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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赫舍里的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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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一睁开眼,天仍是朦胧胧的黑,双眼无法清晰视物。尽管如此,她依旧能够感觉到他强烈的男子气息与透过肌肤传来的温暖。
想起昨晚的浓情,芳儿不禁在黑暗中红了双颊,一切是那么的陌生与美好,虽然迟了一年,她终于成了他的妻……抬眼眷恋的瞅着他犹在沈睡中的脸庞,想举起手来细细描绘他脸上漂亮挺拔的曲线却不可为。她整个人被他紧紧抱在怀中,生怕任何一个轻微的动作,都会惊醒他极为难得的酣眠。曾经听从乾清宫派来她宫里的宫人说过,皇上睡得极少、极浅,因此见到他在自己身旁如此放心的沉眠,忍不住欣慰的笑了。
在他怀里又躺了一阵,芳儿想起他昨晚吃得极少,定是因为不惯与人共食,便想趁着其他人尚未醒来前,起身替他弄些吃的。想是这么想,但是要将自己与他交缠的身躯,在不惊醒他的情况下自他怀中抽离十分困难。芳儿一边观察他的睡颜,一边小心翼翼的一寸寸缓慢挪移,费了许多功夫好不容易回复自由之身,她慢慢坐起,准备从床脚处下床——
突然手腕被人用力抓住,腰间一紧,还来不及惊呼就在一拉一带间,又回到了他的怀中。
“现在想逃,已经太迟了。”话声犹带睡意,其中的任性霸道却不容错辨。
芳儿发现自己又被用力揉进他的身体里,隐隐约约的感觉到,即使两人已经如此亲密,他似乎仍是担心着她不知何时会离去。她怎么能够离得了他呢?这一生,除了死亡,什么力量都不能让她离开他!
为了让他安心,芳儿双手环上他宽阔的背,回应着他的拥抱,用自己的心跳声告诉他,她再也不会离开他!
“只是去厨房给你弄点吃的,马上就回来,好吗?”
“一道去。”听她如此说,玄烨利落的翻起身,搜索着昨晚四散的衣物,为自己与她穿上。
见他又拿起柜上的木梳,芳儿明了的坐进他怀里。不过她不懂,为何他总是执着于为她梳发?他替她梳发时,不似在梳发,倒像是透过木梳,缓缓的对她低语。
“可惜。”玄烨轻轻叹了一声。
“可惜什么?”偎在他温暖的怀里,芳儿反问道。
“本想师法张敞的为妻画眉,可惜我家娘子丽质天生,没有缺眉毛、小眼睛的。”嘴里说着可惜,但他语气轻快愉悦。“还好张敞有说过『闺房之乐,有胜于画眉者』这句话,既然无眉可画,相公我就来替娘子梳发吧。”
芳儿噗哧一笑,发现原来皇上在正经读史时,竟然也在汉书里这段绮情故事上留了意。知他在闹她,也不回嘴,静静伏在他怀里任凭摆布,待他满意的放下梳子,才将长发盘转成髻。
进了厨房,芳儿动作利索的烧火煮粥。北方人惯吃白粥配菜,不过她拣了几样材料加入锅中,做的是江南的咸菜粥。
“还不知道娘子擅厨呢!”玄烨接过粥,尝了一口,虽然用的材料比不过宫里御膳讲究,但火候适中、调味巧妙,气味丰富且口感清爽,对了他的胃口。
芳儿微微一笑,不好意思道:“我会的就这么一道菜。”
“只有这一道?”那这回是真的可惜了。
“嗯,相公还记得吗?我提过娘生前是在天桥旁卖粥的。尽管没有见过娘,不过阿玛说娘会什么,就要我也学什么,煮粥还是阿玛亲自教的呢!”
