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道尽清歌》舟自横

79、第五章 白楼定计

　　浪清歌真正清醒过来，已经是一个月之后了。

　　苏梦枕早已回到金风细雨楼，这一点浪清歌心中有数。苏梦枕本来就处于江湖风浪之中，若是长时间待在烟雨斜阳，必定将浪清歌曝露在众人眼光之下，说实话，现在京都的那些江湖人真没有什么底线，只有千日为贼的，哪里有千日防贼的。还是藏龙不出比较安全。

　　“阿兄。”原收天这一个月来时刻不离：“你感觉怎样？”

　　不怎么样。

　　苏梦枕的病并不是一般的病，一般人得这种病早就死了，他却还活着，顽强的活着，这就代表着苏梦枕天命未绝。但是活着是他有自己的天命需要完成，生这种病同样是他命中注定的劫难。

　　凡是与天命作对的，哪怕只有一丝，都是逆天改命，逆天者哪有不付出代价的。

　　所以浪清歌现在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原本还算能撑到四五十岁的身体，现在活个四五年就不错了，这是油尽灯枯之像。

　　一命换一命，还附送个四五年，这是赚了。他不知世间是否真的有轮回，但是他这个可再生之人的命换苏梦枕一条命，真的不亏。

　　“吾无事。”浪清歌毫不在意的说，看了看原收天说：“小天，扶我去沐浴一下吧。”

　　他从来不喊原收天的名字，现在无比后悔当年一时恶趣味，偏偏原收天外在相貌真有几分似原师叔，浪清歌只能万幸自己现在不在苦境，不然估计会面临师傅和师叔那配合默契无比的剑阵了。

　　但是在喊小天的时候，心中还是有一丝诡异的愉悦感，大概这就是这辈子不能吃鱼也喝不了酒的逆反心理吧。

　　咳咳。

　　等浪清歌修整完毕，重新来到金风细雨楼，迎面便走来一个护卫。

　　“清歌公子，楼主一直都在等你。”护卫说：“请跟我来。”

　　金风细雨楼是由四楼一塔构成，青红黄白四色楼和玉塔。苏梦枕起居在玉塔之内，他身体不好，所以多数的时间并不会离开玉塔。

　　但是这次他人在白楼。

　　白楼是金风细雨楼一切资料汇集和保管的地方，杨无邪武功稀松，却是记忆力惊人，所以才能成为白楼主事，金风细雨楼的总管。

　　“师兄。”浪清歌走来的瞬间，原本一直默默注视门口的苏梦枕猛然放松下来：“躺了一个月，身体可还好？”

　　“无事无事。倒是师兄从来不让我插手金风细雨楼的事务，只肯叫我在文人墨客之中探些不重要的消息，这次怎么在白楼见我？”浪清歌坐下，杨无邪端了一杯白水过来，浪清歌嫌弃的喝了一口：“湖心水？京都人气浑浊，搅得附近几座湖泊都不干不净，这样的湖心水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不喝也罢。”

　　杨无邪忍了忍，看在浪清歌治好了公子身体的面子上，没说话。

　　江湖人和这些文人墨客，真是半句都不投机。

　　“噗，无邪，少见你这么沉稳。”撩拨苏梦枕身边的人是浪清歌现在的爱好之一，苏梦枕是个天塌不惊的人物，身边的人都信奉仰慕于他，所以手下也都努力向喜怒不形于色靠拢，浪清歌总忍不住去逗逗他们，浪清歌替苏梦枕把了把脉，说：“可是看在我治好师兄的份儿上？这份功劳我可不敢领，中秋那一日我只是稳住了师兄的病情，让他不再恶化，治好还算不上。”

　　“可是公子都不再咳嗽了！”杨无邪心中不信，浓浓的失望扑面而来。

　　“所以是稳定了病情，师兄的病需要静心调养，仔细照料，”浪清歌忧郁愁闷的看了苏梦枕一眼：“但是师兄却放不下金风细雨楼，也走不出江湖的旋涡，未来如何还很难预测。”

　　“无邪，你先下去吧。”苏梦枕不忍见杨无邪那有了希望却又变成失望的表情，开口说。

　　等人走了，苏梦枕方开口问：“为何要骗他？”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不再咳嗽，夜里睡觉也安稳，虽然还喝着药，但是药却是浪清歌早已备下的调养药方。他的病好了，他很清楚。“无邪为人忠心耿耿，聪敏机变，我告知他此事，他定会明白我的用意，帮我一起保护你。”苏梦枕不愿暴露浪清歌的能力，但是也不愿埋没浪清歌的功劳，金风细雨楼之人愿意为他出生入死，却不一定愿意舍命保护浪清歌。

