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012 “不认识船 ...
被捡回家中的时候,张旷遍体鳞伤,右边小腿甚至骨裂。她原本以为导师会生气,反而得到了意料之外的礼物。
“你该有一件武器傍身了。”导师当时是这么说的。
那时候,她还是穷兰区黑白通吃的影坛大佬“张奇伶”——
以小成本武侠片《止戈》中的“岑吾”一角出道,长达二十三年风生水起,从骑士港岸到大小紫荆湾,无人不知“古武之王”的盛名。
但很少有人知道,这位在银幕上飞檐走壁、以一当百的传奇巨星,膝下养着一群无父无母的孤儿,教她们读书识字、练功习武,其中更有不少是“白相人”的后代。
这个名头源于旧唐时候的金山区,是江湖帮派的一种代称。
张旷就是那群孤儿的其中一个。
但她跟别的姊妹又有所不同,刚出生就被亲生父母托付给了苏尾。
那时候,苏尾化名为“张奇伶”,所以她也跟着姓张,“旷”字却是自己取的名——
那年她刚满六岁,在张奇伶书房里翻到一本泛黄的诗集抄本,纸页脆得像蝴蝶翅膀。
小女孩轻手轻脚地翻到某一页,“野旷天低树,江清月近人”映入眼帘,她一眼看中了那个“旷”字。
七年后,张奇伶正式对外宣布息影。
为了躲避某位得罪不起的狂热影迷,她时常寄宿在龟背山下的黄道庙。
这座庙宇是新唐最古老的祭台遗址,坐落于繁华市区,近乎奇迹般的一处清静地。
前院与大堂充当博物馆兼游客打卡点,闲人勿入的后方大殿之中燃起九千九百九十九盏长明灯,供奉着造、化、规、律等不同道法的诸天神明。
后殿深处,上百座彩塑法相依次排开,高低错落。
长明灯的光晕在墙壁上投下摇曳长影,那些神像或慈眉善目,或怒目圆睁,在幽暗中显得格外诡谲。
近乎十米高的神台之下,十三岁的张旷身上缠满绷带,腿上还夹着钢板。
黄道庙的香火钱大多来自张奇伶的供奉,庙祝们对此心知肚明,从不干涉后殿的用途。
张旷休学养伤期间,每日除了吃饭睡觉和换药,便是对着那些泥塑金身发呆。
“在看什么呢?”导师外出归来,手里拎着一袋刚出炉的蟹壳黄。
少年指着最近的一尊神像,那是位三头六臂的降魔尊者,每只手里都握着不同的法器。
“明明有那么多手,却从来不帮忙。”
听到这句话,张奇伶差点踉跄了一下。
她把点心搁在供桌上,随后跪在张旷旁边,双手合十:“小孩子童言无忌,尊者莫怪。”
“我已经念中学了,不是什么小孩子。”
张旷面无表情地纠正,目光仍停留在那尊降魔尊者怒睁的六只眼睛上。泥塑眼眶中的金漆被灯火映得忽明忽暗,像是某种古老而迟钝的眨动。
蟹壳黄热乎乎的香气在周围弥漫开来,混合着长明灯燃烧的油脂气息,形成一种昏黄色的温暖氛围。
张奇伶叹了口气,将徒儿连人带蒲团,调转方向,面对自己。
“张载酒,你可知道:捱得过三刀六洞,才长得出三头六臂。”
“你哄我呢,哪吒死的时候明明只抹了脖子。”
张奇伶愣了一瞬,随即笑出声来,眼尾在灯影里微微勾起,像一道缱绻的水波纹。她伸手揉了揉徒儿满头灰发,仿佛是在摸着某只倔强的小兽。
“你啊,总是这样。”她抬手从神台上取了三柱檀香,凑在灯火上点燃,“嘴硬,心也硬。还记得为什么我要给你取字为‘载酒’吗?”
“‘落魄江湖载酒行,楚腰纤细掌中轻’。”张旷流利背出这段有些轻佻的诗句,不带半点停顿。
张奇伶摇了摇头:“‘到来峭壁白云齐,载酒春游渡九溪’。”
“而真正有意思的,应属最后这句‘回首浮生真幻梦,何如斯地傍幽栖’。”
张旷眨了眨眼,似懂非懂。
“你六岁那年自己选了‘旷’字为名,或许是觉得天地辽阔,任你来去。”张奇伶将香枝插入炉中,灰烬簌簌落在青石砖上,像一场微型的雪。
“可这个字还有另一层意思:空乏,虚无。天地太大,人反而容易迷失。”
话音在偌大的后殿里轻悠回荡,香火袅袅上升,缭绕于那位短发美人身侧。
少年仰头望着她,忽然间领悟:眼前所见,确实如一场幻梦。
也就在这一日,张旷咬牙硬撑着跪在蒲团上,从导师手中接过的,正是蝎子觊觎了很久的双尺刀:“青日冻火”。
以度朔勘刀之一的“破生死”为原型所锻造,刃上寒光映着烛火,更照出诸法寂灭相。
张旷将双尺刀横于膝头,指尖抚过刀脊上细密的锻纹。
“青日”即苍天与蓝曜之色,“冻火”则是月寒日暖煎人寿的最佳诠释——正如双刀本身,既是杀器,也是礼器。
“万业所归铸此身,尽斩罪人皆如我。”
导师同样跪坐在她面前,面上殊无笑意。
“载酒,你要记住这两句刀铭。好勇斗狠乃宵小所为,道义礼法才是我辈行事准绳。不到万不得已,不可造杀孽。”
又过八年,“青日”折于夔山的密林深处,但张旷多了个六岁的妹妹,名叫张晞,字烟朝。
“芦花深泽静垂纶,月夕烟朝几十春。自说孤舟寒水畔,不曾逢着独醒人。”
这是导师的怪癖之一:给每个孩子取名字时,她总要翻遍故纸堆,从那些泛黄的诗行里抠出几个字。
世上有太多事物,价值是无法衡量的。
张奇伶说,名字是锚,是人在浊世里系住自己的那根绳子。
张旷对此深以为然。
她见过太多没有名字的人——黑船上的偷渡客、矿坑里的流民、还有那些双手染了血就再也洗不干净的“白相人”。
他们像蚂蚁一样流散在城市的缝隙里,今天活着,明天就可能被某场清扫行动抹得干干净净,连档案库里都不会留下半点痕迹。
而有些人,也往往会借此机会,悄悄地拔掉一些眼中钉、肉中刺。
想到这一点,张旷下意识转过头,看向那个坐在自己旁边点击着光幕的少女。
“你能登录云端?”
