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看不尽长安花》鹿灵犀

12、庆生辰穆府排寿宴

　　整个王府张灯结彩，人声鼎沸，喜气洋洋，怎一个热闹了得。李思邈和宁鸢跟着小厮来到了寿宴正厅。只见正厅墙壁中间悬挂着瑶池王母图，正中设礼桌，礼桌上陈设寿桃、寿糕、汤饼、香花、水果等。
　　大厅用珠帘隔开，分为男宾区和女宾区。客人们大半已经入座了。那些夫人、小娘子们宁鸢不认识她们，她们也不认识宁鸢，彼此打个照面，她们就继续闲话家常去了。这有十来个丫鬟或续茶或上点心忙个不停，大厅里充满了喜庆热闹的气氛。
　　宁鸢看到了忙着接待客人的穆轻寒和穆轻恬，奇怪的是穆轻尘那小子居然不在。穆轻恬也看见了她，对着她亲切地笑了笑。
　　只见穆轻恬和穆轻寒耳语了几句。穆轻寒面带笑意的走向了宁鸢。他今天穿一身青紫色儒衫，白玉腰带，头上戴了丝冠。盛装之下，一派温文儒雅，玉树临风。
　　“李二娘，你来了啊。”
　　“你今天好忙。”宁鸢笑着道。
　　“不敢称忙，这是为人子女的孝道。你先入座吧，别站着了。”穆轻寒给宁鸢拉开了椅子。
　　“我在这坐着就行了，你快去忙吧。又有客人来了，我看恬儿一个人招呼不过来。” 宁鸢贴心地说道。
　　穆轻寒抱歉地笑了笑，转身走向大厅门口去迎接其他客人。穆轻寒刚走了两步路，只听到旁边有人低声说：“这就是大公子，真是英俊潇洒，仪表不凡啊。”
　　“只可惜是个庶出的”
　　“再好有什么用，以后王府可是二公子承袭”
　　宁鸢听到这些对话着实恼了，向这几个嚼舌根的女人狠狠瞪去。穆轻寒的身形微微一顿后，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大步走向大厅门口。
　　这时不知谁说了一句：“林娉婷来啦？”众女的动作顿时一停，一致望向门口。
　　一位红衣美人正轻移莲步而来。她脱去了披风，露出一身飘逸精美的水纱裙，果真是身姿妙曼，娉婷袅娜。这林娉婷皮肤白皙，穿一身桃红衣裙配上清冷的表情，更是显得艳如桃李、冷若冰霜。
　　如墨立刻送上先前打听到的消息：“二娘，这位就是洛阳城第一美女，河南府尹的女儿林娉婷，芳龄十七，琴棋书画无一不精，都说她才貌双绝。从十五岁开始，求亲的人就踏破了门槛，她爹都拒绝了。今天她和二娘穿的衣裙颜色一样，式样也差不多。” 说话间，林娉婷已经走到宁鸢跟前。近看也觉得她果真是容颜倾城，肤光胜雪，眉目如画。
　　她在宁鸢的身上扫了一眼，立刻微微颦眉，不过她好在知道自己身份，矜持地仰着头走了过去，在小丫鬟的带领下坐了下来。。
　　宾客差不多到齐，王爷、王妃也来到了大厅。两人身后紧跟着穆轻尘和一个粉衣少女。这穆轻尘大厅这么忙都不出来，敢情是陪美女去了。
　　穆轻尘今天银衫玉带，头上戴着白玉冠，那双深邃的眼睛，像一汪看不到底的深潭，整个人显得大气稳重、气度不凡。宁鸢心里一叹，这倒是一幅好皮囊，不知迷倒多少女子。
　　而他身边的粉衣少女抬起头时，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完美得无从挑剔的五官，美得晶莹纯洁，纤尘不染，宛如瑶池里的一朵白莲，再加上那股楚楚动人的风姿，整个人犹如踏云而来的月宫仙子。论容貌，她比林娉婷还美上一分。而且她的一举手一投足都是那么大方得体，没有世家千金的咄咄逼人，给人一种美的享受。林娉婷的姿态就未免显得有些扭捏作态、矜持做作。
　　看到粉衣少女和穆轻尘一起走出来，大多数年轻女子脸上都充满了艳羡的神色。宁鸢特意关注了一下林娉婷，她脸上表情尤其精彩，既羡慕又妒忌，更多的是一种不甘。
　　寿宴正式开始。王爷的一番开场词，感谢了参加王妃寿诞的各位宾客，同时将到场的诸位王公大臣含蓄而体贴地问候了一遍。客人们也纷纷举杯祝王妃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众人开始动筷。王妃派丫鬟招呼宁鸢到她的身边去。王妃嗔怪道：“你这孩子，怎么坐那么远，快来我身边坐。”
　　宁鸢不敢拒绝，迎着众人诧异的目光坐了下来。
　　王妃笑着对众人解释道：“这是寒儿未过门的妻子，李神医家的闺女宛若。”
　　那位粉衣女子笑意盈盈：“宛若妹妹生得这么美，和轻寒大哥正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啊。”