　　浪清歌摇了摇头：“我有小天在，安全应当没有什么问题。我明白师兄你准备通过杨无邪宣布你身体好转之事，安稳金风细雨楼人心，同时拔高我在楼中位置。但是我不赞同。”

　　苏梦枕皱眉，有些不解：“楼中兄弟对我的身体一直非常担忧，我怎可欺瞒？”

　　浪清歌说：“金风细雨楼是京都数一数二的势力，本就是众矢之的，因为师兄身体一直不好，刀法也受到身体制约，这才有了现在的局面。”

　　浪清歌话未说明，但是苏梦枕却听出了言外之意，过往江湖里不是没出现过心计超群、势力雄厚的武功高强之人，但是这些人也正是因为武力值过高而被所有人忌惮，多方算计合作，终究身死道消。别的不说，不久远就有一个，已经成为快要消亡，但曾经却是第一大帮的“迷天盟”领袖，关七。

　　“还有一点，”浪清歌说：“这是个好机会，六分半堂定然会收到消息，他们无法确定你身体痊愈这件事是真是假，一定会出手试探。”

　　“你觉得这一点可以利用。”苏梦枕说。

　　“不错，只要动手就有痕迹，师兄，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你这金风细雨楼里被安插了不少钉子。这一次不为其他，就为了将这些暗桩揪出来。”浪清歌说。

　　苏梦枕一时无语，他从来不愿意去怀疑身边的人，因为楼中每个人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他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自己兄弟的情义。但是，显然就连浪清歌这个不熟悉金风细雨楼的人都能看出问题，身为金风细雨楼总管和智囊的杨无邪又怎么可能没提过？苏梦枕只是一腔诚挚之心，并非无智之人。

　　浪清歌又说：“说不定这次，还有意外收获。”

　　“你是指什么？”

　　“可记得那个你念念不忘却招揽不来的低首神龙？”

　　“上次他引起你的兴趣我就觉得奇怪了，他有何不妥？”

　　“狄飞惊根本没残疾。”浪清歌淡然一语却是令人震惊非常。“这个人，才是师兄你真正的敌人。”说不定还是情敌。

　　苏梦枕沉默无语，房间里也安静下来，浪清歌也并未打搅他的思考。

　　过了许久，苏梦枕方开口：“我心中有数了。只是有关我身体之事，为何要瞒着无邪，你刚刚的说辞并不能说服我。”要揪出楼里的暗桩，将苏梦枕身体好转之事告知杨无邪，说明前因后果，有这个总管配合效果更好一点，浪清歌却选择瞒着杨无邪，这不符合常理。

　　浪清歌最后笑了笑：“谁让他一直都挺瞧不起我，我这个人有时候心眼小的很，让他多担忧一段时日也不错。”

　　苏梦枕叹息一声，正如同小时候那样，敲了一下浪清歌的额头：“顽皮。”

　　却也没有再提此事，杨无邪熟知江湖大小事，对于江湖和帮派里的鬼蜮伎俩以及勾心斗角都很擅长，却也有一个弱点，他是个感情用事之人，容易被人左右。对于浪清歌的低看绝不是自己刚开始真正的看法，应该是被人暗中潜移默化的影响。这么一个人，不适合去做找出内奸的事情。

　　这是浪清歌真正的理由，也是他话语之下潜藏的意思。

　　“师兄，这次我治好了你的病，可有什么奖励？”正事说完，浪清歌开始闲扯了。

　　“我可拒绝过你的要求？”苏梦枕带了一丝笑意说。

　　“那不一样，一个是我要求的，一个是师兄你的心意。”

　　苏梦枕低头沉思，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有些歉意：“实在想不到师弟你还缺什么。”

　　“那我就不客气了。”浪清歌说：“我要做金风细雨楼的中神通。”

　　“不行！”苏梦枕断然拒绝。

　　浪清歌知晓苏梦枕不愿他过多的涉及江湖，但是浪清歌却不想只做个冷眼旁人风云的人。在现在的社会体制下，他没有办法成为那个力缆狂澜，改天换日之人，那么只有跟随现今那些痴人的脚步，去寻找那遥不可及的一丝希望。

　　“哈，师兄，你知道，你总是拗不过我的。”

　　没白死，没白活，就足够了。

　　“现在不说这么多，刚替师兄把脉已是大好，现在喝的药并不忌嘴，那么让我们一起去吃鱼喝酒吧。”躺了许多天的浪清歌说：“龙亭湖水虽然不怎么好，鱼却不错。走吧，走吧。”

　　既然时间不多，又何必委屈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