在盟里也是腐烂掉，青青也是我的妹妹，我送些给她玩玩。”
柳妄言摆明了不相信，抱着胳膊看着他，眼里的大海开始酝酿起大浪，“你无缘无故送东西给青青做什么？”喜欢青青？不可能，若是真的，青青那么聪明的姑娘怎么可能会察觉不到叶云奇的小心思，早就过来和自己说了。柳妄言的心里一下子有点酸涩，也说不上来具体是种什么感觉，只是下意识的觉得叶云奇不可能喜欢自己的小妹妹。
“言言,”没皮没脸的二皮脸子叶云奇哪里知道柳妄言的想法，微微低头看着矮了自己半个脑袋的男人的双眸，眼中一片的笑意，语气当中满是认真地低声说道，“我送东西去讨好一个朋友的妹妹，为了什么你难道就真猜不出来？”
柳妄言眯眼，他讨好一个小姑娘还不就是因为小姑娘……
“我讨好一下我家宝贝儿身边最亲近的人，这没什么吧？”隐约能够猜到柳妄言对他也有那么几分心思的叶云奇打蛇随棍上的接着说道，“要不是忌惮宝贝儿太过凶悍，我可能还打不过，我倒是挺想把盟主夫人的令牌直接送给他的。”
柳妄言板着一张脸沉默地看着他，但是耳边、脖颈上的一片嫣红出卖了自己的心思。
檀木池里除了普天同庆的一些废话之外，根本没人能告诉他此刻该如何去做或是如何去反驳……心里没底又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和语言去面对叶云奇的柳妄言只好推了一把男人，咳嗽了一声低声说了一句，“风大。”便逃似得上了马车。
“太不要脸了。”一边的康念啧啧摇头，自家盟主不要脸的功夫越来越强了。什么见鬼的盟主夫人令牌，他跟在凑不要脸身边这么多年就没听说过还有这种玩意儿。
叶云奇闻言抬手摸了摸康念的后脖子，龇着牙冲他笑了笑。后者只觉得一阵寒风从脚底直上天灵盖，完了，忘记盟主是个小心眼的二皮脸了……
哆哆嗦嗦吃着包子的康念正盘算着如何卷款逃跑，那边陆小凤几人也回来了。
“张泾约了我们饭后一聚。”楚留香撩开车帘进来，柳妄言已经恢复了那一脸波澜不惊的样子坐着，他也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劲，只是说道，“周家的案子，他有些地方要与我们交代。”
几人粗粗聊了几句，对这起案子有了一个大致的印象。外头吃完了包子的康念低喝一声，驾驶马车继续上路，没过多久就来到了晋阳湖边的景阳楼外。
得到消息便已经在外等候多时的龙啸天笑眯眯地凑了上来，拱手寒暄道，“陆兄、花兄，你们肯来，可是给足了李某的面子了啊。”说着也冲身后出现的几个人摆了摆手。
看上去倒是一派富家子弟的做派，柳妄言僵硬的扯了扯嘴角，不着痕迹地从头到脚打量着他。唔，光看外表到真会觉得此人正派。
威浩依旧站在他的身后，抱着胳膊鼻孔朝天的看着他们，见到柳妄言的视线递过来时还冷哼了一声，抬着下巴转过了脑袋显然不愿意和他们有过多的交流。而同样站在人群之中的一个带着头巾的男子在看到叶云奇时眼神明显的一缩，挪了挪步子整个人往人群里钻了钻。
柳妄言注意到他的动作，没有转脸唇角轻起好奇的问道，“有过节？”
“天大的过节。”叶云奇和阎王下判决似得冷冷的说道，斜眼看了看一脸好奇模样的柳妄言，笑了笑低声说道，“回去告诉你听。”
唇角微微翘起，眼中没有那似乎被冒犯而产生的不快。柳妄言没有再说什么‘内人外人’的话来，只是点了点头提醒道，“回去告诉我，别忘记啊。”
叶云奇挑了挑眉，诧异于柳妄言的态度，过了一会儿眼中忽然闪过一丝不辨其意的深邃光芒，唇角缓缓地勾了起来，他带着一股子慢条斯理的口吻问道，“你答应了？”
“我只是懒得怼你了。”柳妄言斜眼看了看他，抬脚跟上已经走进店门的一行人。
“是吗。”叶云奇拄着下巴看着前头那宽肩窄腰的身影扬眉一笑，快步跟了上去。
龙啸天对于花满楼居然会答应自己的邀约也是非常诧异的，他的设想里花满楼肯定不会来。正是笃定他不会过来，龙啸天才肯为了面子接二连三地贴上去装出自己一副忍气吞声的样子来。他假惺惺地一大早就送了请柬去也就想让世人看看，没有李寻欢他也能和城中的世家保持来往，而非被排除在外。
只是没想到今日那花满楼还真的带着人过来了。
龙啸天的眼神闪了闪，目光落到走在他身后的那几位风姿不凡的年轻人身上，这些年轻人或多或少出身不凡武功卓越，在他看来似乎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简直刺眼的不行。
柳妄言注意到龙啸天来不及掩饰的眼神，皱了皱眉。
叶云奇抿唇冷哼了一声，顺心的太久了这个‘强盗’早就忘了自己出身。
“路上耽搁了一会儿，”陆小凤抱着肩头大摇大摆地走在龙啸天的前头，直视着前方大笑着说道，“那城东的周家死了人，路上看热闹的百姓太多了。马车过不来堵了一会儿，到叫龙会首好等了。”
龙啸天一愣，有些意外，“是吗？”
陆小凤回头见他表情不似作假，眉宇之间反而带着一层厚厚的疑惑，一挑眉说道，“李园和周家同处城东，距离相近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会首居然不知道？”
“陆少侠说笑了，”龙啸天摇摇头，压下心里的惊疑，一摊手笑道，“他一个做了几十年生意了人怎么会和我相熟。只是好歹也是邻居，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也没个人通知，这些属下真是越来越没用了。”
撒谎。
眼前出现两个字，大大的标注了红色，接着一排眼熟的紫色小字从龙啸天的神色到动作到语气，有理有据的全方面无死角分析了一番他的行为。
最后结论是：骗人也不专业。差评。
没想到这个一直在他看来很没用的东西原来还能这么干啊。
柳妄言笑眯眯的摸了摸下巴，直接把镜头整个堆到了龙啸天的身上。想让这群能看穿人心思的后生们好好琢磨琢磨，也就当做提前进入江湖历练了，说不定这群‘娃娃’还真的能看出点花头来。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索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