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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叁 ...


  •   打理好了以后,我咳咳弄出声响,他果然马上转过头来,咧嘴笑着,好啦?

      “嗯。”我点点头,后又不自在的掂掂脚尖,不知道同他说些什么好。

      “来。”他招招手。

      我走过去。

      他抬起一只手臂,然后朝我努努嘴。

      这是做什么?我看着他的示意,慢慢地把两个手落在他臂上,抓住,看着他鼓励的眼神试探着把袖子往上撸……

      他颇为糟心地看着我的手,握住的同时对我轻而坚定地摇头。

      我脸热,想要收回我的手,却被他抓住了,他另一只抓着我的手绕着他的手臂从下面穿上来,围住他的手臂,另一只手顺势压住我的手……一直到我俩就着那个难受的姿势站在来宾面前,我都不明白他在做什么。

      虽然我们刚刚已经结为夫妻了,但他这样一刻不住的挨着我,我还是有些,很不自在的……我惴惴不安地想抽回来,被他察觉给夹住了……

      “别乱动……”他低头小声对着我的耳朵说,那近乎吹气的声音温柔地打击着我。

      好了,下来的一个时辰里,我僵硬的像个菜篮子一样,不明所以的被他以那样怪异而紧密的姿势挎着走来走去,敬酒。

      新娘子跟新郎不一样,跟长辈敬酒也是浅浅一杯底,可惜我还是没坚持到最后,喝了大约攒满一杯的几杯底后,醉了。

      先不说激动与矫作,我没喝过酒,别说我,我爹都是不节宴不启坛,我又哪里会喝?我也万万也没想到,让我提心吊胆一整天的大闹洞房,根本就没有发生的机会,谁好意思欺负敬醉了的新娘?新娘都醉了,谁还闹的起谢维青一个人的新房?

      后来谢维青总爱拿这件事来打笑我,说我敬着敬着都抱着他的手臂,靠到他身上去了。还说什么,眼看你醉的腿都要抬到胸口上去了,我才拦住一箍,抱着房去的,倒是白叫那伙子长针眼的调笑了,我却……

      不错,我们发生的还没有他们看到的多。

      在第二天我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谢维青正垫着个枕头单手肘脸看着我,在离我的头很近的地方——我睁开眼睛后,他就慢慢松开了眉头,他的眉毛跟我爹的一点都不一样,又整齐又黑。我爹的长什么样子?现在想想竟然只记得,我爹的眉毛又花又乱。

      他就这样单手肘脸,静静的任由我看,直到我自己渐渐察出不妙了,昨晚的记忆才像是被水冲来的浮木一样慢慢浮现。

      我断断续续记得我是怎么开始觉得头重脚轻,然后被人发现不好了,最后众目睽睽之下,被扶着回房躺床,然后一觉睡到现在……

      后来怎么样了?现在怎么办?我通通不知道……

      这样的早晨简直不能更糟糕。

      他还在看着我,我一时又要脸烧,不能坦然面对他,头往左放,觉得不好,往右摆……更不对了,越动越觉得什么姿势都不对,我都想拿被子蒙住头。

      床头横竖左右就这么大点地方,他就那个姿势不变,倒是我臃来臃去的,没一会就只觉得被窝里烘人了,床帏这个小小四方天地里更是闷的难受了。慌乱间我见他不知为什么笑了,越发不知道怎么开口跟他讲话。

      就在这无尽尴尬的时刻,他忽然笑晏晏地把脸凑近,嘴巴似乎够我,我汗都急出来了,忙往后缩。然而我能缩到哪里去呢,随后还是感到鼻头触及软热……说不清过了多长时间,阴影移开,鼻头温温凉凉的,倏尔这个点开始发热。

      我睁开眼睛,抻平了定在那里,竟有些恍惚的觉得自己好像一个注满了热水的水囊,里面只有一颗不听使唤的心,噗通噗通就要破掉。

      又热又胀,这下我不燥也不动了,更不知道怎么办了……

      他麻溜啄了一下,自若的坐回去,又挂着那样一缕缕笑……叫人发恨!

