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人生》阿六（明月秋风）

4、拨款

　　第四章
　　拨款
　　从李老师家回学校身体有些疲累，坐在办公室，点着一支烟，并不想吸，呆呆的看着烟头上燃烧的起的蓝烟，想起李老师来，不但想起，也想起李老师未来的一切…。没了，什么都没了，老婆也没有了。在农村李元佳虽说是个中学教师，有一些经济收入，家庭的变故使他一夜之间成为身负重债；父亲还住在医院不起，又哪有心思工作。他即便是一座山，又怎能经得起大雷大雨在胸中不断的吹打。
　　周主任知道我已回学校，不知何时来到房间，辛苦了，在乡下呆了一两天，好好休息吧。他说话的声音也有一些悲痛。没想到李老师是如此的命运，盼儿想儿，到头来失去妻儿，人生三大不幸，中年丧妻被李老师碰上了。他说话时无可奈何的瞅着有些发黄的墙壁，又转望着玻璃窗迎风飘荡的蜘蛛网，伤感着李老师苦难中的孤独。周主任说，一人有难大家帮，到年底再给李老师多争取一些困难补助。
　　良久，周主任沉重的语气有些缓解，看来这学校的改造势在必行，不能再拖了，要给老师，学生们一个良好的工作、学习环境，改造学校建设是一件大事。可学校改造离不开钱，钱从何处来呢。
　　八十年代的学校都是国家补帖办学，每一个学生一个学期的学杂费交加书本费五元钱。期未根据学生家庭情况和学生在校表现情况，减免部分学费。家庭困难而学习成绩好的学生期未还有助学经或减免费带回家，读书基本上不需要交学杂费。
　　农村学校基建项目审批相当严格，层层把关，级级落实，各级政府机关没有什么本位主义，也不存在要拉关系。要把学校基建钱批下来不多动点脑子是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可这脑子怎么个动发，从哪着手必须找到一个最好的切入点。我和周主任思量再三，周一就去县里边跑批文。就这样我无把握的回到县城，一路上思索着如何落批文的办法与实施的步聚。到县城时间还早，心中有些忐忑不安，并带有惶恐紧张的焦虑。无奈的我拿着报告向县教育局慢慢的走去，街道两旁的商店、银行、餐馆和行走的行人倒是有些匆忙。国庆节后庆贺的标语还有一些残留在两边的房子墙头和门口，几声拖长的汽车喇叭声，惊动街头行走的人们，也惊醒了在思索着问题的我。
　　前边就到了县教育局，教育局在整个局机关中是最偏辟的地方，一栋三层的建筑前另有一栋一层的小平房；三层的办公楼中有教育局的单身宿舍和家属居住。又是办公场所也住了部分家属。去办公室找人，有时不经意走到了别人的家中。
　　局长办公在二楼，门上有指示牌，“局长办公室”，走近办公室，心中有些吊胆提心，毕竟这是我工作后第一次找领导办事。尽管平时在家中多次认识温局长，而今找上门有事求于他不知他是否对我有些记忆。
　　温局长，名长生，北方南下人，年龄50有余。个高1.80，长脸上布满了麻子、两个深鼻孔，两片腮胡子连接到嘴边，两眼之间有一条固定的中央皱纹，目光深沉，嘴唇紧合。说一口东北话，教育局的同事都叫他麻局长。他面对着窗户，在听一个四十多岁左右的女人汇报工作。只见她的面目姣好，质朴中带有真诚，卷曲的头发密密的笼盖着双脸，介于美艳和娇俏之间，看上真象天仙一般的漂亮，她的眼光尖利之中带着温柔。
　　我走进温局长的办公室，她说，麻局有人找你来了，温局长转过头，立身站起，这不是浩然吗，什么时间回来的，快坐。那漂亮女人紧接着给我倒来了茶水。温局长笑着向她介绍道，这是我们刘县长的小公子，分配在农村中学任教，这小子肯怕现在都没安心下来。要不怎么现在就来找我呢。那漂亮女人说，刘书记以身作则，带头将自已小孩分配到农村工作，给全县大学毕业生分配带了个好头。温局长道，可不是吗，我家的老四大专毕业，也分配在农村中学教书。
