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人生》阿六（明月秋风）

1、从教鬼校

　　第一章
　　从教鬼校
　　我出身书乡门弟，家有四兄一姐，在家排行老五，全家姐兄五人都是天之娇子大学毕业生；当时在这小县城名重一时，成就了一段美好的佳话，也是多少家庭教育孩子的榜样，五虎争荣，有诗日：刘氏五兄妹，个个是英豪；每人都上龙虎榜，父母争荣光。
　　我家姐和哥哥们大学毕业分配在外地工作，成家后回来的时间很少，只有过年和父母生日才有可能回家看看。
　　1984年大学中文系毕业的我，本应留校，或在省城工作，父亲为了把我留在身边，几次以县委的名义去我所在读的大学要人，坚持要我回新冷县工作。就这样我被分配回了老家新冷县。
　　当时大学毕业生报到是先到组织、人事部门报到后再分配去所在单位。
　　新冷县组织、人事部门看了我的档案，师大中文系毕业，各科成绩不错，决定将我分配到县委办秘书科工作。
　　父亲是新冷县县长兼县委第二书记。父亲知道后，非要我下基层学校教书，通知了组织、人事部门停止了浩然办县委办秘书科工作的手续。唯此，我和父、母大闹了一场。
　　母亲说，为了你的事业就可以牺牲儿子的前途吗，从省城到县城，再到农村教书，你不是在害儿子吗。
　　父亲说，现在全县教师缺员这么多，大学毕业就要在留机关工作吗，我过去是主管教育的县长，现在是县长我们家不带头，谁家的孩子会去农村工作。没人去农村工作，农村的教育事业又怎能改变，怎能有发展。教师水平低，能教出好的学生吗，我的儿子不带头到农村去工作，县委提出的大学生回农村工作，不是变成了一句空话。
　　当时我回县城工作，没想到要去农村教书，父亲说我在家最小，象个花花公子，不到农村去段练又有何为。为此，父母没有少吵架，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只有向父亲投降，进入到农村中小学教师队伍行列。把命运寄托在自己身上，不求依靠于父母的避护下生活，这是我对这生活上最美妙的心思，为此不管到哪都努力，拼搏，不舍昼夜。
　　我要去的学校离县城90多公里，80年代的交通很不方便，每天只有一趟车开吉桥公社的班车，下雨路滑无车可坐。
　　还好，报到的那天是8月28日，这一天天气不错， 22岁的我有些赌气，身着当时社上流行的花格子短袖衬衣、下穿灰色小喇叭裤、眼带白边墨镜、手提四喇叭双盒录放机，坐着从县城开往吉桥的班车一路歌声来到了我所任教的山村中学“吉桥中学”。
　　对这所学校并不莫生，从小跟父母下放在农村生活了9年，而且下放地离“吉桥中学”相距只有30公里，1978年随父母评反回县城生活。吵过闹过后，到吉桥中学教书并没有多么难过的心里。
　　学校坐落在吉桥公社，燕子领山的山脚下，背靠山，山上是坟墓，建校时死了5个工人。老师、学生都有些害怕，每到天黑能看到山上的冥火、深夜能听到人的“唉叹”声和各种动物叫声。大家都说学校有鬼，晚上去厕所曾有人碰到过。
　　也有人说，这栋学校的一层不能住，晚上有鬼压身，有几个老师以前住一楼被鬼压身后跑到二楼住，还有一个老师被鬼压了后病倒一直在家休息，一到晚上鬼上身，胡话连连。当地人叫“吉桥中学”为鬼校。
　　学校正前方是凹凸不平的操场。操场下有一个面积7亩多地的水库。水库每年都有人淹死，左边有一个代销点，是老师的家属以学校名义开的，每月交了管理费和房租，主要是方便学生买日用品。右后方是厕所，离厕所不远处是学校的发电机房，学校晚上4小时的供电全部由这台机房的柴油机保供。负责管理机房的是学校的工友。刘开发，刘开发40出头，工作负责，性格豪爽，为人义气，老师学生很喜欢他。
