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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无法拒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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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黑色的曼陀罗是被诅咒之花。
紫黑色的花瓣,无解的剧毒,在偏僻之处暗自滋生的高贵花朵。
但是如果用鲜血浇灌让它生长开花,那么它便会满足自己的宿主一个愿望。
这本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机会,因为无论怎样的愿望都可以被实现。
可是这种花所实现的愿望,仿佛是对人们的贪念一种扭曲的惩罚,都会以某种形式变成诅咒。
和它的毒一样,无法破解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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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似乎明白那已经是逃不开的事情了。
早晚都会需要面对。
所以当她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看到迎面走来的女人时,心脏虽是狂跳了起来,她却没有再逃走。
她有一堆没有搞明白的事情:为什么这个女人被拖走后隔了几年又出现在这里?前些年监禁他们的人最后到底怎么样了?她知道多少关于吸血鬼的事情?····
可是最重要的不是这个。
“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目的?”泠直直地盯着自称为篱下若的女人,盯着那张她万分熟悉却又感到陌生的脸。
“只是来听人唱歌的。”听起来,真的像是个有模有样的音乐老师说的话。
“是来杀我的?”似乎没有料到泠会问得这么直接,女人愣了一下,然后似是思考了一下笑起来。
“本来确实是这么打算的,不过那位大人似乎觉得你十分有趣,所以我现在暂时没想要你的命。”篱下看起来也不打算隐藏,嘴边的浅笑显得从容自在,反倒泠显得有几分过于勉强的僵硬。
“那为什么事到如今来找我?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这种问题说出口后十分耳熟,听起来很像她读的小说里,一无所知的女主面对突然把她美好生活搅的一团糟的异类懵逼的质问。
可惜的是她不是一无所知,只是一知半解;也不是懵逼,而是后怕;更不同的是,她没有什么保护她的骑士。
“那个计划开始了,可是大人绝不会允许自己的玩物被卷进那种东西的。所以为了防止你毫不知情地被拖下水,我需要采取任何阻止你的方法。不管是杀掉,还是带走。”女人比她高出了一大截,只需微微俯身就能让泠感到一阵压迫感。“而事实证明,你现在完全是在朝着那个计划的方向走。”
冰凉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覆上了她的脖颈,穿过厚厚的围巾触碰着一道道伤疤。还未等她把篱下的手推开,脖子上的伤口仿佛一齐被撕裂一般地发出一阵疼,惊得女孩狠狠倒抽了一口气咬住下唇,才勉强控制住了要脱口而出的痛呼。猛地捂住细颈,她退后一步,几乎是跌倒地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这也是为了你自己好,你看看之前的那些女孩的下场。”篱下不紧不慢地收回了纤纤葱指,毫不在意上面沾着的猩红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指尖。泠可以发誓她在那一刻看到了女人口中的獠牙,又看了看慢慢将手指上的血用舌头清理干净的女人,有些怒目地看着她。
“你是吸血鬼?”
似是听着女孩被痛苦扭得微微颤抖的声线,篱下蹲了下来,故意给她展示般眼眸闪过了一片血红的颜色。“这是大人后来给予我的恩赐,如果没有那群里尔碍事的话你应该也早就得到了。”她意犹未尽地再舔了舔已经干净的手指。“真是美味呢,怪不得能够在海因茨的家里苟且这么久。所以照我说的去做,在大人回收你之前你死不了。”
“你说了这么久到底要我干什么?”脖颈上的刺痛依然在持续,泠看了看满手的殷红,忽地感觉心里慌得紧。
“把你对那个家里不管是哪个家伙的感情断掉。”傻子都听得出这句话里戏谑的意味,篱下眼角中含的鄙夷格外刺眼,泠也只能硬着头皮道:“这跟你没有关系。”
几乎是清晰的‘呲拉——’一声,泠听到了自己大腿上的伤口裂开的声音,疼得几乎又是一口气喘不过来,细细密密的冷汗顿时顺着额角往下滑落。
“不但有了希望,还产生了爱意。这是很危险的事情呢,泠。你怎么会不明白呢?断掉它吧。”眼前的女人笑得很温柔,温柔得仿佛在给自己制造伤痛的人不是她。她可以清楚地看见,篱下的眼睛已经慢慢地变成了亮红色,她熟悉这种技俩,这是当年牢狱里常见的催眠手法。
紧紧地闭上眼睛她咬了咬牙:“我不要。”