　　我来办公室找你就是没安心工作吗，我看你看走了眼，把我想歪了吧。温局长笑着说不是为了要落动工作，你会来找我吗。我说农村生活虽说很艰苦但我也是个能吃苦的人，也不会因为农村工作环境来找你调动地，总有一天你们会主动调我的，到那时我还不一定服从你们的调动呢。温局长说，只要不是找我调动，别的事都好办。接着他转移话题问了些农村学校的情况。我说虽说农村生活环境艰难，但农村也得有人去工作，在农村工作不就是环境差一点吗，生活艰苦一点吗，还能节约一些钱呢。温局长说年青人有这想法好，比当年我们在战争年代生活条件要好的多，年青人要多段练，才能成长，吃点苦好，多吃点苦更好。我家的老四不是一样在农村教书吗，比你更远是全县最偏远的山村中学“牛塘中学”，她一个女孩子都没叫苦，让我们看到了你们这一代人的理想与未来。
　　我说不是吃苦也好，多吃一点苦更好，但社会发展不是向苦中发展，而是如何脱离贫穷与苦难，教书育人的目的也是为了改社会的落后，脱离苦难，不是要我们年年日日在苦中生活，我们有责任也有义务去创造发变生活。向着更美好的明天前进。
　　温局长说，你今天不是来给我上课的吧，有事就别转弯子了，快说吧。
　　我一五一十把学校的情况向他做了汇报。又向他发了一连通的问话，一所中学没有围墙，人来人往象学校吗，能不影响学生听课，能不分散学生注意力。一所中学没有兰球，排球场地面凹凸不平，能培育出德、智、体全面发展的人来吗。听完这些温局长说我从没看到过你们校这方面的报告啊，能怪我吗。
　　我从上衣袋中拿出报告，双手捧送到麻局长办公桌上，请批示吧。现在总看到了吧。温局长望着我，看完学校报告，你这小子给我下套，教育局哪来这么多钱拨给你们学校啊。我说10来万块钱算多吗？温局长说小子我要考虑全县85所农村中学，加15所县中学，而不只是你们一所学校的建设。我说今天送报告的就“吉桥中学”没看到别的中学。批也得批，不批也得批。接着我给温局长茶杯上了水，笑着对他说什么时候批了我什么时候走不然你家多一个吃的。温局长说哪好啊老四也回家了，你们交流一下工作也好。有什么好交流的，教初中，又不是教大学。你小子口气倒不小，还要教大学，那要考研考博才行。考研、考博很难吗，明年考个研给你看看。
　　磨了好一会，温局度也有些累了，行行行，你给我把学生教好就可以了，别象你一样油嘴滑舌的。
　　温局长又问，说你们学校做午操吗。我说不做，地面不平站不稳，怎么做操，连体育课都没上呢。学生更不会打什么兰球、排球。兰球架，排球架只是摆设。我们学校从没参加过全县组织的学生运动会。麻局长听了我说的“从没参加过全县组织的学生运动会”有些振惊，想了想说，小子你看这样行不行，下周我到你们去检查一下，如果情况属实，我考虑你们学校的问题。我当着你们学校的领导、老师批复。
　　我收回摆在麻局长办公桌上的报告，放入口袋。说对温局长说，即然你话说到这，我也无话可说，我只有周一到教育局等你一起去学校。温局长说我正好要了解你在学校的表现情况呢。
　　从温局长办公室出来，心情好了很多，路经新华书店不知不觉走了进去，书店内厅，买书看书的人不少，但也显得超凡的安静，空气中是带有些油默和纸的味道，墙壁是白色的，带有一些纹理，整洁的书架上又非常完美的摆着一些闪着许多金字的书，我无聊的在里边走了走，看了看书目，没有什么新的发现。溜达着走了出来，往家的方向行走。
　　到得家来，父母还没有下班。我想先休息一会便倒床和衣而息，不多时入梦乡，见得一长老，手持拐杖，满面银须。浩然你除鬼婴，今又改风水镇邪，本师爷特来传法与你，师爷我先给你开天眼，再教你腾云驾驭之法诀。只见他将左手放在我头顶，口念咒语，一股真气流转进入丹田之中，又慢慢流入全身。师爷告诉我：开天眼后，有时还会见到妖魔鬼怪或神佛仙境。切勿动念，心如明镜。即使见到蛇狼虎豹、妖魔鬼怪，也丝毫伤害不了你的法身。这些境界都是对你定力的考验和磨炼。如见魔则惧，见佛则喜，而动念法力得不到提高…。
