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后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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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起床时，齐玉早就不见了踪影，桌上却已经备好了早点，她匆匆洗漱一番后赶回海棠轩，负责院子洒扫的小丫鬟佩儿一见她就哭了起来：
“菊娘姐姐你可算回来了，王管事一早来说咱们姑娘进了宫，还把玲珑姐姐给送了进去服侍她！”
她惊呆了：“玲珑进宫了？”
佩儿哭得无所适从：“姑娘进宫当妃子了，咱们这些人可怎么办？”
菊娘望着挤在院子口闹哄哄的一群人，脸一沉，骂道：“慌什么！都散开，该干嘛干嘛去，侯府会短了咱们银子不成？”
“是啊！走了殷姑娘，说不定又来了杨姑娘呢？”
“对呀对呀，反正是当奴才！”
“我那灶上还烧着水呢，走了走了！”
不一会，拥挤的人群便散了个干净，菊娘摁着额角，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来。齐玉动作太快了，生怕皇帝反悔似的把玲珑送进宫去，不过如果不是玲珑估计殷澄会让她进宫。
她可不愿意呆在宫里，动不动就下跪，膝盖还没好全呢，侯府多简单，主母不管事，世子未成婚，侯爷又和气，哪像宫里，女人一抓一大把，修罗场似的。
一杯茶轻轻搁在石桌上，她抬头见是周奇，闷声道：“你也来问我姑娘的事？”
他们二人自从上次争执后，菊娘又出了京，回来后各忙各的，一直无暇坐下来喝杯茶，聊聊天，周奇一直以为她还在为那日的事情生气，见她肯搭理自己，便道：“你不生我气了？”
她立刻警觉：“你又做什么了？”
周奇连忙摇头：“没有，这不咱们之前吵了一架嘛！”
“哦，我想起来了…”，她端起茶，斜睨他：“那你还不走远点？”
他嘻嘻一笑，跳到石凳上，同她蹲着说话：“你昨晚去哪了？早上怎么从明净堂出来的？”
她面不改色地喝了口茶：“我去找世子请罪了，跪了两个时辰，腿还肿着呢！”
“真的？我看看！”他说着就要去掀她裤子，菊娘毫不客气啪啪两巴掌打在他手上。
“臭不要脸！”
这样的来往前世她同他之间已经有过多次了，如今打起来丝毫不觉得生疏。
他那时白吃了她一个月的饭菜，便提出用齐玉的行踪动向做交换，想要唬菊娘继续给他下厨，菊娘可不想给别的男人洗手作羹汤，又被他提出的条件给吸引了，只好退而求次给他缝补衣物鞋袜。
原本她以为这是个轻松活，结果发现周奇特别容易穿坏鞋子，人家一双鞋可以顶两三年，他三个月就能把鞋底给磨穿。后来她实在不耐烦了，把烂鞋往他身上一扔：“你脚是不是尖的？”
他居然无耻地脱下袜子将一双臭脚伸到她眼前：“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她都快被熏昏过去了，操起鞋样子，捏着鼻子将他的脚打开，哪知对方一脸委屈道：“我走得多，鞋子自然不经穿。”
她就奇了怪了，你一个管事，就在园子里走动，就叫走得多了？
周奇却一脸神秘兮兮：“这是秘密，以后再告诉你！”
她对他这幅故作高深的嘴脸见怪不怪了，嘁了一声：“谁稀罕？”
说起来前世他总是压迫她，剥削她，答应给她的好处总是落不到实处，她居然也乖乖给他缝了两年鞋子，也是冤孽了。
“我还担心你来着，生怕你要留在宫里！”
她从回忆里醒悟过来，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熟悉的脸，还是那样的欠揍，那样的猥琐，不由得呸了一声道：“这辈子别想让我给你补鞋！”
周奇撇嘴：“我的鞋是要留给我媳妇补的，你想我还不让呢！”
她连连冷笑：“就你那双臭脚，新婚夜就得熏死她！”
他一脸惊奇：“你咋知道我脚臭？董菊娘你是不是偷闻过我鞋？”
“你想得美！”
二人闹了一阵，菊娘突然想起一事，将手伸到周奇面前，撸开袖子，白嫩嫩的手臂上露出一只碧绿的玉镯。
“你有没有什么法子能把这玉镯取下来？”
“挺好看的，衬得你皮肤白，做什么取下来？”
她叹气：“这是别人祖上传下来给儿媳妇的，我拿着不太好。”
周奇啧啧有声地感慨：“董菊娘没看出来啊！你居然撞桃花运了！”
她托着腮同样感慨：“我也没想到！就像做梦一样！”
话音刚落，她脸颊一痛，周奇收回手，慢悠悠道：“知道痛就不是做梦啦！”
她连脾气都没有了，捏了捏自己脸上的肉，道：“早知道就不吃那么多了！”