　　学校建筑是二层楼砖瓦结构，没有围墙，四通八达，共有22间教室加32间教师办公室兼宿舍。有18个班，4个年级。初三有三个班、初二有四个班、初一有五个班、六年级六个班；这是当时为保证教学质量设置的梯级教学法，每升一级降级部分学生，确保升学率。学校有教职工37人，校长、教导主任、总务主任各一人。这些老师多数是本地人，白天教书，下午放学回家种地。学校加上浩然只有6个老师是外地人，留守学校，四男二女，二位女老师都是顶职任教的，一位姓张，名兰斯是俩个孩子的妈，30多岁左右四方脸，小嘴巴很有人缘，两眼勾魂，男老师都喜欢上她家玩，或吃点小炒。一位姓刘名芳苑，刘芳苑老师个子160，长得不算漂亮，但也不难看，假期刚结婚不久，听说男人在冷水江市的某铁厂工作。四个男老师两个结婚，只有双峰的邓慧康老师毕业于湘中师专，个不高165左右，园脸喜欢穿运动服讲一口双峰话，老师学生很难听懂。尽管如此当时邓老师、我是学校最高学历，他是大专、我是本科，我教语文。邓老师数学。老师学生对我们俩很尊重，称邓老师为小邓，尊我为浩哥。
　　我在学校马路边下车后，多种异样的目光看着，以为是个过路人，我左手提行李箱，右手提着双盒录音机。一路歌声走进学校找校长报到，校长见我这身穿带看了许久，我只好把墨镜取了，把录音机关了，然后听校长给我讲了些学校情况。
　　校长姓康，名宁夫；个子不高、说话做事很老道，给人的应象是一个老奸巨猾而又阴险毒辣的人，他表面上装得十分忠厚和善，说话总是甜言蜜语，经常是暗□□针，就是被他陷害了你还认为他够义气。对新来的老师他都要了解家庭情况，你父母亲是干什么的，家有几兄妹，然后想方设法利用你或者给你下套。
　　我离家时父母亲交待过，到学校不准说是他们的儿子，只说父亲是工厂的工人，母亲是商业局的一般工作人员。目的只有一个，靠自身能力生存发展；不给自己留退路，就会有出路。浩然按离家时父母的交待一一做答父亲是工人，母亲是商业局职员，家中兄妹都在县城上班。
　　康校长说，你家条件好，不知你能不能适应这里的环境，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学校想方设法为你解决。再说你是我们学校的第一个本科生，抽时间给教师们上上课，补习补习语文知识。我说这都没问题。
　　辞别康校长，来到教导主任周六喜办公室，周主任，她妈前面生的五个全是女的，到他终于得一男孩子，取名叫六喜。
　　周六喜主任为人大方，待人和气对新来的老师特别是外地老师热情周到，总是要把新来的老师请到家杀鸡宰鸭大吃一顿。邓老师昨天已接待过。今天周主任可能会接待我。
　　周主任正在等我，见这身打扮他笑了一笑，城里人到底不一样，洋气得很啊。然后对我说，刘老师工作、生活上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们学校想方设法满足你。我说没有要求，听从领导安排。周主任说，刘老师你是我们学校的第一个本科生，学历最高的是你，你带毕业班教初三语文。浩然说没问题，保证让领导放心满意。
　　工作分工安排好了，就是教师办公室和住宿的调整，周主任问我，想住二楼还是一楼，住二楼是两人一间办公室兼宿舍，一楼随选。我想了想，我喜欢安静，就一个人住一楼吧。至于哪一间看了后再说。周主任带着我到一楼查看了一下宿舍，每一间都做了价绍。其中靠实验室的一间办公室，房间较大，光线不是十分的好，推开窗门就能看到后山的坟墓，白天进房都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周主任说，还是别住这一间吧，看看别的房间，我问为什么，他看着我皮笑肉不笑的说你不敢住的。有什么不敢，就住这间了。周主任安排学生打扫卫生，又把行李给我送了下来。我打开铺盖整理好床上用品，收拾好书桌，摆放好从家里带来的台灯和书本，把师傅送我的防身符、罗盘拿出来，放在枕头下。在房子四角和书桌下看了看准备今晚抓鬼。
　　有诗日：大学读书四春秋，各科成绩都全优。
　　派遣农村来从教，坎坷人生莫蹉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