她这么一提,玄烨便想起来这回事。当初听她讲述时无暇多想,今日再把她说的故事在脑海中组织一遍,顿觉故事中,有着不协调的歧异之处。
“妳学汉学,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吗?”他慢条斯理的喝着粥,似是不经意的询问。他印象里,索尼不只在朝中贬抑汉臣,平时非必要也不会使用汉语,听说孙辈的孩子们更是完全不识汉字、不懂汉语。是以当他发现她汉语水平极佳时,才会感到讶异。许多满大臣对于汉语也是持着这般排斥态度,索尼并非特例,但是他这么做,就是说不出来的怪异。若去深思索尼的背景,他的父叔以精通满蒙汉文闻名,他自己也擅于使用这三种文字,还曾在对前明的战争中使用汉语招降守城军民。这样一个擅使汉语的人,如今竟然会绝口不再使用这个曾使他立功的语言,细想起来……觉得此中必有隐情。
“是啊。”芳儿点头,直率答道:“阿玛说娘是琴棋书画俱精的才女,在府外替我请了师傅,希望我能学的同娘一样。”
“喀布拉常跟妳提起妳娘的事吗?”他的视线落在碗中粥上,因为知道芳儿不会撒谎,便没有必要像与其他人对话时盯牢她的双眸查探。
“不……阿玛从来不在我面前提起娘的事,唯一的一次是发现我知道府里的额娘并非我亲娘时,才大略的提了一遍。”想到这,芳儿不禁黯然。哪有不想娘的孩子呢?但是她对娘的认识只有那么一点,根本无法在心中描绘出她的样子。仅能从阿玛的眼中察觉,她长的……很像娘……
听到这,玄烨镇定的放下碗,将她拉进怀里低声安慰着。心里的疑问越滚越大……侧首寻思,想起大婚隔日,当他问起芳儿为何亲近汉学时,她答得期期艾艾、语带保留。直到一个月后他再问,她才坦白一切,显然被交代过要隐瞒自己的身世。回顾她出生时的政治气氛,当时身上一半汉人血统的孩子并非是不能见于人的丑事。相反的,那时皇阿玛正鼓励大臣满汉通婚,自己也身体力行,他身上就有着一半的汉人血统。为何索尼一家,对于她生母的身份却极力隐藏,连喀布拉都避免在女儿面前提起,这未免太不近人情。
这般看来,索尼对汉语与汉人的排斥,也是极端的不合常理,像是在避嫌一般。
避嫌……
同这两个字一起跃入脑海的,是芳儿那位只身上京寻亲,精通琴棋书画却贫困到在街上卖粥的生母……思绪至此,他不由得握紧双拳。
他不要再想了!
就让这个赫舍里家的秘密永远只是秘密!她是他的妻,他只要知道这些就够了!
这一天较前一天更加忙碌,上午在杨大叔家的田地帮忙收割,下午则忙着打稻、晒谷、堆草垛……他们拼命的忙碌,努力地将全副心思投注到丰收的喜悦中,试图忘却自由的时间正飞快的流逝着。
在所有人沉沉睡去的深夜,他俩再度手牵手爬上前一日堆筑的那个草垛,平躺在上头,以星空为屋瓦、清风为被衿,放怀畅谈过往日子中有趣的点点滴滴。他们刻意避开了与皇宫有关的话题,专拣再平常不过的生活小事出来说笑。玄烨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听芳儿说着进宫前的趣事,听她在草原上捕获海东青的故事,听她在京城大街小巷里奔窜嬉戏的从前,还有路见不平时当街就和人争持起来的冲动。她也说到了总是在索尼责备她好玩惹事,命她禁足时,“恰巧”出现解围的福全……当然,还有她那总是被喀布拉评为“平淡如水”,令人猛摇头的笛声与琴艺。
其中提到最多次的名字,就是三叔索额图。在她入宫前的生命中,每一段时光里都有着索额图的踪影。
玄烨含笑听着她过往的精彩,发现其中缺了一段他所好奇的,便出声问道:“妳是什么时候学会泅水的?”这回若非她会泅水,只怕两人早已遭遇不测,无法享受此刻惬意的自由。
在星光中,他注意到当芳儿听到这问题时,充满光彩的双眸顿时黯淡下来。
“怎么了?”这让他担心的抓紧她的手。
芳儿深吸一口气,扯开嘴角却装不进笑意,轻声道:“十一岁那年,因为不小心在府中花园的水池里溺水,三叔找了会泅水的亲兵来教我。”
