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一弦一墨度华年 ...
-
老陶刚从外头回来就听说了丹阳县出了个奇怪的案子,当他听完果子的话后立刻便想起前不久的江湖邪教事件。
“果子,你在这等少爷醒来和他说这个案子暂时不急,我出去一趟。”老陶说着便又匆匆离开了顾府。
老陶并不是去找案子线索什么的,他是去找木春了。
“邪教圣女不是个半男半女么?”木春躺在县衙内堂自己的房间内,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已有三个女子遇害,少爷又是宅心仁厚之人,势必不会置之不理。但倘若干涉此案,那邪教圣女定是不会放过少爷。对,少主人有何看法?”老陶既尊重他这个少主人木春,也很疼惜他这个新东家陶墨。
“那就叫东家别管咯!”木春摊摊手,起身出门去了。
“少主人这是去?”老陶永远也想不明白他这个少主人的心思额……
“当然是去顾府咯!”木春一个轻功,消失在县衙内。
“啊?老陶又走了?”陶墨坐在床头旁,顾射正帮他梳发。
“老陶让我告诉你说此案不急。所以你先不要急着回衙门吧?”郝果子接过下人端来的洗漱水放到一旁,顾小甲也很熟练的接过顾射的梳子,为两位主人准备好洗漱用的东西。
“是啊!我也听到了!看陶总管神情很是凝重呢!”顾小甲将毛巾递与顾射,并将漱口水端到一旁说道。
“既是如此,便用过早膳再过去也不迟。”顾射接过顾小甲给的毛巾将手上的水拭干后便往堂外走去。
“可是……”陶墨一边跟在身后一边吞吞吐吐的说道“我想快点破了这个案子。”陶墨坐到顾射旁边认真的说道。
“过去就能破了?”顾射反问。
“不,不能。”陶墨尴尬的笑道。
“既是老陶吩咐,你照做便是。老陶如此说,必有他道理。你若执意,岂不坏他主意?”顾射将衣服整好,摆好坐姿,抬头对顾小甲说“顾小甲,传膳。”
“好,我听弦之的。”陶墨想着也是。老陶毕竟是老陶。而且顾射也这么说了。还是等老陶回来再说好了。
顾小甲和郝果子将早膳摆好后在一旁伺候着。
陶墨虽然听了顾射的话安静的在孤顾府用膳,但却有点心不在焉。
顾射将锅里的粥勺了一勺放到陶墨碗里“舞文该多吃点才是。”
“嗯?嗯!谢谢你,弦之。”陶墨满脸都是感动的看着顾射说。
“少夫人,此粥由五谷配杂粮,加之五味中性药材,经旺火半刻,温火一刻,碳火三刻才熬成的,很补身子的!是公子呀,特意吩咐我叫厨房做的呢!”顾小甲一想到顾射如此贴心就觉得陶墨真真是幸福。要知道他家少爷可是很少几乎从不会为了谁的食用而去费尽心思,绞尽脑汁的。
“哇!这是真的吗?弦之?”陶墨看着自己碗里的粥,又看了看顾射,感觉自己真的要被顾射宠上天了。
“可不是吗?以前我们大少爷还在的时候才有机会听到我们家少爷吩咐食材,自从大少爷离开后,我可是头一回听到呢!”顾射从小喜爱读书,关于食物的也看过不少。他对食物很有研究,经常可以调出不一样的美食来。但是自从他的哥哥连箭离开后,他从此再也没有自己去调配过食物。
陶墨闻言,沉沉的看着顾射。
“如此有营养的粥,我木春能不能讨要一碗啊?”木春从堂外走进来,一副贪婪模样。
“木先生,你怎么来了?”陶墨看到木春还以为县衙怎么了。
“东家,你在这儿吃好的,喝好的,我过来当然是为了蹭下啊!”木春说着还冲陶墨的碗里闻了闻“真香!”
