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三国之去你奶奶个腿儿》姜戎

14、仲谋的猫 公瑾不同意

　　“主公英明！听说您让周都督去柴桑整军了，但光整军不够啊！”吕蒙人未到声先至，像是在等孙权接话。孙权不接，他便继续说下去，“刘备占了荆州四郡，嘴上说是借，实际上只怕老小子是准备赖着不走哇！”

　　孙权淡声道：“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打。”吕蒙果然说了这个字，干脆利落，“但现在时机不成。我们要等，等刘备松懈，那时候，一击即中。”

　　陆逊的爪子在地上轻轻刨了一下。

　　等，这话倒也没说错。可等到什么时候？等的时候又做些什么？吕蒙又没献策。他把“等”字往桌上一拍，就好像整个战略已经完整了，剩下的只是执行。

　　所以他有时候觉得，吕蒙打仗就像下棋只看得见三步，第一步，走这儿；第二步，走那儿；第三步，赢了。至于对手会不会反扑，计划有没有漏洞，后方跟不跟得上……这些事似乎不在他的棋盘上。

　　“你说等，那你觉得要等多久？”

　　“短则三五个月，长则一年。周都督在柴桑练兵，一年之后，水军可成。到时候刘备要是还不还荆州，我们就打。师出有名，何愁不胜？”

　　陆逊几乎要叹气了。

　　一年？一年之后，刘备在荆州扎下根来，民心归附，城防加固，到时候再打，打的就不是一个立足未稳的刘备，而是一个坐拥荆襄，虎视江东的强邻。那时候的仗，和现在的仗，还能是一个打法吗？

　　“说得不错……子明，你回去点一点，营中还缺什么。要船、要粮还是要箭，列个单子出来，连同补给一道报上来。”

　　孙权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先紧着柴桑那边。公瑾在练水军，别让他短了东西。”

　　吕蒙应了一声，又等了片刻，见孙权没有再开口的意思，便知道自己该走了。

　　“那末将……先回去准备？”吕蒙试探着问。

　　孙权嗯了一声，没有抬头，他原本叫吕蒙过来也没指望能得到什么有用的计策，此人战场骁勇，在谋略上是远不如周公瑾之流的。但要在这江东朝堂上坐稳，光靠几个谋士不够，他需要知道前线将领在想什么。吕蒙的每一句话，都是前线最真实的风向，虽然不可取，但时不时得听听。

　　待吕蒙离开后，陆逊抬起右爪，按在孙权刚写的那片竹简上——“如公瑾言”四个字赫然在目。然后他用爪子把那四个字划掉了。
　　墨迹糊成一团，竹简上只剩下一道道爪痕。

　　孙权瞳孔一缩，“你干什么？”

　　陆逊没有停。他跳下案几，走到旁边那堆废弃的竹简旁，用爪子扒拉出一片，那上面写着“荆州之事，容后再议”。

　　他把这片竹简推到孙权面前，然后用爪子点着“再议”两个字，抬头看着孙权。

　　孙权皱眉：“你想说什么？”

　　陆逊又跳回案几上，用爪子在空白竹简上画起来。
　　他不会写字。猫爪子握不了笔，也刻不出笔画，但他能画。
　　他画了一条长江，然后用爪子指着荆州二字划拉了好几下，接着在荆州南边画了一个箭头，指向江东。

　　孙权连蒙带猜的，说对了陆逊就点头，说错了陆逊就急的哇哇叫，终于对着陆逊那幅鬼画符推出了这猫的意思。

　　“借荆州，刘备得利，不借，刘备怀恨。你想说，借与不借，刘备都不会帮我们打曹操。”

　　陆逊点头。

　　“但荆州在我们手里，刘备就不得不防着我们。”孙权继续说，“他要防着我们，就不能全力北伐。”

　　陆逊再次点头，然后用爪子点着代表曹军的圈，又点着那个连接长江上下游的线。

　　“所以，把荆州借给刘备，让他替我们挡在北边。而我们要做的，不是跟刘备争荆州，而是从合肥打出去。”

　　陆逊的心跳加速了。

　　仲谋还是那个仲谋，一点就透。

　　他跳下案几，用爪子在沙盘边缘画了一条线——从濡须口到合肥，从合肥到徐州。

　　这是他们从前讨论过无数次的路线。
　　拿下合肥，北上徐州，剑指中原。
　　荆州让给刘备，让刘备去跟曹操在襄阳樊城死磕。江东的兵力从东线出击，绕过荆州这个泥潭，直插中原腹地。
　　孙权盯着那条线看了很久。

　　“可是……”他的声音有些犹豫，“公瑾不同意。他觉得荆州是门户，不能拱手让人。”

　　陆逊早有准备。

　　他走到另一幅地图旁，用爪子在指着几个地方，勾连了一下，生怕孙权看不清，他举了好几次爪。
　　勾连的地方是襄阳、樊城还有洛阳。

　　孙权的呼吸急促起来。

　　“你是说……让刘备替我们去打襄阳？”

　　陆逊点头。

　　襄阳是南北咽喉。谁占了襄阳，谁就掌握了进攻中原的门户。可襄阳城高池深，曹操重兵把守，江东打过去伤亡太大。
　　但如果让刘备去打呢？
　　刘备急着要荆州，就是为了从荆州北伐。那就让他去！让他去啃襄阳这块硬骨头。他打下来了，江东可以从合肥呼应；他打不下来，消耗的是他自己的兵力。
　　无论哪种结果，对江东都有利。
　　而江东要做的，就是在合肥方向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孙权缓缓坐回案几前。
　　他看着那些竹简上的爪痕，看着那个被划掉的“如公瑾言”，沉默了很久。

　　他一向倚重周公瑾，而周公瑾的战略是从荆州北伐，沿汉水而上，直取中原。这条路线看起来直接，实则要绕过整个大别山区，补给线漫长，还要同时面对曹操和刘备两股势力。

　　而这只猫主张的，是从合肥走。

　　合肥是曹操防线最薄弱的一环，拿下了合肥，就是一马平川的中原。

　　如果按这只猫的计划，等刘备和曹操在襄阳两败俱伤，等合肥方向的时机成熟，那时江东必然已经积蓄了足够的力量。
　　然后再一战定乾坤。

　　“你画的这条路，”孙权似忆起了什么，“伯言，从前也跟孤说过。”

　　猫的身子微微一僵。

　　“你曾经在他府上混吃混喝过？”孙权微微一笑，“竟这样通人性？”

　　陆逊长舒一口气，又有些失望。难道真指望孙权认出一只猫是陆逊？那接下来呢？用爪子写字还是当着他的面变回人形？
　　他不得不把自己心里的波澜压下去。

　　孙权也没有再说话。他重新把目光落回沙盘上，看着那条被猫爪划出来的线，从濡须口到合肥，从合肥到徐州……

　　然后他伸手，把沙盘上代表周瑜布防的几个小旗往南边挪了挪，又把合肥方向的那个旗往前推了半寸。

　　动作不大，但意思很明白——他没有否定周瑜的路，但也没有拒绝猫的路。

　　谋士可以只管献策，能劝主君把一条道走到黑，那是谋士的本事，也是谋士的局限。但主君面前的路从来不止一条，每一条都有人在他耳边说非走不可，每一条都有人拍着胸脯说必胜无疑。他不能只听谁的，也不能全不信谁的。他要把所有的路都摊开，把每条路上的坑坑洼洼都看清了，然后走那条最稳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