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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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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方是,俺承诺已久的...那个啥玩....
挽玉阁,就位于广临闹市之上,和著名的博乐楼,那种独营迎来送往的生意不同。挽玉阁,却是两种情形,日间,吟词唱曲,文人骚客云集,阁中那略熏文采的小公子们也陪伴在旁,饮酒弹词,宛若入了翰林宴客之馆。而晚间,则和博乐楼一般,做着肉皮的买卖。
而这挽玉阁,也正是多了日间的雅情,加上晚间的调情,方得在三年之间,便得了和博乐楼同样的声誉,正中那些个玩忽子弟,织锦之辈,弄词之徒的下怀。自然也就宾客如云,无论日间,夜晚,往来之人,络绎不绝。
依在软塌之上,一身金龙绣服的靠山王,有着轮廓分明的脸庞,浓郁的眉头始终微锁,紧绷且没有表情的脸孔,如同壁画一样。在两名身穿沙罗,小馆的服侍下,合着双目,边聆听着歌者的曲子,边不时的饮用着印有鹅黄封子的御酒。而在他的对面,则坐着一个年约二十四五,面貌英俊,剑眉入鬓的青年,他独自的坐在了靠山王的对面的扶椅之上,看似散漫的目光之中,不时的夹出了锐利的神色。
[千岁爷。]靠山王身边的近身小厮,轻声的俯在他的耳边,柔声的唤道,而他的身后,立着一个伙计打扮的人。
[何事?!]浑厚的声音,由靠山王仁口中发出,但是,合上的双眼,却始终没有睁开,身子也几乎连动都没动。而他对面的青年,虽然依旧注视着,正在弹曲的歌者,但却不时的用余光微扫着这边的情况。
[回王爷。]知道岳仁秉性的小厮,连忙的又凑近了一点,更加的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的说,[外面有一个自称是,您老人家小辈近亲的人,说是要给您献上一曲。]
[孤王的小辈?]岳仁睁开了合上的双目,敏锐的眼神中,吐露着不可违逆的,居高临下的锐利。微侧了头,瞥着回报的小厮,问,[可曾留下姓名?]
小厮连忙给了,身后伙计打扮的人,一个示意的眼神,自己退后了两步。
连忙的赶了两步,跑堂的恭恭敬敬的给岳仁打了个千,必恭必敬的回着,[小的也问了,那人只是一笑,也没留下名字,只说是,他确实是小千岁爷两辈的,本家的近亲,而且......]
[但说无妨。]见跑堂的忽然的掩了口,岳仁知道,是伙计怯事,不敢将那人的话,说出来,索性,就催了一句。
[诺,回王爷的话,那人还说,他是王爷回京,最想见的人,不过,却只通了两三次的信,没有实在的见着。]一口气将这些话说完,伙计略微胆怯的,小心的瞥了一眼岳仁,却看到,岳仁不但没有因这些狂妄的话,而露出不悦的神色,反而少见的露出了会意般,胜利的笑容。
[知道了,请他进来吧。]岳仁笑着吩咐道,[小心的伺候,不要得罪他。]
[这...回王爷的话,那个人还说,这个曲子只能给王爷一人听,别的人...]见一向不喜见人的岳仁,竟然同意让那人进来,伙计连忙补充道。
[知道了,你们都退下吧。]出乎意料的,岳仁在众人的诧异中,再次的容忍了那人无礼的要求,仿佛,那人的要求,是理所应当,不容辩驳的。
见靠山王吩咐,除了与靠山王对坐的那人以外,所有的人都打了个千后,恭恭敬敬的退出了这位于挽玉阁挂楼的雅室。
[那王爷,小王也告辞了。]待众人都退出之后,坐在靠山王对面的那人,方才站起了身来,微笑的向靠山王一拱手,说道。
[福王爷不必心急。]岳仁挥了挥手,微笑的说,[若孤王所料不差,那人的曲子却非人人可听,不过,若是孤王能听,福王爷也可一听。]
原来,与靠山王岳仁对坐之人,就是杀父献国的前北狄王太子,现在的大夏的福王爷曲傲天。
[这,恐怕过于唐突来人吧。]曲傲天隐讳的说道,武艺不差的他,凭借着出众的耳力,已经听到了方才那并算不得回避的话语,加上对于岳氏和朝政的特意的留心,又如何猜不出来人的身份?
[无妨,不见即可。]岳仁诡异的一笑,大度的挽留着,本就无意离去的曲傲天,用手一指身后的夹间,[世侄回避此处即可,既无伤他的尊严,又可一闻难得的曲子,岂不妙哉?]