这个故事就如同她身世的那个故事一样,虽然真实,却有着不协调的荒谬。十一岁早已不是不知危险贪玩冲撞的稚龄,加之以她溺水的地点是再熟悉不过的自家花园水池,落水的原因,恐怕并不单纯……
芳儿见他还待要问,摇了摇头,淡声道:“我只说到这,多了的,就不说了。”顿了顿,她幽幽道:“都过去了,过去了……再也不会有那种事了。”不只是要让他放心,更像是要说服自己一般。
这一夜,他们在月光下相拥,舍不得睡去,因而一夜无眠。
隔日,依旧忙碌。丰收的喜悦感染了每一个人,除了两个短暂的过客。
从鸡啼揭日的那一刻,芳儿就时不时的分神注意远方是否传来马蹄声。终于,在日头微偏西的时分,得得的马蹄声与呕呕呀呀的车轮滚动声,自西南方的道路上传来。
还是来了……她闭上眼,盖住所有的惆怅与失落。在心底咽下叹息后,整了整情绪,放下手中竹篮,向着村边的道路快步走去。
仅是站在道路的尽头,芳儿就能辨认出路的另一头,那风尘仆仆赶来的人是谁。一年不见,他依旧风采堂堂、光华内敛,鲜明的像是从记忆中直接走出来。她对他是有怨的,他为了自己,逼她走上一条她不愿走的路。只是,她对他有更多的亲情,让她在怨他的同时,还是为他完成了愿望。
伫立原地,她眨眨眼,再眨眨眼,终于在看到他做了一个唤她的嘴形后,再也没有迟疑的朝他奔去。
“三叔!”
“芳儿!”索额图抱紧朝他飞奔而来的芳儿,将她高高举起转了一圈后才放下,如同过往的每一日。
“瞧瞧妳,梳的是什么发?有失身份。”见到芳儿盘着一般农家妇女的发髻,索额图温声责备。
“没办法,牡丹不在身边,只好临时向大娘学盘髻。”芳儿歪着头,语气无辜。
索额图还待要再说她两句,想起她的身份尊贵已经不同於过往,眼神一暗,放开了她。
“皇上呢?”他压低声音问道。
“在杨大叔的田里。”
“那我们赶紧去吧!”说罢,提步急行,并回头嘱咐身后的五名侍卫跟上。
“宫里的情况如何?”离宫已近四日,尽管心中不愿回宫,芳儿依旧担心宫里的状况。
“还好。”索额图朝芳儿点了点头要她放心,音量极低续道:“老祖宗前日发了好大一顿脾气,所有的领侍卫内大臣,包括妳阿玛都挨了顿责骂。说是因为内廷进出复杂,竟把宫外的病症带进宫,让皇上跟皇后双双卧病在床,危害社稷。下令在皇上与皇后病愈前,严格控管内廷进出,除非她老人家同意,谁也不得擅入内廷。”
“所以宫外的人尚不知皇上与我并不在宫中?”听闻这个消息,芳儿松了口气。
“暂时是这样。”索额图放缓脚步,低声道:“昨日老祖宗恩准四位辅臣进宫探望皇上。阿玛说当时皇上躺在床上,只依稀见了身影,并与他们交谈了几句,不过他瞧鳌拜的样子,似乎怀疑在乾清宫里的并不是皇上。”
“三叔你看,宫里还能再瞒几天?”鳌拜只怕已经从穆里玛那得到行刺失败的消息,才会起了疑心。
索额图眉心打了折痕,沈声道:“这很难说。鳌拜一直坚持要面见圣上,不过老祖宗说皇上有病在身吹不得风,两方正僵持着。我出京这一路,几次遇到鳌拜的人马盘查,看来他已经肯定皇上本人的确在宫外,只是尚未掌握明确的证据罢了。我也是瞧了他沿路布下的这副阵仗,才确信丰年跟我说要他进京传话的人就是皇上。”
说到这,索额图停下脚步,环视左右后谨慎问道:“芳儿,皇上的意思是?”
芳儿明白三叔想要先从她这边得知皇上的意图,等会儿才好应对,便道:“是喜,不是忧。”
只这一句就已足够,索额图昂首直背,毫不犹豫的朝着帝王与他的命运迈去。
待他们回到田边时,皇上已经离了人群背着手侧身站在屋前,这几日里挂在脸上的亲和早已消散,雍容高贵,威仪凛凛,又是那位站在紫禁之颠的九五至尊。
“奴才索额图向爷请安。”索额图端正姿势,两手扫袖,左腿向前迈步,右膝与左膝相继跪下,身后的侍卫也同声行礼。
“起来吧。”玄烨淡声叫起,对索额图一扬手,道:“你随我来。”便踏着大步,头也不回的进屋去了。
芳儿没有跟着进屋,遣退侍卫,一个人安静的坐在屋外等候,心里乱糟糟的,理不出个完整句子。
“姊姊!”