“老陶!”陶墨刚想说话,老陶就来了。
“少爷,昨晚睡得可好?”老陶最近因为忙里忙外,多少还是有点憔悴的。
“我很好。可是老陶,你好像老了。”陶墨像是一个儿子对着一个渐老的父亲的一种心疼似的,委屈的看着老陶。
“老陶很好,少爷不必担心。”老陶说着便转身向顾射行礼“顾公子,叨扰了。”
顾射只是点个头,没有说话。
老陶知道顾射的意思,慈祥的笑着对陶墨说“少爷先用膳,一会堂前我再一一向你细说。”
陶墨自是不明,只是呆呆的回答“好”便又坐下来与顾射共进早膳。
早膳后陶墨和老陶,木春三人出去了,郝果子和顾小甲帮着顾射打扫院子。顾射独自一人在阁中,没有看书,没有下棋,只是若有所思。
郝果子和顾小甲打扫完院子后在两人在房中玩起游戏来。
顾射依然还是独自一人在上阁坐着,依旧什么也没做,只是淡淡的望着什么似的。
“少爷……”顾小甲忽然觉得自家少爷好像又沉默了。
“……”郝果子和顾小甲互看一眼,顾射好像没有听到似的,依旧在沉思着。
“少爷!…”顾小甲放大声量,这才把顾射唤回神来。
“何事?”顾射从来都是惜字如金。
“少爷,你都发呆一个早上了。你看你,茶都凉了。”顾小甲说着蹲下去将壶里的水倒掉,重新放在碳火上烧。
“少爷,你是不是又在想大少爷啊?”顾小甲看着顾射那神情,定是又在想连箭了。也难怪了,从小兄弟一起长大,两人无话不说,亲密无比。一起骑马,狩猎,下棋,吟诗做赋……可如今,却只剩下顾射一人了。
“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知己难寻,知音难觅。”顾射感叹道,纵使他才华天下第一,若无与他灵犀相通之人,即使欣赏,也不过是羡慕。
“少爷,你本来就话少,自从大少爷离开后你就更是惜字如金了。好不容易遇到了少夫人,让你终于有了笑容,多说几个字,可如今,我还会觉得少爷你还在沉思着大少爷的事。”顾小甲心想,自家主子本就话少,连箭一去,顾射就干脆连话都不想说了。好不容易遇到陶墨,感觉少爷终于要融化了,可没想到少爷终究是少爷。
“顾小甲,去县衙看下进展如何了。”顾射将棋子摆上,继续他的左右手互对弈。
“是,少爷。”顾小甲拉着郝果子便出去了。
“哥哥,你可安好?”顾射的眼里说不尽的思念,脸上说不尽的惆怅。昔日,兄弟二人一起对弈。于布局上,顾射总要略胜连箭三分;于战术上,顾射却比连箭稍逊三分。
每当顾射赢了,连箭势必会说“弟弟从文,布局缜密,善于智取,懂得巧夺。弟弟总能沉着思虑,哥哥却总是太过心急。哥哥自叹不如。”
顾射也会在自己输了那刻对连箭说“哥哥习武,久经沙场,当机立断,一举而下。哥哥能果断行事,不似弟弟优柔寡断。弟弟望尘莫及。”
顾射是个学习能力很强,又是个极其聪明的人,凡事与他下过棋的人的套路,他都能记下来。而连箭是久经沙场之人,对于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这种道理早已知晓。故而他知道顾射心思缜密,懂得布局巧取,但也知道顾射顾虑较多,所以亦能从这里寻得突破口。
兄弟二人,棋艺不相上下,每每切磋,总能获得快乐。
顾射轻叹,往事如烟,随风而去,无从寻起。
郝果子并不是很知晓顾射和连箭的事,只是曾听陶墨说过,连箭就是当时和他爹一起被斩的那个公子。
“顾小甲,你家公子真难伺候。”郝果子觉得顾射沉默寡言,凡事都很讲究,不似陶墨,能简便则简便。
“我家公子怎么难伺候了?!”顾小甲不服气的反问。
“话少,事多。”这就是郝果子对顾射的评价。
“那你家少爷还麻烦呢!话多事儿则多。”在顾小甲看来,顾射可是他心中的神!