[如此?!不妥吧?!]虽然岳仁的主意,正中曲傲天的下怀,但是,心机深重的曲傲天仍然假意的装出了,为难的神色,特意的推托了一下。
[自然无妨,有事有孤王在呢。]看穿了曲傲天,那虚伪的推托,岳仁却不捅破,反而是更加的挽留。
若你走了,我那被毁了的三个“娃娃”,不是白毁了么?我这一箭三雕之计,岂不是前功尽弃?我大夏的未来岂不是又是一片渺茫?
曲傲天可未知岳仁的所想,于是就在欲拒还迎之下,被岳仁退到了夹室之中,而后,只听到夹阁的书架合了上去。透过格子间的空隙,曲傲天向外看去。
只见,一个身穿白色,绣有九团云花服饰的人,肩头上趴着一个象老鼠一样的(火鼬:打飞你们,人家是圣兽- -)如火焰一般颜色的小东西,来人的脸上,挂着令人心中狂跳的微笑,没有树冠,只是用金线做成的络子,将头发束了起来。
而来人的容貌,和不知不觉间所显露出的气度,使得藏身于,书架之后,夹室之内的曲傲天,更加的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能让靠山王,想见却不得见,思念甚久的人,除了那个以性格怪癖,处事极端诡异,时而张扬,时而抑郁的大夏皇帝乐成康以外,还有何人?再加上,据说,乐成康的身边总跟着一只,不知从哪里来的,怪异的老鼠,也更加的肯定了曲傲天的想法。(火鼬:有完没完?人家踩你呦- -)
而曲傲天也确实没有猜错,来人确是,换做了一身便装后的成康,和寸步不离他左右的火鼬---小东西。(M康:别误会,小东西是火鼬的名字。)
[成康,给太皇叔请安了,太皇叔一向可好?]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成康做戏一般的给岳仁打了个千,随意的,算是行了个礼。
[圣上多礼了。]显然,虽然成康的礼数并不周到,但是,作为皇帝,他是唯一有权对长辈无礼的人。所以,岳仁也没有在意,况且,把成康连激,带算计的弄出了皇宫,弄到了这里,已经达到了他的目的,故此,大计将成,心情大好的靠山王爷,就算是被成康踹上一脚,也依旧会笑的出来。这恐怕就是,小处失意无妨,大处得意即可吧。
[孙儿,这次冒昧前来,就是要为太皇叔献上一曲。]成康诡异的一笑,嘴角上划出了嘲弄的神色,用高深莫测的语调说,[做为,太皇叔送给孙儿“礼物”的谢仪。因身份使然,诸多不便,所以才特有冒昧之请,还望太皇叔见谅。]
[无妨。]微一侧身,对着古琴之处,做了个请的动作,进而补充了一句,[圣上请。]
告了声“现丑”,成康大大咧咧的走到了方才歌者的位置,盘膝坐了下来,顺手整了整下摆之后,方才十指抚上古琴。而小火鼬,则在成康坐稳之后,一蹿两蹿的,蹿上了矮桌之上,立在琴边,两个小眼中,也呈现出了期待的水光。
而同时,不论是室内的岳仁,还是夹室之间的曲傲天,都露出了关注的神情,因为,成康久与善琴意,解琴音之人相处,且又常闻,成康把本应应付在作朝和批阅奏章的时间,全部的用到了和皇后抚琴弄歌之上了。
将手平摊在了琴上,成康却没有任何拨弄的动作。只是脸露出回忆的神情,仿佛忆起了什么东西似的。
“吱…吱…”见成康一动不动,火鼬怪责似的跳到了琴上,用小巧的,卡通的前爪,用力的挠着成康的左手(其力度和挠痒痒米啥区别),希望他的主人快点开始。因为,它也有一年多,没有听到鼓乐锺编之声了。
感觉到了火鼬的不悦,成康哄孩子一般的,用小指挠了挠它的颈项,向它歉意的一笑,双手却离开了琴边。
也正是成康这不经意的一笑,让在见到的两人(外面一个,里面一个),都心头一颤,心中十分的震惊。
岳仁是因为,他从来没想到,这个遇事,总喜欢迁怒,有着小孩子一样的固执和任性,将杀人看做喝茶的皇帝,会露出如此的笑容,甚至可以说,除了奸笑和冷笑以外,任何的笑容都不应该在他的脸上浮现。而且,在内心的深处,也产生了一丝的歉意,因为,若是一切,如自己和那位的计划,这样的笑容,恐怕再难出现在成康的脸上。
是不是该取消这个计划?不知不觉间,岳仁的脑中就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不,为了大夏,和岳家历代先祖的遗训,事情绝对不能再有改变,哪怕,皇帝的脸上再难见到笑容,一统天下的也要是岳家的子孙。而现在,以皇帝如此的状态,和隐藏在大夏之内之外的危险,莫说是开疆拓土,恐怕一个大意,连祖宗的基业,也得丢了。
打定了主意的靠山王,立时的也将所有的杂念抛出了体外,专心的做着,为大夏新塑一个好皇帝的主意。(M康:- -不是我算计你呀,成康,你找准目标呀)
而曲傲天的震惊却是另外的一种感觉,因为,他也一样,从没有想过被“赞誉”为“有怪癖且嗜杀成性的皇帝”会有如此人性化的一面。最令曲傲天诧异的是,被自己列为“四大对手”之一的,神秘色彩浓重的夏帝---岳成康,一笑起来,竟然如此的诱人心弦。
诱人?!