　　临走时师爷笑着说： “虚空广大，登梯难。茫茫人海，路南山。不做英雄，称好汉。斩魔除妖，也艰难。浩然，谨记。
　　母亲下班了，开门叫我的名字，浩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母亲从梦中唤醒。回想梦刚才的梦境，有些奇怪，我没有见过师爷，也没听师傅说起过师爷，怎么在梦中有师爷传法于我，我师爷是何等人，从没听师傅说起过，有时间要找师傅问一下，了解一下师爷的情况。接着我试了一下梦中所学，先用真气运行于丹田之中，然后周身运转再入凡田，较果很好。再想试一下天眼，我来到县人民医院这邪灵之地，在手术楼外走了走，只见一女鬼魂，全身是血在手术楼上飘来飘去。问护士，现在可有人在做手术吗，护士说刚才有妇人被车碰撞，可能难已救治，快不行了。
　　从医院回来，母亲饭菜已经做好，正准备吃饭。父亲问我回家干吗，有事吗。我说了学校的情况，没有兰球场，操坪也是凹凸不平，学生做操都站立不稳，更别提打球了，父亲说，比你教学条件差的中学还有很多，县财政没钱，哪来的款拨。
　　温局长基本上同意了，周一去我们学校检查。如果情况属实就批拨款项。
　　吃完饭，我父亲打电话问温局长，老麻啊，听说你周一要去吉桥中学检查。是啊，老首长有指示吗，哪有那么多指，我只告诉你，全县还有很多这样的情况，能争取解决，尽可能给山区的娃娃们创造一些好的条件。老首长有时间吗，是不是一起下去转一转。父亲说县政府没有计划安排，周一要开办公会。如果县财政不批准你告诉我，我来协调。好、好、好，有老领导支持我更有信心当好教育局长。
　　没想到父亲口上这么说，心里对山区教育如此的重视，并亲自过问农村中学的建设。不觉心中有些暗喜。
　　我看了时间，7点钟半，学校正是上晚自习时间，我给学校挂周主任挂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是个学生，我告诉她我是刘老师，找周主任接说话，她说周主任查晚自习去了，等会才能回办公室。刚要挂断电话，听电话那头有人说，找谁的电话，找你的，是刘老打来的。周主任说刘老师的电话是天大的事，为什么不来喊我。学生说你不是正回来了吗？周主任接过话筒，刘老师事情怎样，能批下吗，我告诉他周一，教育局温局长要来学校检查、如果情况属实在学校给我们批报告解决问题。周主任听了高兴的说，真的来吗？我说这事能开玩笑，还有刘县长也过问了此事，我周主任，周一我同温局长一起回学校。周主任说，好、好、行啊。
　　周日起床较晚，母亲做好了早饭，放在桌上，父亲还是去了办公室。我对母亲说，吃完饭想去师傅家看看。你师傅前些天来了，拿了两只鸡和一些干鱼，还有一本书要我给你。母亲把书递给我。《鬼谷神功》秘籍。《鬼谷神功》是鬼谷子隐居天门山鬼谷洞学《易》，创造了不同于中国武林界任何派别的硬气功，民间称为鬼谷神功。我打开书，看了书中内容，与昨天梦中师爷所传心法一致。我想应该是师爷先送梦于师傅，再梦中传授于我。不然哪有这么巧合呢，我把书拿到我房间书桌上竖立供奉起来，点香跪拜。只见香烟直升不散，一条线从窗口出去，是师爷显灵受香火。我跪拜礼毕，再次翻开书本，书中字迹好象涌动，有一种神秘的力量从手上向我体内逼进。我盘坐着将这股力量汇于入丹田，运转于体，全身轻飘飘的飞起一般。不一会，香已然尽，我吸气静心收功。走出房间，母亲见我走路轻盈，脸上红光，问我在房间干什么，我笑着说看师傅送来的书。
　　周一的早晨，天空下着毛毛细雨，吃过早点，我准备去教育局找温局长一起回学校。父亲对我说，你不要去教育局了，坐我的车一块回学校吧，温局长的车一会也会来。我瞪着眼看着他，怎么说变就变，你不是说没时间要开办公会吗？父亲说，在现场办公比什么都好，财政局局长也一同前往。7点50分左右，县政府、教育局、财政局的车都开到了我家门口。教育局、财政局的车都是黄色帆布吉普车、县委小班给我父亲派的是“老上海伏尔加”。父亲说，下基层检查工作不要讲排场，开那么多车下乡干什么，不是浪费吗，又看了一眼车中坐的人，每个局长带了一名科长，刚才所说浪费的话好象心中收回。接着又说，工作吗就要这样，现场办公，现场解决问题。