童稚的声音随着跑步声靠近她,芳儿一抬头,一个有双虎灵灵大眼的小男孩咚咚咚的朝她跑来。
“格尔芬!”芳儿惊讶的抱起他,摸摸他圆润孩子气的小脸,不敢置信。
“你怎么也来了?”
“我不来,阿玛怎么能来呢?”格尔芬刚满五岁,满脸的稚气中显露着得意。“这几天,京城里的出入管得很严,出城时都会被详细盘查缘由,所以我就被阿玛拿来当作理由。”他指了指自己,高兴的覆诵着:“我是理由。”
“阿玛告诉守城门的那些人说,出城是因为我吵着要去草原上骑马。他们见阿玛带着个孩子,就没有怀疑的放我们出城了。”格尔芬比比自己的背后,丰年正牵着一匹小马走来
芳儿朝着丰年点头问好,格尔芬知道丰年听不懂他说的满语,便毫无顾忌的对着芳儿滔滔不绝的说起话来。
“皇上真是好看!姊姊是满人第一的姑娘,自然也只有天下第一的皇上能和姊姊相配啦。”格尔芬兴奋的比手划脚,加油添醋的说道:“姊姊,妳这回可把阿玛吓着了,阿玛还以为妳跟不知道哪里来的男人跑了呢!”
“跟男人跑了?”芳儿蹙眉,不明白三叔为何联想到这上面去。
“这一年来,姊姊在宫里不受宠的事家里的人都知道。阿玛说,怕是因为我们累了妳,得不到皇上的宠爱,因此大家都不敢提出去宫里见妳的请求。”格尔芬故做成熟的大力叹口气:“所以我好想好想姊姊喔!”话才说完,就垮下脸,腻在芳儿怀中撒娇。
芳儿宠溺的摸摸他的小脑袋,柔声提醒道:“你还没跟姊姊说,为何我吓着你阿玛了。”
“唉呀!我忘了!”格尔芬用力拍了下自己的头,朝气十足道:“阿玛本来以为,姊姊是因为觉得委屈,偷跑出宫去了。还好后来确定跟姊姊在一起的男子就是皇上,才放下了心。”
格尔芬在芳儿怀中直起了身,正经八百的劝说道:“姊姊,妳不要觉得委屈,皇上其实对妳挺好的!妳想想,大婚都一年了,宫里还是只有妳一个人有名份。遏必隆的女儿怀了两次宝宝,皇上也没让她当上娘娘呢!所以妳要坚强,知道吗?”
芳儿一愣,这才明白一年的冷落中,皇上同时用着隐微的方式表达对她的宠爱……眼眶湿漉漉的,在感动的笑容中努力想要忍住泪水。她真傻,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这连格尔芬都懂的暗示……
格尔芬怎么可能明白这些,定是谁跟他说的!
“格尔芬,告诉我这些话是谁教你说的?”她偏首睐眼,开始向他逼供。
“好好好,我说我说,是阿玛啦!”格尔芬连忙举起双手表示投诚之意。“阿玛说有些话他不能跟妳说,不过我年纪小,童言无忌,说这些话就算皇上听到也不会怪我,就让我背了几段话来说给姊姊听。”
“你阿玛还要你背了些什么?一次说来听听。”芳儿莞尔一笑,心里满是感动。三叔为她尽心尽力至此,让她好似回到了过去无忧无虑的生活,就算天塌下来了,三叔也会替她顶着。
“别急别急,我先问个问题。如果姊姊的答案是『是』的话,那些又长又难记的鼓励我就可以不用说了。”
“问吧。”芳儿捏捏他的小鼻头。
“姊姊,皇上待妳好吗?”格尔芬眼睛转转,不甚确定的问着。
“很好很好。”她脸上洋溢着幸福与满足。
“呼。”格尔芬松了一大口气,举起双手在自己的小脑袋上挥舞,连声喊着:“走开走开。”
“太好了,那些阿玛让我背的话可以忘的一乾二净了!谢主隆恩啊!”
