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国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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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要造反？”
齐玉叹气：“我几时说过要造反了？从前也没有！”
菊娘大吃一惊：“你没造反？那咱们岂不死得很冤？”
“嗯，很冤！所以那些人我都不会放过。”
她听他那语气，琢磨着他头一个不会放过的肯定是皇帝，顿时感觉脖子上面一阵凉风刮过，不由得舔舔唇道：“那个…意思一下就行了，不要勉强哈！”
她真不知自己怎么就招惹他了，眼见他眼眸一深，她暗道一个不好，双唇就又被他给擒住了。
小半个时辰后，菊娘望着一片狼籍的床，回想起刚刚那不堪回首的激烈，忍不住捂着脸：“我觉得自己好像那话本里专门吸人精血的狐狸精。你身子又不好，年纪轻轻的，可别被我给榨干了！”
齐玉被她气笑了，在她胸上揉了一把，道：“过完年我就娶你，成亲以后你再慢慢榨干我吧！”
她被他的行径给刺激得不轻，这还是那个坐怀不乱，克己复礼的齐玉吗？整一个浪荡轻浮的纨绔子弟！
年三十的时候，侯府里摆家宴，雕花大桌上摆满了菜，冷冷清清的就坐了齐景明同齐玉两个人。
两父子早就习惯了如此，齐玉知道他稍微吃两口菜就会去佛堂找曾氏，菊娘也在明净堂等着自己，便也不打马虎眼，直接说道：“儿子想成亲了。”
齐景明端起茶杯：“成啊！我不就盼着你早点成家嘛！哪家的姑娘，我亲自上门提亲！”
“我要娶菊娘！”
“噗—”一口茶喷了出来，齐景明接过一旁侍女递上的帕子擦擦嘴，道：“你认真的？”
再看到齐玉的眼神后，连忙摇头：“这不成，我不同意，你姑姑也不会赞成的，你要是真心喜欢她，当个贵妾也差不多了，世子夫人的位置绝对不行，不然整个侯府都会沦为京城笑柄。”
“我没有别的想娶的人。”
齐景明被他这幅似乎同他谈论天气般随意的态度给激怒了，桌子一拍：“只要我还是这个侯府当家主事的，我就不同意！”
齐玉依旧很平静：“您常年不落屋，这侯府主事的名头可担不起吧！”
“小兔崽子！”齐景明在外面混久了，粗痞话张口就来。
齐玉却嘿嘿一笑：“您可是我爹！”
齐景明立刻琢磨过来，摇着头直叹气：“子不教，父之过啊！”
父子二人正僵持之际，郑大突然一脸凝重走入主厅，对二人恭恭敬敬说道：“侯爷，世子，宫里有消息，皇后早产生下一名小皇子，孩子很健康，只是皇后情形不太好，现在太医们正在救治。”
话音刚落，内廷便传来一阵又一阵沉闷而又短促的报丧鼓声，整整二十七下，齐景明有些痛心的长叹一声：“小真走了！”
颜真是他看着长大的，也是在他的力主下嫁给姜稷成为皇后的，这个孩子外柔内刚，稳重大气，有她在，些许能把姜稷给拉住。
也许他不该做这个媒，皇宫是个吃人的地方，他们齐家就是受害者，如今又多了一个颜真。还不知道英国公府那边如何，他站起来摇摇头，对齐玉说道：“准备一下，明早就得进宫行奉慰礼，你的婚事搁置吧！”
齐玉微微晃神，很快敛了容，吩咐郑大将侯府挂上白幡，赶制丧服。
他回到明净堂，看见菊娘坐在一桌菜前，暖阁一室如春，她等得久了，单手撑着头，在打瞌睡。
他眼里带了点暖意，伸手抱住她。
菊娘本就没有熟睡，他一动作就醒来了，见他抱着自己，脑袋埋在肩窝不说话，便有些纳闷：“你累了？”
齐玉同姜稷、颜真、颜琅从小玩到大，颜真的死他全然无感也是骗人的，即使他早就知道她的结局，前世颜真是因生产时稳婆做了手脚而亡，由此牵连出德妃，可今生她还未到产期，德妃安排的那些人早就被他掉了包，她怎么还是死了？
“皇后薨了，小时候她一直把我当弟弟照顾着，宫里没什么人情味，有她在，再沉闷的生活都能灿烂起来，要不是她早早走了，前世她一定会保住我，如今我还是救不了她！”
他的声音有些闷，窝在她怀里的样子有点像受伤的小狗，她便顺势摸摸他头顶，道：“人各有命，你又不能日日看着她，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也算全了幼时情分。”