　　宁鸢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姐姐谬赞了，姐姐才是仙子一般的美人儿。”
　　穆轻恬抿嘴笑道：“好了，表姐、宛若你们别在互相夸了，我都快无地自容了。”
　　从谈话中，宁鸢知道了这个兰雨施身份。她的祖母是先皇圣宗皇帝的胞妹凤华长公主，父亲兰华是圣宗皇帝亲封的安郡王，母亲是穆王妃的亲姊姊。算起来凤华长公主还是宁鸢的亲姑奶奶。
　　宴席开动，鲜美可口的食物流水似的端上桌。宾主尽欢，吃得其乐融融，好不热闹。只有林娉婷仿佛不屑“同流合污”，孤芳自赏的坐着一旁独自品酒。
　　一顿饭足足吃了一个多时辰，大伙酒足饭饱后开始在府中人的带领下逛花园。。
　　恰逢三月，穆府中的杜鹃花开得十分美丽。深红、淡红、玫瑰、紫、白等多种色彩交相辉映，满园鲜艳，像彩霞绕林。穆府回廊设计独具匠心，一边靠水，另三面是亭台楼阁。
　　穆轻恬很清楚流程，同宁鸢说道：“宛若，马上开始要对诗词了。”
　　念几首诗宁鸢还可以，作诗她是无论如何也作不出来的。可李宛若是个才女，她不会作诗不就露馅了。来之前，没有人告诉她还有这一出啊！
　　宁鸢拉着如画走到一边，压低声音说道：“如画，我不会作诗啊，这可怎么办？要不我们趁没人注意的时候赶紧溜走吧。”
　　谁知，一向稳重的如画，竟然得意地说道：“二娘，没关系，有我喃。我虽写得不好，但还是可以应付应付的……”
　　宁鸢心下佩服，果然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丫鬟。这李宛若是个才女，连身边的丫鬟也能写诗作对！
　　这时，如墨却叫了一声：“大公子。”
　　穆轻寒大步走过来，对宁鸢说道：“宛若，诗会要开场了，我们一起过去。”
　　宁鸢自是无法再提走的事情了。不远处，一个黄衣女子双目如水，樱唇带笑，一脸儒慕地凝视着穆轻尘。穆轻尘几分了然，客气回礼。不知说了什么，那女子眼里一时光芒大盛。
　　“看来很多女子爱慕二弟啊！”穆轻寒笑道。
　　宁鸢忍不住翻了翻白眼：“那是她们没眼光罢了”。说罢，她拉着如墨和如画坐在了穆轻恬旁边。穆轻寒则是坐在了她的对面。
　　只是一盏茶的功夫，就已经见不下五位夫人带着自己的女儿觐见了王妃，真是环肥燕瘦，各有千秋。各色的美人让宁鸢看得眼花缭乱!一个时辰后，王妃几乎同所有的夫人寒暄了一遍。看样子似乎是累了，由兰雨施陪着回房休息去了。
　　这边林娉婷身姿优雅，步出莲花地走到穆轻尘面前，亭亭一拜。她同穆轻尘早已认识，多了一份优势，两人很快省过客套闲话家常起来。
　　宁鸢离他们不算远，可以清晰听到他们从春花秋月谈论到王爷、王妃的身体情况。穆轻尘不住点头微笑、亲切友好，林娉婷更是笑得娇艳如花、魅力四射。
　　诗会终于开始。只听穆轻寒道：“今日恰逢园中的杜鹃盛开，诸位便以杜鹃为题，出对或者诗辞俱可。”一时间客人们纷纷铺纸研墨，大多提笔行书挥洒自如若行云流水，只有少数凝眉苦思写写停停。
　　女孩子们铆足了劲都想力压群芳，写起诗来聚精会神绞尽脑汁，有些甚至娇嫩的脸上很快就出了一层薄汗。唯独林聘婷淡然处之，神情清冷自得，大有一股名家风范。
　　宁鸢视线不由落在对面的穆轻寒身上，不由眼睛一亮。只见他皓白修长的手指拿着笔，手腕一抬一压，就在她眼前书写起来重拨轻送，灵巧自如。
　　穆轻恬也不出一刻钟就写完了一首七言诗。宁鸢好奇地把她的诗拿来看“闲折二枝持在手，细看不似人间有，花中此物是西施，鞭蓉芍药皆嫫母”只见满卷锦绣，字又清秀娟丽，让宁鸢连连叫好。
　　已经写完诗的林娉婷把视线投了过来。她看看宁鸢，又看看穆轻寒，眼神一转，忽然樱唇轻启：“李二娘这般兰质蕙心，怎么不也写几句词应个景，与众同乐？”。 。
　　宁鸢当下就想推脱，却听穆轻尘不怀好意的说道：“素闻李二娘琴棋书画无所不通，在下就等拜读你的诗作了。”
　　宁鸢当时就有一种巨大的冲动，想拿起面前桌子上的端砚狠狠地砸到穆轻尘那张笑里藏刀的脸上，最好是墨汁再溅他一身，看到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穆轻寒温柔的声音及时唤回了宁鸢的理智：“二娘，大家都看着呢，你随便作一首权当应个景吧。”
　　宁鸢只得灌了一口酒强行压住怒火。随便作，作什么啊？她哪有那个命，像这些娇贵的郎君、小娘子一样，经常聚在一起写诗作画。背几首诗还可以，让她写诗摆明了是要看她出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