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让妻子认真学习》陈簟

12、拾贰 想来也是，

　　再后来的事，发生的很快。

　　明明当时只觉得天要绝人路，过不去的事情，现在想来却觉得很快，想来也是，大厦之摧枯拉朽，从来只快不慢的。

　　解放战争的时候，我一个人在家里看孩子，财产已经被到了这儿的军队分了，众人皆知，我们是正儿八经的敌军家属。

　　有天，我的小儿子去河边玩耍，再回来的时候人是横着放在门口的。

　　我的元儿——！我在后院里长哭一声，几乎背过气去，众人都劝要我节哀，还有一老两小……我浑浑噩噩趴在床上哭，你在哪里？……不，不，我有什么颜面见你？！

　　屋漏偏逢连阴雨，我无颜面对他，极度渴望又害怕他的回家，可他再也回不来了——曾经名正言顺的军队退踞台湾的消息传了好几天，我左右问人，茶楼里侃侃而谈的人们一个个都对我摇头不言，避而不谈，我心寒至极，回到家一推开门，爹摔倒在院子里。

　　爹他年纪渐大，腿脚关节不灵便。我擦干眼泪把爹扶起来，爹不能倒，西北谢家不能倒！

　　后来的事，都是和着水，毫不体面的淌过来的，泪水，血水，不论什么水，是真似水，一晃而过，快得很。

　　只有想起他，和一开始时才觉得时光难过，好像再也过不去了。

　　……

　　孩子们的哭声越来越大，他们哭起来都很难看，我一贯辨不清孙子们的音容，现在更是弄不清了，他们的声音越来越急促，呜咽的间距越来越短，紧张——

　　我也很紧张，有件事我知道慧一直在做，我从来没问过，我今天要问，我想知道好久了……

　　“慧……你爸爸他，找到了吗？还活着吗？”我想要绍慧给我个准话，她不会骗我的，我费劲的睁大眼，却只看见绍慧的眼神茫然，后来只看得见一张嘴巴着急的一张一阖，我不禁努劲听并看，什么……啊？说什么……

　　“啊……我听不见了……”我不得劲的听了好一会后才发觉我已经听不见了，放松了膀子，我听不见了，也看不见了。

　　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