这个想法一出,连曲傲天自己也是心中一诧,心中也是十分惊讶,自己竟然会有这种想法,再看了一眼,收去了假面具的成康,曲傲天便不再惊讶自己的想法了。
因为,就真实的来讲,继承了永禄容貌的成康,确实算的上是绝色,不过,在他刻意的隐藏下,和喜怒无常的性格下,再加上皇帝的权威的遮挡之下,以至于,很少有人会关注他的容貌,更不要提欣赏了。
不过,成康长的很美,这是毋庸置疑的。因为,陈留王成风,曾在与人笑谈之时谈及少时初遇成康之时后,说了一句,“幸亏了他不在,外人面前表露,不然,若是被他的桃花眼扫到,略微好色之人,估计不用交兵,直接就献国纳土了。”
甚至,连经常与成康做对的药谷主人,也曾对成康有一个,虽然刁钻,但却也并非捏造乱言的评价,“若他入了风月行当,只怕天下的男人,没几个能逃出他的手心。”
虽然早闻得了这些个评语,但是曲傲天只认为,是好事者乱言,或是妒嫉成康者刻意散播,再者就是以讹传讹的夸大之词。
而此时,曲傲天则完全的相信了,因为,正所谓“事实胜于雄辩”。真人在此,让曲傲天不得不承认,外间传言,并非全是虚构之词。
“若得与君共枕一夜,纵失天下,又有何憾?!”
曲傲天的心中不禁产生了如此的想法,而此念一出,连曲傲天本人都感到莫名其妙,心中一阵惊讶。
而外室传来的对话,却将曲傲天本来的想法打了断。
[成康不通琴意,不识琴律,只得轻唱一曲,以表心声。]正在两人各有所思的时候,浑然不知自己已经热火上身的家伙,发声说道。
在靠山王的一声“请”字之后,成康一手抱过了小东西,轻轻的抚弄的同时,轻声的唱道,
[天茫茫,水茫茫,
望断天涯人在何方,
记得当初芳草斜阳,
雨后新荷初吐芬芳。
缘定三生多少痴狂,
自君别后山高水长,
魂兮梦兮不曾相忘,
天上人间无限思量。
天悠悠,水悠悠,
柔情似水往事难留,
携手长亭相对凝眸,
烛影摇红多少温柔。
前生有约,今生难求。
自君别后,几度春秋,
魂兮梦兮有志难酬,
天上人间,不见不休。]
天上人间的这首片尾曲,就在成康的口中,以男生在异世界,第一次的响起,虽然成康对琼瑶的故事是深恶痛绝(她女朋友常因为看电视,而不看他),但是,对于电视里的略带古风歌,成康却表现出了一定的兴趣,有的,甚至拿笔记下后,买了盘来听。
而之所以选择了这个曲子,是因为,这是成康的脑袋里仅存的几首完整的曲子中,唯一谈论爱情的,再看看立意,确实也和自己的心境,有些个相似。不过,急于行事的成康,大意的忽略了,这个曲子中所反应的,虽然是离别之苦,再续之情,但表现的却是女性的思念之苦,断肠之痛。
所以,在被这首曲子震撼的同时,靠山王的脸色也显得十分的难看。因为,久经人事的他,如何不晓得“断袖”“龙阳”之癖,加上,成康即位后对成峤和成岚的态度,而且,前代的夏帝中,确是有一位好此道的皇帝,不过,幸好他早年产下一子,不然,也许,这大夏的江山,就断在了内乱之中。而现今成康的情形和那位祖先相仿,难道说历史又要重演?
而此时的曲傲天,则被成康的曲子,完全的吸引了住。从没想过一个皇帝会如此的多情,在震惊之余,甚至还对曲中,所言的被思之人,产生了妒嫉的感觉,哪怕,那是个已经去了的人。
而不知会被误解的成康,则还在心中对自己这,不按常理出拍的高招,暗自的赞美呢。不过,若他知道了,在一个时辰,及一杯酒之后,自己的那个毫无知觉的笑,和这个被会错了意的曲子,会给他招来,那样的麻烦的话,估计,打死他也再不笑,再不唱歌了。最重要的是,再不喝酒了。
不过,事实上,他以后也是这样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