　　8点整我们一行准时出发，小车的速度比班车快得多，两个多小时左右我们来到了“吉桥中学”老师学生都在上课。
　　周主任昨晚接到我的电话，知道我们今天要来，早有准备，看到这么多车开进学校，马上出来迎接。我一一的给他做了介绍。这是刘县长、温局长、财政局何局长…等等。周主任热情地点头说，好、好、好。从来没有这么多、这么大的领导来过这学校。
　　何局长，名镇压，江西人，是在部队当兵时首长取的名。从小父母双亡，14岁参加革命，在部队的小学读书，后当兵，作战勇敢，南下时分配在新冷县公安局，因人正直80年任县财政局长，是年青的老革命。
　　周主任带我们一行来到学校会议室，康校长开会去了。周主任向检查组介绍了的学校的情况。把学校的困难也提了出来。
　　温局长说，今天刘县长带我和何局长来乡村中学现场办公，解决问题，是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指示的落实，国家要发展，教育是根本，只有教育上出了，国家发展的速度才会更快，教育是人才培育的基地，县委、县政府对教育特别重视。我们教育系统要抓住这发展的契机顺势而上，把我县发展成全国、全省的教育强县。培养出更多、更好对社会有用的人才。
　　刘县长说，今天就是来给你们学校解决问题的，有什么困难全提出来要两位局长拍板，学校的事是大事，关系到下一代的成长。我要“刘浩然”来农村中学教书就是要了解这方面的情况，及早解决乡村中学的问题……。
　　听完汇报，午间时间到了，毛毛细雨还在不停的下着，凹凸不平的操场上站满了学生，领队老师发令领操，整队时地上雨水四溅，女学生躲避，男生故意将脚抬高猛踏，水溅得更远。午间操在哄闹的吵戏中结束。领导们看到这些情况说，学校基础建设刻不容缓。温局长问周主任和我121300元，够不够修建这些项目，周主任说够了，自已再组织老师搞些义务劳动。温局长要我把报告拿出来，自已签了字又递给何局长，何局长也快速的签了。最后，刘县长在上面签写道：“山村学校基础建设刻不容缓，请相关部门高度重识”。我收回报告，递送给周主任，学校的问题解决了，总算松了口气。
　　午餐时间到了，周主任请大家到食堂小餐厅吃饭，食堂门口熙熙攘攘学生围着蒸笼认领自已的饭。老师们在食堂内大厅说笑着吃饭。说是大厅实际了只有三张方桌。在大厅左边有一间小房子，是用来接待客人的。检查组一行来到食堂看了看老师的饭菜，圤萝卜、汗菜、青椒炒油渣。刘县长说老师们辛苦了，这样的条件苦了你们。
　　来到小餐厅，饭菜已经上桌摆好，刘县长问周主任这么大一桌菜要多少钱，周主任说没用学校一分，都是我自家的东西。我知道领导们要来，学校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菜，只有从家里带些菜来。我接着补充了一句，每一个新来的老师，周主任都要请到家吃一餐饭，特别是外地老师。领导们用赞许的目光看着周主任，不错。这就是农村人的朴实。饭吃完了，检查组一行交了伙食费。刘县长多交了15元钱，说不能让占学校的便宜，乡村中学不容易。
　　送走检查组一行，周主任高兴了，学校的问题终于得到解决。同时他也知道了我的身份。说要给我调换工作，为学校多做贡献。我说不行，我必须教初三的语文，明年要考研。他说这与明年考研无关，你从明天开始负责学校的基建工作。更有时间复习功课。就这样，初三的语文教了不到一个多月就结束了。
　　有诗云：学校基建跑批文，白日梦中遇爷尊。
　　梦中传授新技艺，日后方显立奇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