这是她自己的感情。
什么时候断掉,至少也要由自己说了算。
小腿,胳膊,背部,几乎是所有被留下过伤痕的地方好像都一齐旧伤复发,朝大脑猛烈地发送着疼痛的信号。
面前女人的目光已经渐冷,显然她没有预料到这么强烈的反抗。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断掉,还是死。”
耳边忽地响起她不悦的声音,女孩缩了一下,好像要妥协般睁开一只眼睛。身上到处都是鲜血肆意横流的伤口,泠反而胜利般地勾起了嘴角的弧度。
“你去死吧。”
细若蚊蝇的声音,但是足以燎起女人的怒意了。
说完这话泠竟莫名其妙地感觉很痛快。她已经不记得上一次故意恶狠狠地说这种话的时候是什么时候了。她似乎从来都不是什么硬骨头,对着别人的态度一直就是那么不冷不热的,别人也不愿意招惹她一个冰山脸。
篱下一下子站了起来,大概有七厘米高的高跟鞋眼看着在眼前晃来晃去就要踹下来。本来那高跟鞋看着就有点要命,再加上如果她现在是吸血鬼的话力度应该足够穿皮了。狠狠地吸了一口气坐起身,泠几乎就在脚踢过来的同一瞬间四肢都抱住了女人的另一条腿,用尽浑身力气狠狠一拉。
她已经尽力了,剩下的,真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咚。
再次睁开眼睛时,世界是白色的。
亮到让她有些发晕的白色。
瞳孔收缩放大聚焦了好半天,泠才终于辨认出这是学校的医务室。
慢慢地扭过头,脖子上的酸痛让她闷哼了一声。床边没有人,连谁把她扛过来的都不知道。
使劲用胳膊肘费力地撑起身子,泠摸了摸脖子,却意外地在上面没有摸到任何纱布,也没有任何破裂的伤口。
有些奇怪,她连忙掀开被子看了看大腿的旧伤,果然也是好好地结着痂。
昏迷前伤口被撕裂的痛感和满手鲜血的景象还清晰地印在脑海中,她还是不太相信地解开了上衣的扣子,看着光滑的肩膀上一个个都是原样咬痕心里不禁起了疑惑。
难道说那个女人早就把她给催眠了?那样的话自己感觉到伤口裂开那些都是幻觉,而对方杀掉自己照样轻而易举。尤其是自己还忤逆了她的命令,可即使那样都没有杀掉她,到底是为什么?难道真的是有碍于命令?还是说,这是试探?
“啧。”泠已经想到有些失神,听到声音蓦地转过了脑袋,然后就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刚才为了从病床跟前的镜子里确认自己背部的伤势,整个人调了个方向跪坐在床上。而且每个病床周围都有白色帘子围着,所以她当时也没顾及,直接脱掉了上衣的一只袖子,露出大半个背脊和光洁的手臂。
虽然说本来是为了看伤势,但是从现在的角度看来就非常····而且更要命的是——
“还真是个变态呢。”逆卷修勾嘴看着满脸惊乍的女孩,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短暂的几秒懵逼之后,泠迅速地反应了过来,然后连忙套上袖子开始手忙脚乱地系扣子。谁知才刚系上一个,脚步声便忽地从后面开始靠近,手吓得一抖就更扣不好了。
冷静,冷静。
她不断地命令着自己感觉有些浮肿了的大脑,终于发觉没时间了,双手扯起身下的被子往身上潦草盖住就往后一蹭。
“等一下!”
她看着面前笑得顽劣的男人,第一次感觉这么不知所措。所幸的是修竟然也就停住了,玩味地看着她下一步怎么打算。
“能不能请你先出去一下?”终于找回了一丝镇定,女孩尽力平复着听起来抖动的声线,试图把表情调回平静。
“不要,还要走出去太麻烦了。”
真是简单粗暴。
泠瞬间觉得有点绝望,刚想提出让他能不能闭眼的问题对方却很是不满地来了一句:“把你弄过来就已经很麻烦了,你对救命恩人的态度就是这样吗?”
有些愣住,她低下头,似乎琢磨着什么。下了什么重大决心般地终于抬起了头,她郑重地道:“那你先站在这里。”
然后不等修作回应,她立马转向反方向,直接把被子扯过了头顶,像是搭了个帐篷一样背对着他坐在里面。
几乎是五秒之后,泠乱糟糟的脑袋便从被子里冒了出来。
她呼了口气,不带动身子地扭过了头:“你有什么事——”还没来得及说完第五个字,泠突然发觉刚才还在那的人不见了,几乎又同时间地从后面听见一声低笑。
“你把扣子扣错了。”
再次把脑袋转过来的时候,她冲着的那半边床已然多出了一个人躺在上面。对方显然觉得她这窘迫的状况很好笑,盯着她错了位的纽扣,参差不齐的空间似乎还隐约透露着一抹军蓝色的花边。
泠自然是没有发觉任何不对劲,啧了一声觉得扣错了应该没什么事。
习惯性地把双手抱在胸前,她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眼神:“先谢谢你。”对方那个仍然笑得意味不明的表情让她有些不舒服,她把双臂抱得紧了些,接着发问:“不过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当时···有别人在吗?”
修的注意力似乎不在她的问题上,不过听她这么一说还是抬起了眼神,张口缓缓道:“不知道你在说谁···”
听到这里泠松了口气,正要说什么却又听见了一句:“什么啊,深蓝色的···不是黑蕾丝啊。”
有些没反应过来地望向修,她顺着他玩味的目光看了过去,然后——
泠发誓,她当时真的想直接拿个枕头把他闷死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