她冷不丁出声,申屠贞被吓了一跳,连面前那片光幕都跟着抖了抖。
“唔,可以啊,”少女眼神躲闪,含糊其辞,“现在又不是旧世纪,每个人都是从小就有自己账号,除非是黑户……”
确实如此。
甚至高端用户还能直接用意识操控自己的智能助手,只不过这项技术也很考验神经耐受度,不是谁都能承受得了那种信息洪流直接灌入大脑的感觉。
张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却落在申屠贞手腕上那块略显陈旧的便携终端上。
那是五年前发布的低端型号,外壳已经磨损得厉害,连边角都露出了里面的金属骨架。
“那你在看什么?”张旷又问。
申屠贞的手指僵在半空。
“就……随便看看嘛。”
见她三缄其口,灰发青年没有追问,只是将视线移向舷窗外。
黑船正穿行在灰蓝色的星尘之中,远处隐约可见一些废弃的早期空间站,像一群沉默的钢铁巨兽飘荡在光影交界处。
这时候,张旷终于想起自己带上“麻雀号”的除了身上那把尺刀之外,好像还有个原本一直在叽叽歪歪的铁疙瘩。
要找的人已经自个儿来到了眼皮子底下,但有某些“权限”,她还得跟夷希坊那边申请一下。
青年二话不说,起身就要走出她们所在的那一小块休息区。
申屠贞一下子慌了,急忙拉住对方的衣袖:“那个,冒鸿说他要去办点事,还没回来,你能不能先别走?”
张旷垂眸,看着那只攥住自己袖口的手。少女指节发白,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才抓住这一截布料。
“既然有胆子上船,怎么就不敢一个人呆着呢?”
申屠贞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那只手仍固执地攥着张旷的衣袖,仿佛溺水者抓住浮木。
“我……”少女的声音细若蚊蚋,“这船上的人,我都不认识,所以……”
张旷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哈,这个理由倒是新鲜得很。”
在“麻雀号”这种地方,人人自危,草木皆兵。
说句难听的,不少人都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活到明天的曜初呢。
不认识才是常态,认识才是反常。
但不管怎样,张旷实在没多少闲工夫在这里慢慢给小女孩支教了。她扭过头,对着休息舱大门吹了一声口哨。
不到三秒,一道小小身影“嗖”地闪现,伴随着兴奋如防空警报般的啸叫声。
由于跑得太快,宙斯没能及时拐弯,结结实实撞在门框上,发出“邦”一声闷响。
“这儿!”张旷脸上笑容扩大,朝小狗挥了挥手。
那颗毛茸茸炮弹便一路横冲直撞地飞奔过来,沿途创倒了不少塑料隔板,引起无数抱怨与低声咒骂。
申屠贞目瞪口呆。
而张旷召唤出这只黑船吉祥物之后,把它抱起来,转身就塞进了旁边的少女怀中。
“不认识船上的人没关系,认识狗就行了。”
话说完,她抬脚就走。
申屠贞下意识接住这团温热的毛球,整个人僵在原地。宙斯在她怀里扭来扭去,湿漉漉的鼻子不断蹭着她的下巴,尾巴摇得像是要起飞。
“哎,等一下——”
她喊得太慢,抬头一看,张旷早已不知所踪。
“落魄江湖载酒行,楚腰纤细掌中轻。”出自杜牧《遣怀》
“到来峭壁白云齐,载酒春游渡九溪。铁嶂有楼霾欲堕,石门无锁路还迷。湖头鲤去轰雷在,树杪猿啼落日低。回首浮生真幻梦,何如斯地傍幽栖。”出自徐夤《春入鲤湖》
“芦花深泽静垂纶,月夕烟朝几十春。自说孤舟寒水畔,不曾逢着独醒人。”出自杜牧《赠渔父》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2章 012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完结文在此QvQ:《一个女巫穿进怪谈副本之后》 《一只叫雍卿的凤凰险些被吃》 《一只叫山风的精怪来到人间》 《永安》 下一本求收藏QvQ:《总有外星人在脑海里面讲话》
……(全显)