齐玉摇摇头，他还真没尽力，毕竟解救颜真不是他重生的目的，他只是顺手帮她解决掉一个麻烦，并没有全心全力地想要护住她。
他这人并非多愁善感之人，伤感一会便就过了，重新收拾心情，看着这一桌菜，问道：“都是你做的？”
“嗯，这次都可是按照你的喜好来的，不过都凉了，我再去给你热热！”
“不用了。”，他按住她肩膀，拿起筷子选了几样素菜吃，将肉放进菊娘碗中：“赶紧填补填补，三个月后才能开荤！”
“……”
他这个人相处起来才知道那副自持孤傲的样子都是端给外人看的，私下里随便还促狭。
菊娘给他盛了碗汤：“该补补的人是你，接下来祭奠哭灵可能折腾人了！”
齐玉才刚得了趣，才做了一次，正是食髓知味的时候，要憋上个百日，不由得叹道：“我不能补了，容易上火！”
菊娘不知其意，见他不喝，便欢欢喜喜地挪到自个面前，齐玉见她一副不知愁滋味的样子，心里便升起愧疚：“婚事要延后了……”
她吸了口汤，摇摇头，嘴里咕哝着：“不急不急……”
你不急我急！
齐玉跟这个不开窍的没啥好说的，见她吃饱喝足了就把人往床上一扔。
她就着床铺往里一滚，惊呼：“国丧里面你还想这个？”
齐玉抱住她，敲敲她脑袋：“我又不是禽兽！你都想些什么？一大早我就得进宫，当然要早点上床。”
菊娘撇撇嘴，上了床你连禽兽都不如。
夜深，花树的影子打在窗纱上微微摇动，室内鎏金兽炉里熏香袅袅，雕花大床上菊娘睡在齐玉怀里，二人发丝相绕，鼻息相连，成平十八年就在这样的依赖和亲热中到来了。
第二日齐玉醒来的时候发现菊娘死死贴着自己，她怯寒而他身体温热，半夜睡着不自觉就滚了过来。
他轻手轻脚地，却还是吵醒了她，她半睁着眼坐在床上要帮他穿衣，齐玉在她额角轻轻一吻：“你继续睡，我要留在皇宫祭奠守夜，这几日都不会回。”
菊娘一听睡意立刻没了，打开箱笼，去帮他准备换洗衣服，齐玉穿好府里连夜赶出来的丧服，麻布盖头，一转头就见她在箱笼面前忙来忙去，末了提了个包裹出来，手里还拎着两根棉布条。
“你把这个绑膝盖上，省点罪。”
齐玉失笑：“你胆子挺大的！这个被发现了可是死罪，皇后不同于别人，跪跪她应该的。”
菊娘自打上次进宫受了跪来磕去的罪后，便做了这么一副垫子以备不时之需，见齐玉不要，只好收回，仍不死心道：“那让谷离跟着你？”
“宫里自有御医，让他跟着像什么话？”
她哼了哼，眼角斜飞：“那你跪着去吧！”
她如今同他在一起，底气见涨。
可他却并不反感这种恃宠生娇的行径，心里还隐隐有些得意，齐玉笑着摇摇头，心底郁气一扫而光，在厅堂等了齐景明，二人身着缟素，向宫门而行。
皇后的梓宫依律该停在乾清门，可诸位大臣、命妇到了皇宫门外时，却被要求就地祭奠，独独放了英国公府一家同临江侯一家进了宫内。
齐景明见了英国公，连忙致哀宽慰，齐玉见一旁颜琅呆呆地不说话，拍拍他肩膀，话还没说，颜琅眼泪就下来了。
“怎么…这么…突然？我上次见她还好好的！”
齐玉遥望了眼已经搭好黑色幔帐的乾清门，宫殿四周挂好的白布在猎猎寒风中飞扬，这一黑一白便是这天地间仅有的颜色，暗淡了红墙黄瓦，他沉声道：“见了面自然就知道了！”
迎接他们的却是慈宁宫的邓铭，一脸焦灼，见到齐玉连忙口称阿弥陀佛，道：“可来了救星了，快进去看看吧，皇上守着皇后，到现在还不肯将她入殓呢！”
一行人闻言变色，皇后的棺椁停在乾清宫的配殿，可进了殿才发现姜稷就抱着颜真的尸体呆在配殿的房间里不撒手，任太后劝说，任跪了一地的嫔妃哀求都不为所动。
颜真闭着眼睛躺在他怀中，就像睡着了一样，恬静柔和，只是细看之下脸如死灰，宽大的袖口里伸出来一双瘦骨嶙峋的手，空荡荡的镯子套在手腕上轻轻敲打着突出的骨头。
每个人见到她都在惊讶，怎么瘦成这样了？
一旁的齐眉抹着眼泪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既然同真儿情深意重，为什么又要屡屡为了别的女人伤她的心？”
邓铭在他们身边小声解释道：“皇上年三十下了道册封的圣旨，封殷姑娘为宸妃，皇后前来劝阻，理论之时却动了胎气导致难…难产！”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国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