“这四个字不是这样用的。”芳儿赏给他额头一记爆栗子。
他清秀的小脸嘻嘻笑着,蛮不在乎地说着:“我就说嘛,姊姊是天底下最好的人,怎么可能会有人不喜欢姊姊呢?皇上见识广,知道姊姊的好,才不像大伯家里那些小气刻薄的人呢!”
“格尔芬,不可以这么说。”她面色微凝,连忙出声制止。
“姊姊,妳护着他们,他们却不护着妳啊!”格尔芬不服气,抓着芳儿袖摆胡乱摇晃着。
“他们以为妳在宫里不受宠,净说一些难听又刻薄的话。阿玛还叫我千万别把那些话告诉妳,说是妳知道一定会难过的。”
“我不会难过,真的。”她很早以前,就已经磨练到不会再为那些话而难过了。
“哼!”他小小的鼻子用力哼着气。“还不是靠着妳,那小屁孩才讨着个一等轻车都卫做,那可是正三品的官耶,多少大臣努力一辈子都得不到!真不知道他们还有什么好不满的?”
“格尔芬,谁教你说那小……什么的?”芳儿皱着眉头,脸色有点尴尬,知道他口中那个小什么孩指的正是自己的弟弟长泰。
“小屁孩啊。”
“小……屁孩?”
“他老是叫我小屁孩,叫多了我自然就学起来了,便把这三个字还给他!他骂我什么,我就还他什么。他说姊姊坏话,我就还他拳头。”
“格尔芬,长泰比你大上好几岁,你别同他打,那只有被他打的份!”芳儿见这孩子如此维护自己,心里又急又心疼。
“我才不怕他!”格尔芬撇撇嘴。“我年纪小,童言无忌,打架顶多被玛法骂一顿。他打我就是大欺小、不懂事,是要丢脸的。”
“格尔芬……”芳儿心焦着,却不知如何是好。这件事里有两个问题,一个是在玛法心中,三叔的地位远低于其他儿子,在处理纠纷上,总是让三叔家吃亏。二是,姨娘和一对同父异母的弟妹对她并不和善,她同三叔一家反倒亲近。以往总是站在中间劝着,尽量依着姨娘的意。现下她不在府中,弟妹们又越长越大,怕是冲突也将越来越多……清官尚且难断家务事,她又身为局内人,面对纠结的问题,她也拿不出个好方法。
“我现在对我额娘可好了!天天嘘寒问暖,就怕额娘身体不好,有了万一,阿玛会另外找个新娘回来。我可领教过了,后娘跟后娘的小孩是全天下最吓人的家伙了!”
“姊姊,妳帮我跟阿玛说一声吧……别让他找后娘进门,妳说的话阿玛一定会听的。”
格尔芬没注意到芳儿心中纷乱的心思,他终究小孩儿心性,不高兴的事讲讲就算了。他趴在芳儿的怀里,嗅着熟悉的甜香,心里高兴极了!
芳儿看着怀中的孩子,怜惜的轻拍他的背。他还这么小,就拼命护着她,她能为他做些什么呢?
“格尔芬,你也想要封一个轻车都卫吗?”许久后,她开口问道。
“姊姊可以让皇上封给我吗?”格尔芬抬起小脸蛋,溜溜转的眼睛里满是惊喜。
“你想要的话,可以。不过要再等你长大些。”轻车都卫是封爵并非实际官职,格尔芬又是她最亲近的弟弟,向皇上讨,皇上会给的。
“我不要轻车都卫。”出乎意料的,格尔芬一口回绝。“姊姊赶快给皇上生个阿哥,我要当小阿哥的侍卫,就像阿玛给皇上当侍卫一样!”
“你要给小阿哥当侍卫啊,当然好!”芳儿温柔搂着他,眼角眉梢,尽是幸福的笑容。
就算回到皇宫,她也不再是孤单一人了!皇宫里有皇上,以后还会有他们的孩子!连她最疼爱的弟弟,也将进宫来守护他们的孩子!
“那我们约定好啰!等姊姊给皇上生个小阿哥,格尔芬就来帮姊姊守护小阿哥!你要陪着小阿哥念书、学骑马与射箭,照顾着他,跟着他一起健康长大,让他长成一个使皇阿玛骄傲的好阿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