“其实我倒有个好办法！不过现在快要午膳了，我这个人呢肚子一饿就想不起来，说起来也是许久没有尝过菊娘姐姐的厨艺了！”
她慢慢撑着桌子站起来，冷酷一笑：“要是你的办法不能让我满意，我保证这是你吃的最后一顿饭！”
他缩缩脖子，笑着拍胸脯：“包君满意！”
可惜菊娘没来得及问出他的主意，二人围桌而坐其乐融融一起吃饭的画面就被从宫里回来的齐玉看了个正着。
他一早就带着玲珑进了宫，得知殷澄还住在乾清宫，将玲珑交给姜稷的贴身总管太监邓安后，连门都没入就去了慈宁宫。
齐眉一见他自然是酸涩交加，一个劲地哭着说自己对不住他，让他别怪姜稷，都是她不好，又将京中大臣们家中未嫁的姑娘数了一遍，又要停了今年的选秀，让齐玉先挑。
他默默看着她脸上的粉被泪水冲出两道痕迹，再怎么保养，岁月也在她的脸上留下了痕迹，尽管美人迟暮，可他不得不承认他的生母，当姑娘的时候有父兄护着，进了宫又有皇帝宠着，王爷爱着，养成这么一副天真浪漫的性子，活了半生还是糊里糊涂，不知是好是坏。
从前他便喜欢这样子的姑娘，听话单纯，可如今却只觉得累。
他忍不住说道：“我和表哥，姑姑自然是要疼他多一点！”
齐眉摇摇头，握着他的手越来越紧：“不是这样的，我心里是疼你的，只不过…不管如何，你们两兄弟可不能为了个女人反目成仇！”
她的慌乱和欲言又止齐玉看在眼里，心里叹了声也罢，便跳过这个话题不谈，又同她说了些京城里的新鲜玩意，这才出了宫。
结果回到明净堂没找到菊娘，早点放在桌子上一动未动，找到海棠轩就看见她同别的男人坐在一桌吃饭，还听到那个男人在夸奖她的手艺越来越好！
“董菊娘，你还真有闲心啊！”
菊娘正同周奇在说着她这番回邯郸的见闻，不妨听见齐玉略带讥诮的声音，抬眉望去，就见他低垂着眼，一手扶着门框，天色阴沉，从门外望过去，他的水色衣袖连同阴云和薄雾连成一片，叫人难辨。
她连忙站起来，结结巴巴解释道：“这是周奇，在院子里做事，饿了…”
她说了一半就说不下去了，她同周奇之间的恩怨能说给齐玉听吗？不能！
他依旧是那副喜怒难辨的样子:“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兼了厨娘一职了！”
周奇看出这二人之间的不对劲了，当下立刻反应过来：“这是董姐姐专门做给世子的，小人只是试个毒而已！”
菊娘内心默默翻了个白眼，又是试毒，你能想出个新鲜的借口吗？
齐玉冷笑一声，走到桌前，打量了一下菜色，语气幽冷：“这没有一道菜是我爱吃的！”
菊娘真是恨不得掐死周奇，上辈子这辈子她都要被他坑死了。
齐玉并没再发一言，同样也没有再看她一眼，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山雨欲来，狂风阵阵，细小的雨丝夹杂在风中迎面扑来，他身上穿得那件大氅被风吹得紧紧地贴住他，勾勒出瘦削的身体，越发显得背影岳峙渊渟。
菊娘心中一慌，连忙就要跟上去。
周奇却拦住她：“他这个样子有点不正常，你别去找死！”
“我信你才真是找死！”
她几步追上他，一步不落地跟在他身后，边走边说：“你去哪了？饿不饿？我给你做点吃的？你喜欢吃什么菜？”
他仍旧铁青着脸不发一言，她只好又絮絮说道：“我和他真没什么，你看到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他那个人长得贼眉鼠眼的，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他？”
他猛地止住脚步，一脸阴鸷地逼近她：“若是他长得威武不凡又位高权重，你是不是就变心了？”
“哗啦——”电闪雷鸣后，瓢泼大雨终于下了下来，不几时，菊娘便淋了个透湿，她踮起脚，张开双手搭了个棚给他遮雨，哀求道：“你不能淋雨，咱们找个地方避避雨吧！”
他的大氅密不透风，这雨不过也只淋湿了他的头发，可她却不一样了，厚重的棉袄吸足了水沉甸甸地贴在身上，头发更是一缕缕地散开粘在面颊，因为雨水打湿了睫毛，导致她一个劲地眨眼，看上去可怜极了，可即便如此她第一反应还是护住了他。
他的心顿时也变得湿漉漉的，立刻解下大氅披在她身上，牵着她迅速回了明净堂。
黎勇看见这淋成落汤鸡的二人，赶紧上前问候，就被齐玉冷冷地一句滚开给吓了回去。
他拥着她回到房里，关上门，将大氅解开，把人往怀里一带，道：“什么婚前婚后的，我后悔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后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