      或许是看出我的不高兴,他不笑了。

      “先别害气,我亲你一下怎么的?昨天的摊子是我一个人收拾的,你看——”他肘着脸的手放下来,手往旁边一指把床帏挑起一个弧度,脸也转过去看一眼,再转过来。

      “看,那个还没喝呢。”

      顺着他的手看过去,桌子上置了一个漆盘,内盛一对交杯酒。

      我再一次想起了昨天的亲事,醉酒之后的头疼这时也姗姗来迟,锥锥地作疼,叫人清醒很多。

      不知道怎么了,在他面前我老是走神做不好事,昨天的场面想想也是丢脸,……昨天是个什么日子,我还睡到这个时候,举止傻气,简直有辱教诲,我的头疼更锐。

      “怎么了,你不舒服?”

      “不是……”

      “不是?那你听我说话。”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坐起来的,他提了提眼皮,毫不掩饰的小出了一口气后才直视我,样子忽然就变得端正起来。

      我深觉连同昨天的失态,这是我入门后的第一训,不敢怠慢,也正色恭听。

      他说:“要委屈你做我的继室,只是我向你保证,我谢维青一辈子不娶第二人。”歇了一下,又不大信任似的问:“你能明白吗?”

      为什么这么问呢?我明白呀。他说,不娶第二人。

      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头砸在我的心口,麻麻痒痒的传至百骸,不疼,却太过于能震动一个人。怎能不震动呢?这简直是每一个女子心中最痒也是最不能提及之处。我忍不住心中把那句话逐字读出后,还想再嘴硬的口气都莫名其妙的软了下来,强送出口几个字。

      “……我不就是第二人么。”

      他闻言垂眼笑了,不说话,我不懂他笑什么,但是看着实在像是舒了一口气。等他再抬头看我,眼神里的那股端正又不知哪去了,跟刚刚对比,他现在这样,其实还挺抓人的。

      他复又把托住脸,状似审视,不紧不慢地眨眨眼,说:“看着不说话,嘴倒是很利哈。”

      我看着他,他先开始,我也不是要配合他,我也觉得自己应当是被夸了,有点开心,于是撅起的嘴巴垮下来,我们同时翘起嘴巴笑起来,气氛一时间融洽无比。

      “爹那里要去一趟,不着急,慢慢穿,什么时候穿好了什么时候领红包。”他就那样笑容不变开始说话。

      “嗯……”

      “笑能管饱?起来吃饭。”然后忽然不笑了板起脸叫我起身,离开身下的凳子的同时往后退了一大步,我忽地坐起来,看他稳了稳步子,抻平了下摆,带门出去了。

      他出去后我拉开床围,衣服搭在架子上,像是扔上去的,我看到凳子其实离床很近。那么他刚才那一大会儿其实是大张着腿坐在这里的?那得多酸啊。

      他走远的声音还在耳边,可是我知道他还在这所宅子里,一会我起来就能看到他。

      我很开心,轻飘飘的,其实刚才在他说那句话时我有那么一刻突然想到了娘,生我的那个娘。

      她生我时已是进门叁年了,她刚一去太爷就领人进门,可见打算做的长久了,其实就算我亲娘当初保得一命,生下一个‘客家’,即使是活着,纳妾也正是顺理成章的,她也逃不开眼见二房入门的煎熬。

      我爹很严肃,我却幸以得见他的唯一的旖旎,就是小时候乱翻他书房里的藏书时,我曾见过是一个书筏,上书——一生一世一双人。

      爹没做到,我从没说过,但我连自己都不知道我一直在妄想,哪一个女孩子不期盼如此呢?第一天他就做了这样的保证,就算我当时看的差了,却不差的太远,不,不止,我甚至想,这就是我要的。就算我们两个好像什么都不对位,年龄不对,交杯酒的时间不对,夫妻之间第一夜的秉烛交心也不对。

      红烛流尽,外面的天光大亮,因此就连最缠绵朦胧的盟誓也显得没有一丝暧昧不清,如此坚决,令我心稳稳地落地而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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