“哎,顾小甲。连箭真的是顾射的亲哥哥吗?”郝果子好奇的问。
“你这话什么意思!如假包换。孪生兄弟。长相都是一模一样。若不是大少爷是习武之人,看起来较威严,少爷是从文之人,看起来较和善,就是我们姥姥爷,老爷,夫人都很难分辨出来呢!”顾小甲从小跟着顾射,就是顾射变成灰,他也能一眼认出来。但若是顾射和连箭一起。那就难说了。
“这么神奇啊?”郝果子惊讶的说。“难怪我觉得顾公子好眼熟,总觉得在哪里看过他。原来是断头台上啊”郝果子记得当时他和陶墨在台下,就看到了自家老爷和一个长得不错的公子哥儿。只是当时心思全在老爷身上,没多注意。
“那时候我们也在啊!我和少爷在一旁,亲眼看着大少爷……”顾小甲当时还很担心的看着顾射。谁知顾射随着连箭的离去,从此就跟冰化了似的,再无笑容可谈。
“要不是你这么肯定,我还会以为连箭是顾射的前任呢!”郝果子这话让顾小甲差点没把马车给翻了。
“郝果子我告诉你啊!不许你侮辱我家少爷和大少爷!你可知道他们感情有多好吗?你可知道大少爷的离去给我家公子造成多大的心里伤害吗?虽说娶回了你家少爷当少夫人,可什么时候不是少爷在为少夫人担心啊!”顾小甲可是打从心眼里心疼顾射这个主子。别的不说,就是陶墨,就够顾射操心的了。
“我家少爷可是为了少夫人才来丹阳县的!本来要出海的他也是为了少夫人才搁置的,从不上公堂,不喜欢和官场打交道的他也是为了少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去做这些自己不喜欢的事。就连平时吃饭也都要操心起来了。”顾小甲连水性都自己去练好了。谁知陶墨的出现,让顾射决定暂不出海了。
郝果子听着顾小甲这么说才觉得自己以往对顾射确实有那么一点没大没小了。“顾小甲你别激动嘛!我也没说你家少爷不好啊!消消气,消消气。”两个人说着说着便到了县衙。正好赶上陶墨在后堂准备回顾府找顾射商量。
“少爷,案子结了?”郝果子在车上掀开帘子问道。
“还没。我想回去问问弦之的意见。”陶墨每每遇到情况,总喜欢听听顾射的意见,总觉得他的想法很独特。
“郝果子,你进去里边吧。我一个人赶车也是一样的。再说了外面风大。”顾小甲说着便放慢马步,让郝果子进车内。
郝果子一阵感动。总觉得他和他家少爷欠顾射和顾小甲好多好多。
“少爷。”郝果子委屈的看着陶墨。
“果子,你怎么啦?”陶墨不解的看着他。
“少爷,我总觉得顾公子对你真的太好了。”郝果子忽然说道“他来丹阳也是为了你,他不出海也是为了你,他与官场打交道也是为了你,他变得随叫随到也是为了你,就连他没时间去想他哥哥了也是为了你。少爷,你也没总是只是想着问人家案件的事嘛!”郝果子一下子说了那么多话,陶墨什么都没听到,只是听到了顾射为了自己做了很多他不喜欢的事。
陶墨一阵沉思。
回到顾府后陶墨先回了房间去换衣服。顾小甲来到书房,见顾射自己在下棋,便走过去回报。
“少爷,少夫人回来了。”顾小甲说。
“在哪?叫他进来。”顾射立刻反问道,便向门口看去。
“少夫人回房换衣服去了。他说有事找你商量。”顾小甲回。
“换衣服?可是湿了?可曾冻着?就该让你带件衣服过去才是。”顾射想着,都怪自己疏忽了。
“我很好。弦之。”陶墨在门口就听到他们主仆的对话了,心里感动不已。原来,顾射对自己的好远远超出自己的感受范围内。
“冻着没有?”顾射起身来过陶墨的手,发现冰凉冰凉的便回头对顾小甲说“去厨房端来参汤。”
“是,少爷。”陶墨回头看了眼顾小甲的离去。又回头看了眼顾射,小眼神不禁湿红了起来。
“怎么?可是身体不适?顾小甲,叫大夫。”顾射对着门外叫了句,却没人回答。顾射刚想说什么,陶墨忽然就抱住顾射,啜泣的说道“弦之,我很好。我,我只是很感动。”
顾射一愣,这才反应。原来是自家夫人被自己感动到了。
“感动什么?”顾射问。
“弦之对我太好,而我,无以回报。”陶墨答道。
“岂会无以回报?你愿与我终生,便是对我最好的回报。”顾射微笑着说。
“弦之,与你终生相伴,我愿意。”看着陶墨那傻乎乎的样子,顾射宠溺的一笑。继而又问“你不是有事与我商量?”看陶墨不解的表情顾射解释说“顾小甲说你有事与我商量。”
陶墨闻言,先是一笑,继而再次偎依到顾射怀里,抱紧顾射轻声说道“不重要了,我只想与弦之安静的度过每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